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响起。
“嗬……”
黄四郎的嗓子里挤出了残忍的笑声,他转过头,缓缓看向周离,脸上已经被惨绿色的光泽所覆盖。他指着周离,寒声道:“你能把我逼出这种状态,也算是一种实力了……”
“唉。”
突然,周离叹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灿烂的笑容。
“果然,你这沟槽的玩意有二段变身。”
黄四郎愣住了。
他为什么好像预料到了这一点?
“我说过,你的钢门有些松弛,但是你体内的尸炁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周离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是残忍,“老东西,你果然和邪修有一腿。”
“他妈的你比邪修都邪修!”
黄四郎急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尸炁的他此时格外强大。他指着周离,瓮声瓮气道:“抓人亲妈威胁别人,你还好意思说我?”
“无所谓。”
周离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地说道:“你也没爹了反正。”
“你找死!”
此时的黄四郎只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顶峰,或者说,在数年的尸炁的供养下,他的身体其实也无限地趋近于僵尸。
不,他就是僵尸,更高一级的僵尸。
僵诡。
尸体有了怨念,再加上天地厌弃,就会成为僵尸。而僵尸在屠戮世人之后,或是在修行自身之后,便会成为更高一级的僵诡。
问题来了,黄四郎是如何成为僵诡的?
原理有些复杂,但其实用一句话来讲,就是他有钱,很有钱。
有钱,就代表有资源,和桂道子这种穷的当裤子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修炼方向的。桂道子主打的是一个穷的胆大,偷鸡摸狗的同时收集尸体,用尸炁供养自己。
黄四郎呢?
买。
有组织,有人手,还有钱,黄四郎直接买尸体的同时买上一大堆灵丹异草,在同样修炼尸道的同时用这些东西维持身体的完整,不会变得和桂道子一样人不认鬼不鬼。这就是黄四郎的修炼手段。
所以,现在出现在周离面前的,就是解除了自身的封印,成为了一个比桂道子更为可怕的僵诡的黄四郎。
“好可怕啊。”
周离吊着死鱼眼,冷漠地说道:“黄四郎先生,您这尊荣可真是父马可亲,令人作呕呢。”
“呱哈。”
黄四郎冷笑一声,身上的马褂也被他一把扯下,露出了强劲有力的肌肉。他看着周离,狞笑道:“小子,我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嗯。”
周离点点头,凝重道:“你看起来头尖尖的,你是常熟阿诺吗?”
虽然不知道常熟阿诺是谁,但黄四郎听得出来周离是在辱骂他,顿时,黄四郎怒发冲冠,直接冲向了周离。
“你还没搞清楚一件事。”
周离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地说道:“我面对你,是因为你还是个人,所以我只能面对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那个和肿瘤一样的脑子很显然是想不明白一件事的,就是……”
诸葛清随手一挥拂尘,春日的雷光猛然乍现,重重地砸落在那黄四郎的头颅之上。她淡然地站在周离面前,身如惊鸿,面如冬雪。
道长不能对普通人出手,黄四郎,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黄四郎顿时心中一沉,他能感受到诸葛清身上那极其克制他的气息。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在变成僵诡的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那两千多僵奴的位置。他只要心神一动,那些僵奴就会聚集在此,共同攻击这个可恶的道士。
心神一动!
黄四郎眼睛一瞪。
嗯?
黄四郎愣了一下,他一边对抗着轰击他灵魂的明雷,一边不断地感知着那些僵奴的存在。他试图沟通这些僵奴,为他所用。
为什么沟通不了?
黄四郎无法理解。
然后,她就看着一个像是铁罐头一般的重甲西洋骑士缓缓从地下钻出,看向了自己。
难道是她?
瞬间,黄四郎从贞德的身上感知到了恐怖的压力。或者说,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压力。他顿时心里一颤,感觉到了不对劲。
坏了。
对方的僵诡好像比我要强!
