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啊。”
侯珏闻言,眼泪顿时射了出来,悲戚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里电鱼的原因。”
“你这个是病句,为什么和原因重复了。“
周离下意识地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语法问题,随后他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道:“侯兄为何对千户大人如此抗拒?莫非他要与伱行龙阳之好?”
“那不能。”
摇了摇头,侯珏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屈辱的表情,“但还不如龙阳之好算了,给我个痛快也好,现在……这纯纯折磨啊。”
“嚯~玩的还挺花。”
一旁的唐莞感慨道。
“不是,我,唉。”
侯珏欲言又止,随后无力地垂下手,难以启齿道:“千户大人昨天逼着我认他做干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我补偿父爱,我实在受不了,跑出来躲清静,饿了就想电个鱼烤了吃。”
“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离抱着胳膊,笑道:“有个锦衣卫千户当父亲,你明天就是校尉,后天什长,大后天直接当百户和郭凌蕴平起平坐,这不是挺不错的吗?”
“倒也是。”
侯珏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奇怪地说道:“一说郭凌蕴我想起来了,我一直有一个怀疑……”
“你们说,郭凌蕴是不是千户大人的亲生儿子啊?”
“啊?”
周离和唐莞愣住了,一旁的老学究端茶壶的手开始颤抖,明显是憋笑憋的。
“不是,你们看,这郭凌蕴总是针对我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对吧,所以我最近就观察了一下。”
说到这里,侯珏顿时提起了兴致,兴高采烈地分析道:
“我发现啊,只要最近千户大人一和我接触,这郭凌蕴就好像是那个大醋坛子一样各种阴阳怪气我,还时不时对我动手动脚,平日里还真就没怎么针对过我。”
一拍手,侯珏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这郭凌蕴肯定是千户大人的独生子,但因为叛逆期到了天天和他亲爹作对,但又暗地里想要博取他爹的关心。但是千户大人现在觉得我天资聪颖,聪明伶俐,这老郭醋坛子就翻了。”
“这郭凌蕴肯定是嫉妒我!”
周离和唐莞掩面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而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侯珏的身后响起。
“你说谁嫉妒你?”
“傻屌郭凌蕴。”
侯珏转过头,看着满脸阴沉,双手攥紧发出嘎嘣声响的郭凌蕴,灿然一笑道:“老子就是要骂你,反正都逃不过挨打,咋也得骂你一顿。”
片刻后,看着被拴着绳子扔进河里打窝,还不断叫嚣的侯珏,周离和老学究迟疑些许,随后不约而同地抄起钓竿,直接一甩,开始继续钓鱼。
“所以,要告诉他吗?”
看了眼河里挣扎的打窝侯珏,周离压低声音,对老学究开口道:“现在咱们这里好像只有这傻子不知道千户是个妖怪。”
“我觉得还是别和他说为妙。”
身后的郭凌蕴背着双手,皱着眉,开口道:“这小子不是坏人,心思也通透,但那张破嘴比唐小姐还破。要是真跟他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顺嘴说了出来,那就坏事了。”
“也是。”
唐莞信服地点了点头。
感情你已经接受了自己也有张破嘴是吗。
一旁的周离怪异地瞥了唐莞一眼,随后他提起一条鲫鱼扔进鱼篓里,甩竿,开口道:“郭兄何时回上京?”
“上京……”
轻叹一声,郭凌蕴摇了摇头,开口道:“此次我来寻周兄,就是为此事而来。正好,唐小姐和祭酒都在,我就直接说了。”
“我准备留在北梁。”
对此,周离并不奇怪。他背对着郭凌蕴,平静地问道:“所以,郭兄你何时知道千户是妖怪的?”
