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于老爷子的传人,鹤顶红试药太监一般,侯珏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大长串的剧情。顿时,马成龙被镇住了。
我尻,我难道真的是这么想的?
“逻辑清晰,思路缜密,无论是编故事还是扣帽子的水平都是一流。”
赞叹地点了点头,唐莞看向周离,严肃地问道:“你教他呢?”
“无师自通。”
周离沉重地说道。
“不愧是锦衣卫呢。”
唐莞哈哈了。
“不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侯珏手一摊,不解道:“没问题啊。”
“行了,不是龙叔。”
周离摇摇头,开口道:“棍哥,还是按我说的做,封锁这片区域,禁止任何人进入这片木屋。”
“真不是吗?”
侯珏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我平常破案都是这么破的啊,挺准的。”
嗬嗬,这就是我们电棍的结果代入破案公式,真的是公公又式式啊,你们有这样的公式吗?
沟槽的锦衣卫。
周离只感到有些无力,他也懒得和侯珏解释了,只是拍了拍侯珏的肩膀,塞给他三个锦囊后让他赶紧干活。然后他便和马成龙与唐莞走到了一家茶楼里,来到三楼,点了一个雅间正好能看到那间小木屋,落座喝茶。
“周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马成龙落座之后还是不解,他端着茶杯,也没喝,开口问道:“这侯珏和夜不收,还有你口中的锦衣卫……”
“我派遣的。”
周离思量片刻,回答道:“龙叔,我们先且看着,一会会有好戏。”
“什么?”
马成龙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道:“好戏?”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只见楼下突然熙熙攘攘地出现了几个身穿衙役褂子的人。他们聚拢在一起,被带着夜不收的侯珏拦在了街道外,吵吵闹闹,似乎在叫喊什么。
“府衙办事,尔等为何阻拦?!”
为首的是一身白色吏衣的男人,看腰牌是太营的巡检司司隶,不入品,但是负责巡检太营各处,也算是一个肥差。他此时正一脸跋扈地看着侯珏,大声道:“县衙办案,府衙办事,和你们夜不收有什么关系?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案件,不然没你们好果子吃。”
侯珏没有说话,他只是凝视着面前的司隶,似乎在思索什么一样。
“看什么看?夜不收就老老实实地当你的老鼠,大早上出来嘚瑟什么?”
那司隶很是不爽,只觉得这个夜不收脑子出了问题。在太营,汉王不喜欢这些情报机关,而夜不收还不像锦衣卫有皇帝做背景,或是像不良人一样有自己的产业,因此太营的夜不收一直都是被打压的存在,没有什么实权,日子也过的苦哈哈的。
所以,在这个司隶眼里,平日里见到自己等人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夜不收,今日却抢了自己的活,想把自己挤兑出去,这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的典型案例,这他能忍?
侯珏也没有第一时间动怒,他只是在短暂的沉思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锦囊,当着这司隶的面直接打开,一点也不避讳,甚至当着这司隶的面说出了上面的内容。
“做你自己。”
“什么玩意?”
司隶紧皱着眉,不悦道:“赶紧滚,不然我明天找汉王殿下说上两句,有你好受的。”
“你木琴死在乱坟岗的时候也会想念这一刻吗?”
侯珏带着纯粹的目光,友善地问道:“她的低能儿子没有为她送葬就为了跑过来展示嘴贱,她会不会思念你呢?”
这两句话,直接让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沸腾起来。
“你!”
那司隶顿时怒目圆睁,刚要开口,却被侯珏抢夺了先机。
“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嘴贱的习惯是不是遗传你的母亲,就是哥们在这边查案你插嘴,你那嘴里好像含了二斤马尿没处喷,怎么?当兔儿爷当多了含多了含不住了?非要来你未曾谋面的后爹面前展示一下?”
侯珏的冷笑,他的话语,宛如一把把利刃一般砍断了司隶的所有理智。他看着侯珏,气喘如牛,怒气冲冲,双眼充血,仿佛只要稍微一挑拨,这人就会直接和侯珏同归于尽一般。
“急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让他崩溃。
“我要你的命!!!!!!”
第391章 好戏开场
司隶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而他身后的五六个衙役也掏出了他们的刀枪斧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夜不收。
夜不收的反应也很快,抽刀而立,寸步不让。
自从周离在他们面前展示了那枚腰牌后,一直爹不疼娘不爱的夜不收就选择直接跟随周离,跟随腰牌的主人。
毕竟在太营,上面的汉王不待见他们不说,县衙也天天打压他们,无论是经费还是其他的资源都会被克扣,那些和汉王沾亲带故的官员富商也瞧不起他们,只觉得这些人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现在,周离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也没多说,只是展示了那枚于少保交给他的腰牌,就够了。
“哦哟哦哟,怎么一回事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同样尖细,还有点怪异腔调的男人从一旁走了出来。
来者身穿一身锦衣,腰上挂着一把普通的长刀,头戴红冠,长相也算是中人之姿,就是一张嘴,那种和侯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没错,来者就是锦衣卫百户,著名说书人,侯珏的好兄弟——郭凌蕴。
“你是……”
紧皱着眉,司隶刚想说些什么,他突然看到了这和侯珏有着差不多气质的男人腰间,那明晃晃的腰牌。
锦衣卫百户。
顿时,司隶瞳孔紧缩,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连忙俯下身,必恭必敬地向着这锦衣卫百户行了一礼。
虽然都是不入品的“吏”,但司隶自己心里清楚,能做到锦衣卫百户的人不可能有善茬。最重要的是这个百户极为面生,大概率是从别的城市里调过来,防止汉王的手伸进锦衣卫的“硬茬”。
怎么会有锦衣卫?
