“没关系,都一样的。”
随意地将绣红络袜踢到一边,圆润晶莹的脚指勾起木屐的绳子,灵巧地套在脚上,唐莞半瘫在床上,舒适地呻吟了一声,随后悠悠道:“都是变态,分不分类没有什么区别。”
“赶紧帮我物色一下人选。”
周离撮着牙花,催促道:“聪明,懂事,听我话,能力强,就这些要求,赶紧给我物色人选去。”
“我是来上学的,不是来给你当许愿池里的王八实现你那不可思议的梦想的,理智一点行吗?我上哪去找又聪明,又懂事,还听你话,能力强的?我行不行?”
指了指自己,唐莞气的笑了。
然后她愣了一下。
唉我日,我好像还真符合条件。
那也不对啊,我本来就是要去的。
坏了,我好像被周离洗脑了。等等,这也算吗?
没去管一旁正在沉思自己是不是被KFC的唐莞,周离突然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唐莞,迟疑地说道:“好像……还真有一个。”
“啊?”
唐莞回过神来,愣住了。
“上京交换生?”
食堂里,云白白看着低着头的周离,有些惊讶:“我?”
“就十天左右的时间,什么也不用做,当是公费旅游就可以了。”
周离坐的笔直,头低的快埋进饭里了。一旁的唐莞头低的更是可怕,已经开始吃饭了。
“交换……”
云白白听到这两个字,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在怀念什么似的。她视线落在周离身上,轻笑着问道:“周公子之前也做过交换生吗?”
之前周离和云白白说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云白白知道周离就是北梁传说中的三剑冢之一,也是离字班的命名者。周离也没多想,点点头,开口道:
“之前去过一次南京做交换生。”
周离戳着饭里的米粒,感叹道:“南京的鸭血粉丝汤和板鸭真好吃啊。”
“嗯……还有吗?”
云白白歪了歪脑袋,假装好奇地问道:“在南京没有遇到过很有趣的事情吗?”
“当然。”
周离理所当然地说道:“南京的人也特别有意思。”
“哦?”
云白白期待地看着周离,脸上流露着淡淡的笑意。
“我当时直接给南京太学食堂的锅全掀了。”
周离坐在食堂的凳子上,大马横刀的姿势十分嚣张,吹嘘着往日的辉煌:
“非要跟我装逼,说南京的爷就是爷,食堂的饭都是我这北梁土包子没见过的。我当时就冲进食堂给他们那破锅砸了,这给那帮南京爷气的,十来个人要打我一个,追了十来里地,有用吗?没用!我遛他们和遛狗一样!几十里地跑完一个个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我脸都不红!”
“后来这帮逼直接被我一个人追了十里地,躲在桥洞底下都不敢出来,我一声吼那南京看门的狗都得发抖。我跟你讲,南京太学就是不行,我们这北梁太学活又多,饭好吃,大伙说话还好听,就是比南京太学强。”
周离吹的天花乱坠,声色俱厉,耸人听闻。而云白白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啊……啊。”
云白白放在桌子下的小拳头攥了攥,不甘心地问道:“周公子……就没有在南京遇到过其他有趣的人吗?”
“啊,有。”
点点头,周离毫不迟疑地开口:“之前在南境我遇到个卖药的,我俩唠嗑的时候碰到个乞丐,当时我兜里啥也没有,卖药的就给了乞丐一瓶健胃消食丸,后来被官府抓了,说谋杀。”
“这也算?”
唐莞惊恐道:“那我给你春药岂不是对你的精神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找死!”
周离掐住唐莞的脸,意图当着她的面把她碗里的饭全吃了。
好残忍的。
云白白呆呆地坐在原地,她看着周离,眼里泛起一阵失落。手指轻轻绕了绕,就像心思一样有些低沉。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点头,轻声道:
“周公子,我答应你。”
“好好好,我让唐莞给您磕头了。”
周离摁住一旁唐莞的头,试图发动替身磕头。唐莞宁死不从,吊着嘴里半根鸡腿甩着头发,像是炸毛的小狮子一样。
二人习以为常地打闹着,云白白搅动着碗里的柿子汤,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朱浅云察觉到了云白白的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只能困惑地当一个局外人。
很快,几人用完了早餐,准备前往教室开始新一天的课程。林荫小路上,周离和唐莞试图还原叶问一个打十个的名场面。周离负责扮演叶问,唐莞负责改名为十个。就在几人好奇叶问这个人是谁时,周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停在了原地,若有所思。
“唉,但是你别说。”
周离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什么一样,不由自主地笑道:“当时在南京城确实碰到一个很有趣的小孩,我俩中午总能凑到一起,我还吃了他好几块肉。”
“不是,这算是抢劫儿童吧。”
唐莞惊愕道:“你真抢小孩糖啊?你不怕遭天谴啊?”