“洪熙三年,也就是我成为锦衣卫的那天。”
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长袍,郭凌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同年,上京郭氏分家十三口人被妖怪屠戮殆尽,只有参加百户宣誓的小儿子幸免于难。”
放下鱼竿,老学究的视线落在那平静的水面上:“与金蛇帮有关。”
“没错。”
郭凌蕴摊开手掌,看着那曾深入手骨的伤疤,轻声道:
“家父所习得的遁地术法,金蛇帮窥探良久。他们曾派妖怪携万金购买,但却被家父驱逐,心怀怨恨,一度扬言要强取此术。”
杀人夺术。
“越飞天,越遁地,只有你们郭家能在习得天赦这种灵法的同时,还能研究出遁地术法。”
老学究放下鱼竿,眯起眼,开口道:“金蛇夫人要遁地术法,应该是另有其用。”
“上京距离龙脉最近。”
周离一提鱼竿,看了看肥妹的鲫鱼,将其扔进了鱼篓里,“看来,这位金蛇夫人的野心不小啊。”
“龙脉可不是埋在地底的,毕竟到现在也没有人拿着把铁锹挖个两三年把龙脉挖断。”
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鱼篓,老学究挪了挪屁股,试图用身体遮住空荡荡的桶,继续道:“小郭,你们家的遁地之法,应该不是单纯的遁地吧。”
“没错。”
似乎知道眼前这位祭酒的身份一样,郭凌蕴对其十分信任,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家的遁地术法,名为【驱土龙】。”
第92章 少女来访
“怪不得。”
了然地点了点头,老学究叹道:“你父亲真的是个天才,一个普普通通的遁地术法,竟然最后能驱动龙脉。可惜,可惜啊……”
“我却一直希望我父亲当年没有研究出这门术法。”
苦涩的笑了笑,郭凌蕴攥拳的手缓缓松开,略有感慨道:
“但是,我能察觉出千户的蝎子精身份,也是托了驱土龙的福。当时我得知家人被杀的噩耗,下意识地催动了驱土龙,发现千户曾在我家附近留下过妖气,我便察觉到了他的身份。”
“后来,我升了百户,开始调查千户背后的势力。因为驱土龙能察觉妖气,我的调查也还算顺利,摸出了金蛇帮不少的事情。但是……”
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郭凌蕴叹息道:“我终究只是一个分家遗子,不过一介百户,所言所述,无人在意。”
“所以,准备在北梁试一试?”
老学究咳嗽了一声,握着鱼竿的手青筋暴起,但语气还很是平静:
“但你要知道,这里有我驻守,金蛇帮直到现在也没能渗透进北梁。你留在北梁,其实并不好追寻金蛇帮的线索。”
“其实还好。”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郭凌蕴有些难以言齿地说道:“额,主要是,千户好像真把侯珏当他儿子了。他担心上京的工作环境不太好,怕带坏侯珏,就想带着侯珏在北梁生活,顺便补偿一下父爱。”
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真是父爱如山啊。
“那就留下吧。”
老学究提起鱼竿,悠然自得道:“千户的事情暂且先放下吧,北梁之中,千户不会恢复有关妖怪的记忆。先磨练自身,等什么时候实力足够了,该寻仇的寻仇,该一劳永逸的一劳永逸。”
“学生明白。”
郭凌蕴感激地冲着老学究行了一礼,他明白,老学究的这番话语是在告诉他,在北梁城,老学究会庇护他们不受妖怪的侵害。可以说,接下来在北梁城的这段时间,可能是他最平淡且最安宁的日子…………
吗?
一脸麻木地看着偷偷往老学究鱼竿踢腿的侯珏,研究往活鲫鱼嘴里灌辣椒能不能入味的唐莞,还有疯狂嘲笑老学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的周离。
想了想那神经病一样的千户,郭凌蕴开始对自己的北梁时光感到了担忧。
这帮神经病凑在一起,不会出问题吧……
“麻烦和黄老禀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将刻着万钧符的大门拆下来,诸葛清风轻云淡地走进太学,踩在爆炎符阵上,轻飘飘地将万钧重的巨门随手装了回去。
爆炎符像是见到鬼一样不敢起爆,万钧符更是早就陷入沉睡状态开始装死,诸葛清平淡地走在林荫小路上,周围的灵炁乖巧地排列着,像是在阅兵一样整齐。
此时,守在门口的几个学子抱在一起,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那容貌清秀的矮小少女,脸上只剩下惊恐与震撼。
这是个人?
“哦哟~”
就在诸葛清疑惑这些学子为何不帮她向黄老先生通报时,熟悉的少女声音从背后响起。她回过头,便发现身着白裙,梳着蝴蝶发髻的朱浅云正捧着锦盒,俏丽地站在树荫下。
“真巧。”
朱浅云看着面前仙气飘飘却又有些倦懒的道士,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一颗可爱的虎牙也随着笑容的绽放出现。
“是啊,真巧。”
诸葛清微微笑了笑,但实际上她早就知道二人终会相遇。毕竟,对于一个可以随时窥伺天机的天才而言,算一算早就成为了她的本能。
“伱也是来拜访老学究的吗?”
听到朱浅云的话语后,诸葛清眉眼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后说道:“嗯,我也是。”
“您您您您是来拜访老学究的,您您早说说说啊。”
为首的那个学生紧紧地挨着同伴,磕磕巴巴地说道:“您说的这个黄黄黄黄老,我们们这里没没没有的的的。”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