司隶压下心中的不安,恭敬地问道:“不知这位百户大人有何指教?”
“官府衙役和夜不收当街对峙,甚至连刀子都拔出来了。我作为锦衣卫百户,见到这种情形自然是要惊叹一下,毕竟……”
大手一挥,几个锦衣卫立刻钻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人。郭凌蕴笑面虎似地盯着司隶,开口道:“敢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玩官斗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我怀疑你们当街殴打同僚,有害大明官府的威严,有损官府荣光,我怀疑你们与境外势力有所串联,走,跟我回所里,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受谁指使,要了谁的钱,有什么目的!”
郭凌蕴当断则断,直接命令身后锦衣卫将这些人控制住。
立刻,数个锦衣卫走上前,将一脸惊诧的司隶直接用绳索捆住。司隶顿时不干了,连忙道:“他们也干了。”
“啊,那就一起拉到卫所里审问。”
走到侯珏身边,郭凌蕴一脸假笑地“擒住”他的胳膊,开口道:“你看,他我也抓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看着偷偷踢郭凌蕴屁股,敢怒不敢言的侯珏,司隶甚至想骂人了。
一视同仁?你这叫一视同仁?锦衣卫和夜不收怎么还混在一起了?你们有没有点素质,有没有点规章制度了?!
可司隶现在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他再嚣张,也只是奉了县令的意思来查验这场悬案。可锦衣卫百户不一样,他可以直接把县令的屎打出来,甚至不需要有什么口谕或命令。
至于自己……
司隶的汗都快流下来了,很显然,他没有想到,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杀人案件,竟然会把锦衣卫给牵扯进来。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被卷进了什么非比寻常的事情一样,开始产生了恐惧。
“周公子,这是……”
看着被锦衣卫层层围护的小木屋,还有远处被郭凌蕴拎着走的侯珏和司隶,马成龙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周离。
“承蒙浅云的关系,我叫您一声龙叔。”
周离将茶杯放下,看向马成龙,神色平静地说道:“龙叔,刘老爷子和浅云之前都和我说过,你可信。我既然相信他们,也就因此会相信你,所以,这件事我如实地告诉你前因后果。”
说完后,周离看向了一旁的唐莞。而唐莞也放下了手中的猪油酥,视线落在了一脸懵的马成龙身上,开口说道:
“毒死糖人张的毒药,是只有唐门内部才有配置的秘方。这种毒自从十二年前被研发出来后,就从来没有流入过唐门之外的人手上。”
闻言,马成龙顿时瞳孔紧缩,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冷静下来后自言自语道:“不对,你们没有理由杀他。”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想让他死,根本不会用这种极其明显且破绽百出的毒药,也不会用如此粗糙的手法。”
唐莞此时小脸冷漠,话语清晰,缓缓地说道:“杀了糖人张的人手法极其的粗糙,甚至可能从未用毒杀过人。糖人张的右手有明显的撕裂痕迹,很显然,这是他在意识到自己中毒时想用手去切断部分气脉,防止气血攻心。这个下毒者若是有经验,就不会放任对方去这么做了。”
“这是有人伪装成唐门的人来毒杀糖人张,可这是为了什么?”
马成龙有些不理解。
“粗糙的栽赃,却也是高明的离间。”
周离眯起眼,轻声道:“明明没有人报案,这些衙役却来的如此之快。如果我没有当时立刻将锦衣卫和夜不收拉过来,恐怕这案发现场就会被他们搅乱,到时候,若有人再找到你,和你说些不该说的话,恐怕你就会对我们心存间隙。”
“不仅如此。”
唐莞吃着猪油酥,抿着嘴,嘟囔着说道:“这种毒药如果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让你们俩去用手触碰心口,你们也有可能会染上这种毒。就算是我,解这种毒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吃饭别说话。”
周离一巴掌拍在唐莞的后脑勺上,差点把唐莞嘴里的猪油酥原路拍回去。唐莞怒目圆睁,表示周离确实是挑到软柿子了,她怒了一下也就是怒了一下。
“那我们该如何找出这杀了张师傅的幕后主使呢?”
马成龙问道。
“简单。”
周离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锦衣卫和夜不收,这俩玩意被我攥在手里,就有无限种可能。”
看着周离那一副熟悉的音容笑貌,一旁的唐莞顿时开始在心中默哀,为那些即将倒大霉的可怜孩子们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