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莞眯起眼，嘴角咧开，可爱中带着一丝丝滑稽。

　　片刻后，被周离一膝盖摁在后背上的唐莞放弃了挣扎，欲哭无泪地求饶道：“周大爷，我错了还不行吗，”

　　“傻狗。”

　　周离面无表情，反手擒着唐莞，嫌弃地说道：“我不能说谎，还不能不回答了？”

　　“所以啊……”

　　被周离松开后，唐莞活动了一下手腕，挺翘的小屁股挪了挪，伸出手戳戳周离的脸，好奇地问道：“你谎言被人偷走后，就不能说谎了？”

　　“差不多。”

　　躺在床上的周离想了想，点头道：“本能上我失去了说谎的能力，但我要是想努力努力的话，或许可以说一点。”

　　“你的底线已经超越本能了吗？”

　　唐莞震惊道。

　　“可能是偷的不干净吧。”

　　挠了挠头，周离也感到有些奇怪。按照诸葛清说的，那个蛇妖甚至连半仙的命格都能窃走，可她们却只是窃走了自己的谎言。这就像是成功突破重重关卡进了复联大厦，结果只偷了一条黑寡妇的苦茶子一样。

　　偷走我的谎言，这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世界也没有银行卡密码这个要素啊。

　　就在周离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旁的唐莞捏着自己白嫩的下巴，一双猫儿眼似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若有所思地说道：

　　“老周，你说有没有可能，她们想偷的不是你的谎言，而是你其他的东西。但是呢，她们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偷错了，只能偷到你的谎言。”

　　听到唐莞的这番猜想周离顿时惊为天人。

　　“那她们为什么会偷错啊？”

　　周离不解地问道。

　　“可能……”

　　唐莞苦恼地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一番周离，随后不确定地说道：

　　“你太畜生了？”

　　“呔！贼人死来！”

　　周离怒而暴起，欲擒唐莞爆杀之。

　　“错了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次次忏悔如故，次次死不悔改，唐莞被压在周离膝盖下后立刻选择求饶。

　　“错了错了，我个人认为这个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因为这个螺丝钉的长度，它很容易会直接影响到挖掘机的扭距，你往里砸的时候，一瞬间它就会产生大量的高能蛋白，俗称UFO。“

　　昏暗的房间里，徐特大蜷缩在角落之中瑟瑟发抖，耳边则是那个姓郭的男人迷惘的声音。

　　“照你这么说，炸鸡块要用92#汽油，毕竟我们无法用光学透镜探测苏格拉底，如果二氧化氢持续侵蚀这个机床组件，那么我们早晚要在斐波那契曲线上安装一个胶原蛋白，否则我们将无法改变蜜雪冰城与阿尔别克的叠加状态。”

　　另一个雄厚的男声响起，那个之前一直嚷嚷着要打死两个妖怪的洪夫子，也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状态。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像是两个被古神侵染的邪教徒一样呢喃着让人无法理解的词语。而徐特大就像是莫名闯入献祭现场的普通人一样，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果然是古神的眷者。”

　　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从一旁响起，昏暗中，徐特大隐约看到了一个高挑的女子身影出现在门口。

　　“姐姐，你真的窃到了他的古神眷顾？”

　　少女脆嫩的声音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青衣在昏暗中格外耀眼。她看着不断交流着意大利面中钢筋混泥土含量会不会影响到大气污染的碎石滩的二人，皱着眉，轻声道：“他们两个呢喃的话语，和我们之前听到过的古神眷者都不一样啊。”

　　“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认知。古神的话语没有任何的逻辑性，也没有实际意义，我确定我将他的古神眷顾窃走了。”

　　高挑的女子紧抱着双臂，话语很是笃定，“小青，他们说的这些话你听得懂吗？”

　　“意大利面……钢筋混泥土……这些我根本听不懂。”

　　被称为小青的女子摇了摇头，“也无法理解。”

　　“所以，这应该就是古神眷顾。我从周离身上窃取的，就是他用来污染世界的古怪知识。我就知道，他和黄衣氏之间有着不小的联系。”

　　走到郭姓男子身边，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对方的下颌，看着那双被迷惘与踟躇占据的眼眸，高挑女子轻声道：“如果我们能窃取到黄衣氏的命格的话，或许金蛇夫人的命格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姐姐……”

　　小青迟疑了一下，劝阻道：“黄衣氏的神仙都是疯子。”

　　“都是成仙，疯了又有何妨？”

　　一挥长袖，高挑女子咬牙道：“只要能……只要能摆脱这一身蛇皮，不当这该死的妖怪，世间便再无能阻拦我的人了。”

　　“姐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呢，你都被镇压了上千年，为何不……”