僵诡就像是动物,天生是有位阶克制的。就像是一只快老死的猫出现在一只肥硕的鼹鼠前,那鼹鼠再强大,它也会本能地恐惧老猫。
而僵诡也同样如此,即使贞德之前差点被他围杀,在变成僵尸的这一刻,黄四郎还是下意识地恐惧了一下。
没关系,她实力没有那么强。
心中有了定数的黄四郎咬紧牙关,他的黄府之中还有一个杀器,足以扭转整个战局。一个贞德,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屈服。
然后,黄四郎就看到了一个少女。
一个被贞德恭恭敬敬搀扶出来,双眼闪烁着金色光泽,有着宛如牛奶般丝滑的褐色肌肤,还有那无法言喻的气质的少女。
黄四郎跪下了。
跪的彻彻底底。
大家好,今天我不过生日
所以委屈黄四郎多跪一天了,私密马赛黄桑,明天无更
第29章 县长驾到
黄四郎就这样跪下了。
跪出个铺天盖地,跪出个恍如隔世,跪出个虎虎生风。
在赢鸢出现的一瞬间,黄四郎就像是忠臣孝子一样直接跪下了。别说犹豫,他甚至跪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两个响头,双目无神,比饿了的唐莞还要痴呆。
如果说贞德这位僵诡老前辈对于他是一定的威压的话,赢鸢就不仅仅是威压儿子这么简单了,她是直接在灵魂上完全湮灭了黄四郎的一切心思,直接让他臣服,就像是自然选择一样简单且纯粹。
比在网吧里遇到班主任还要纯粹。
在跪下后,黄四郎的大脑之中彻底失去了一切的思考能力。他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臣服于对方,彻彻底底地臣服对方。他跪倒在地,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虔诚地拜服着。
赢鸢没有言语,她就这样被贞德搀扶着,眼中满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和冷漠。对她而言,若不是被操控的黄四郎对周离有用,她早就命令黄四郎自我湮灭,彻底死在这暗巷之中。
“果然。”
周离长舒一口气,抓了黄四郎的妈,烧他的仓库,都是在把黄四郎往“绝路”上逼。在那座地下囚笼之中,赢鸢发现了那些僵奴的体内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尸炁亏空。根据她的推测,很大概率,黄四郎也修炼了尸炁的法诀。
在发现这一点后,周离就立刻有了计划的雏形。黄四郎当时问过他,到底是钱对他重要,还是权利对他重要,亦或是黄四郎自己对他重要。周离没有回答他,而现在,答案显而易见了。
黄四郎,没有意识的你最重要。
周离完全有能力把黄四郎弄死,截杀、暗杀、厕杀、粪杀都可以说是周离的拿手绝活,整死一个黄四郎可谓是绰绰有余。可那没有意义,因为在赢鸢出现的一瞬间,周离就已经决定将僵奴这一脉彻底掐死,断绝再有僵奴出现的可能。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赢鸢在而已。
唐莞也很支持周离的选择,或者说,她压根就是无所谓。现在的她是抱以一种爱咋咋地的心态苟活着,反正有灵炁了她就继续修炼,修炼不了就开摆。唐门饿不死她,周离不可能放弃她,所以总归是有办法的。
至于诸葛清……
本来她的目的就是斩杀妖魔,至少她师父是这么说的。虽然她一向不太听她师父的话,但是能顺道做个任务也不虚此行了。而且赢鸢本身就和龙虎山交情不小,前任掌门甚至还亲自前往西域拜见过赢鸢,向她讨教如何泯灭恶魂尸体。赢鸢也大方,能传授的都传授了,甚至一些被其他人视为不传之秘的办法也传授给了龙虎山。
所以,周离并没有单纯地杀死黄四郎,那样或许能解放这两千僵奴,让黄四郎背后的人物疼上那么一阵,但这毫无意义。至少对于掐死僵奴这件事而言,黄四郎的死非但无法成为关键,甚至还会拖慢调查僵奴的脚步。因为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都聚集在黄四郎的身上,杀了他不可,所以只能控制他。
为了控制黄四郎,周离就选择了一个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他要把黄四郎逼急,把黄四郎逼到绝境,让他不得不展现他的僵诡姿态。这样,赢鸢这位僵诡之主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操控黄四郎了。
实际上,只要黄四郎再坚持一分钟,或者说他肯定能坚持一分钟,黄四郎就能得到他的希望,无需变成僵诡被人操控,就可以脱离这场危险。因为……
“县长驾到!”
那个熟悉的六子的声音响起,黄四郎跪倒在地,没有抬头,而那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白色西洋礼帽的男人也从巷子尽头走出。韩世忠坐在马背上,叼着他的卷烟,眯着眼,看着眼前那令他有些无法理解的一幕。
黄四郎……在给周离下跪?
轻咳一声后,韩世忠扬起脸,大声道:“前方何人?为何在此聚众喧哗?不知鞍山今日宵禁吗?”
宵禁?
周离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韩世忠在提醒他些什么。他没有理会,只是回过头,笑呵呵地说道:“韩大人,您来的真及时啊。”
韩世忠看着周离,月光很冷清,照的人也有些心慌。他就这样坐在马背上,明明是在俯瞰着周离,可他却感觉自己有些……
心慌。
压下心中的情绪,韩世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黄四郎,皱起眉,开口道:“黄兄,你为何会跪倒在此地?是有什么事情吗?”
韩世忠出现在这里并不希奇,或者说,他必须出现在这里。他和周离虽然看起来是同一个阵营,甚至他们都认为黄四郎不能死。但是,他们就是因为有着同一个想法,所以逐渐站在了对立面。
周离不想让黄四郎死,是因为他需要顺着黄四郎掐断僵奴的线。
韩世忠不想让黄四郎死,是因为黄四郎现在不能死。
站在石砖路上的周离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韩世忠和他背后的月亮,而他的身后,则是淡然的诸葛清和隐藏在贞德身后的赢鸢。
“周公子,黄大人也算是鞍山的良好市民,平日里为鞍山出力不少,你可不能贸然轻动啊。”
韩世忠开口道。
“黄四郎是我外甥。”
周离摊开手,直截了当地说道:“外甥给自家大舅磕头,这件事也要韩大人去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