“你懂个屁。”
周离冷哼一声,骄傲道:“自己抢来的,老天都夺不走。”
“而且他分别的时候蹭了我一身鼻涕,小孩死老埋汰,下次见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赔我一件衣服。”
周离捏着拳,不忿道。
云白白揪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她怔怔地看着树荫下负手而立的少年,眼底泛起淡淡的晶莹,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水般的笑意。
一件衣服啊……
这可不够还债的呢。
树冠上,又名乌云踏雪的黑猫倦懒地打了个哈欠,它微垂着眼眸,金色的竖瞳中满是神异的细线,而在它那洁白的爪子上,则有一条淡淡的青色细线。
“这就是友情线吗?”
清冷而空灵的声音从一旁响起,那双金色竖瞳猛然一凝,猫毛炸裂开来。就在黑猫身上浮现出神异字符的刹那,悬浮在半空的女子俯下身来,轻柔地将黑猫抱进了怀里。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黑猫所有命运被牢牢锁定在女子软香如玉的怀里,它没有半分挣扎的可能,如金絮般的眼眸中只剩下本能的惊恐。
柔嫩而冰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它的毛发,诸葛清低下头,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269章 好好好
“哟,干活呢?”
回到教室后,周离便看到了正蹲在讲桌后不知在做些什么的王辉,贱兮兮地打了个招呼。
王辉没有言语,而是不停敲打着什么。很明显,这台年久失修的讲桌已经陷入了濒死状态,如果不用木匠活修补一下的话,恐怕下次李夫子大手一挥,讲桌和他这个月的例钱就可以一起随风而去了。
但是……
弄不太明白。
在鼓捣一阵后,王辉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他实在搞不清楚,这种里面带机关外面带符箓仿佛在防范有人钻讲桌偷袭人裆部的设计到底要干什么,不会真的有人会蹲在讲桌里偷袭别人吧?神经病吗?
“我……我来吧。”
云白白看着越修越破的讲桌,实在忍不下心,开口说道:“我比较熟练一些。”
“你连木匠活都会?”
唐莞抬起头,惊叹道:“不愧是云神。”
“别这样。”
云白白有些羞涩地摇摇头,轻声道:“这个讲桌一直都不太稳定,内部的机关和警示符箓都有些断联,需要经常维护。我的符箓和机关学都还不错,所以一直都是我来弄的。”
“灯谁修的?”
周离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
云白白下意识地回答了。
“椅子、讲板、窗户、门、桌子都是谁修的?”
周离不给云白白任何思考的机会,继续问道。
“啊,我……”
云白白也下意识地回答了周离的话语。
蹲在讲桌后的王辉开始汗流浃背了。
“离字班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吗?”
唐莞伸了伸脖子,做出huh猫的姿态,“改成云神一人成班不就好了?”
“支持。”
点点头,一向性格温婉的朱浅云也少见的有些不满,“这不都是白儿一个人在做事吗?整个班的其他人有什么用?”
“啊,别尬黑。”
周离抱着胳膊,乐呵呵地说道:“他们能把椅子桌子打坏然后心安理得地去食堂吃饭,丝毫不顾及他们心中的云神正在班级里修椅子修桌子。”
“其实没有啦,我都是晚上空闲的时候来修桌子,饭还是吃的。”
云白白笑着解释道,但解释完后其他几个离字班的学生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离字班的学生低着头充当鸵鸟,实际上,自从云白白走后他们便发现自己的生活开始一团乱麻。原本条理清晰,井井有序的校园生活立马紊乱,仿佛来了大姨妈的血妖一样,活的各种不顺心。
原本的教室里有很多纸巾一类的日用物,大伙本来都认为这些是学校给离字班的福利。然而当云白白开始不管离字班的事务后,他们惊喜的发现,北梁太学这个穷逼压根就没给离字班过特殊待遇,这些都是云白白带给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