　　小青还想劝阻自己的姐姐，可话说了一半，却被那双猩红色的眼眸给吓的不敢言语。

　　“小青，你不懂。”

　　高挑女子闭上双眼，轻声道：“你不懂爱，也不懂恨，爱恨别离四个字，是人类的一生，我们这些妖怪除非亲自经历，否则很难明悟这几个字的含义。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爱而不得究竟有多令人疯狂。”

　　“所以，我已经觉醒了。”

　　睁开双眼，那女子眼中逐渐泛起血色，还有灿金的勾玉凝于眼中。她低下头，扶额，喃喃自语。

　　“没有你的世界，我要他有何用。”

　　“我要成仙，创造一个有你的世界！”

　　“法海！你等着我！”

第293章 蛇与神古

　　“这宇智波鼬乃是家族大孝子，一孝花开满山坡，你问我开的什么花？当然是祭奠死人的白菊花！不纯的宇智波骨灰根本浇不出这种纯白菊，那你懂不懂宇智波的含金量啊。”

　　食堂里，百般无聊的周离选择假冒说书人，一手《宇智波孝子异闻录》讲的精采万千，千回百转，很快吸引了一批学子端着饭碗就来听周离说书。

　　“好了好了，今天的孝子异闻录就讲到这里了，下次给大伙讲一讲宇智波狂笑蝙蝠寻妻记。”

　　说了好久口干舌燥，接过一旁敬佩的学生递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周离整了个响，便准备告退离去。这下其他围在一起的学生顿时不乐意了，连连请周离再说一段，至少把这个宇智波狂笑蝙蝠寻妻记说完。

　　甚至有捧场的都快忘了这是太学食堂，手里下意识地攥着银子铜板准备给周离来点赏钱。

　　“多谢大家捧场，多谢大家捧场，但恕在下一会还要上课，学分重要，不敢耽误，实在不好意思了各位。”

　　周离一拱手，彬彬有礼，礼节周到。太学生的素质也都算高，没有起哄闹事的，大多都是恋恋不舍地拜托周离明天一定来食堂，他们等着听下一章。

　　“周离，咱要不改行吧，别干捉妖馆了，反正也没人找你。”

　　唐莞咽下嘴里的醪糟酿团子，一张口，便是一嘴清香的醪糟味，“咱以后就开个酒楼，你负责说书揽客，到时候赚钱咱俩五五分。”

　　“谁五？”

　　周离的问题难住了唐莞。

　　“所以周哥哥哪里来这么多的学问呢？”

　　戳着碗里的蒸蛋，朱浅云放了点酱油，好奇地问道：“这些故事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

　　“嗨。”

　　周离一挥手，坦坦荡荡地说道：“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是伟大的远古神明赐福于我，将知识塞进我的脑袋里，正常。”

　　“唉，真的吗？”

　　一旁的云白白惊叹道：“周公子文采奕奕，好厉害啊。”

　　“我擦？”

　　唐莞愣了一下，劝阻道：“小白，咱不能硬捧啊，万一周离当真了怎么办？当年太学他的四书五经一直都是全校的地板，分都没有我高。”

　　“你考六分我考五分，有什么差别吗？”

　　周离鄙夷道：“蜀道难都背不下来的低愣还好意思说我？”

　　“一分不是分啊？”

　　唐莞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学蜀道难干什么？我爹天天在家里爬蜀道山，我家就是蜀道最大的难题，我还用学？”

　　“哦，对不起，忘了。下次李白想要写蜀道小丑直接参观你就行。”

　　周离面无表情地道了个歉。

　　“蜀道难是李白写的啊。”

　　唐莞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诸葛亮写的。”

　　“？”

　　一旁的云白白震惊了，碗里的饭都不香了。她知道之前的北梁太学不太注重文化教育，但这已经不是文化教育的缺失了，这是文化教育的黑洞。

　　“人家李白最开始就是蜀人，后来走蜀道入京才有感而生，写了蜀道难，然后林林总总写了不少诗词，最后写了一首临路歌。不对啊，你当年不是没逃过文化课吗？怎么现在和我对门卖猪肉的一个文化水平了？”

　　周离越说越感到不对劲。

　　“我问你，文化课的下一节课一般是什么课？”

　　“老学究的兵法课。”

　　“你敢逃吗？”

　　“不敢。”

　　“我敢吗？”

　　“不敢。”

　　“所以啊。”

　　摊开手，唐莞义正词严道：“我在文化课上补充睡眠，防止在老学究的课上昏死过去，这不是很正常吗。”

　　“……”

　　周离表情扭曲了起来，他扭过头，看向一旁勺子掉进汤碗里浑然不自知的岑姝，强笑着解释道：“她是川渝人，不熟，真不熟。”

　　“没，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