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正在望着天空叼着茅草发呆的刘海柱,周离内心深处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应该来北梁。
周离之所以是找刘海柱而非其他人,就是看中了刘海柱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极其强大,而且嘴也臭,能积极调动其他人的愤怒。只是这个阶段不需要刘海柱展示,所以这个平日里嘴也不太友善的刘狂弟子现在反而成了小透明。
很快,第一批修士进去了。周离算了算,再有个两三波就是他们三人。
做好准备了……
周离和唐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果决。随后二人走到刘海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手,三人的手叠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诡异的神奇仪式,但刘海柱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记住。”
周离脸色一拧,沉声道1:“要抛弃,要放弃。”
“各自为战,互相孤立!”
一旁听到这仨人打气的人都蒙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仨生物的脑回路。在其他人都在讲究团结一心,不抛弃不放弃的时候,这仨东西选择了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怎么,另辟蹊径准备夺取内战冠军?
内战也是战。
抱着夺冠的信念,抱着不负众望的信念,也抱着找个机会弄死周离的信念,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入了叠山之中。很快,在万众期待之下,周离三人站在了叠山的入口前。
“小师弟……”
负责开启叠山的一个师兄看着周离,眼神复杂地说道:“实在不行,咱求饶吧,一打一百认输不丢人。”
“丢人。”
周离凝重道:“很丢人。”
这师兄也没有想到周离如此有志气,只能叹了口气,随后打开了这叠山的大门。周离三人彼此看了一眼,随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叠山之中。
黄一日蹲在树杈上,明明以他的体型来说一般的小树都会被他直接压塌,可此时他却轻而易举地蹲在这树杈上。
当然,这不是他轻功好。一旁的孙德峰施展了逆转乾坤后将重力和斥力调整了一下,现在这俩人就像是在月球上一样,没有重力的概念。
树林中略带些许阴暗的气息,黄一日摸着下巴,开口道:“孙狗,你说老周这次这么跳是不是有什么阴毛啊?”
“你这种下三滥的谐音梗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说了?”
孙德峰一撇嘴,“谁知道老周怎么想的?咱都知道这个逼人,能在草丛里蹲到痔疮崩裂就绝对不会提前出场,他巴不得所有人活暗暗了后再跳出来坟头上撒尿,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跳出来整烂活?”
“那就证明这一次有问题。”
黄一日和孙德峰属于是周离和唐莞,凑到一起之后两个人的平均智力是不变的,但总是会产生一些奇思妙想的烂点子。
“所以你到底什么情况??”
黄一日怼了怼孙德峰,神色古怪地问道:“你也有宗门?你咋还来了呢。”
“我哪知道啊?”
孙德峰一摊手,脸上写着疑惑,“我二叔说让我来送鱼,我寻思什么大家族还需要堂堂孙家下任家主亲自送鱼,结果就是寻常楼送一箱海鱼。本来我今天都准备回去的,结果不知为何我家马车车夫给我拉到这里了,我就莫名奇妙来参加大比了。”
“什么几把?!”
黄一日顿时爆了粗口,急眼道:“你送的海鱼?”
“昂。”
孙德峰点点头,“上等龙利鱼,下次给你整点?”
“卧槽了。”
黄一日懵了,“孙德峰你大爷,你这龙利鱼直接给我师兄弟干挺了你知道不?”
“你立不起来还得怪内裤有线头啊?”
孙德峰没好气道:“谁知道我二叔抽什么风,况且我这鱼又没卖给你们黄门,这和我……”
突然,孙德峰和黄一日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同时僵硬了。他俩看向彼此,在漫长的沉默后蹦出了三个字。
画皮教。
第342章 风雨欲来
“赵龙回来过?!”
赵家的主屋里,赵芸惊愕地看着面前哭哭啼啼的二娘,难以置信地问道:“他怎么会回来?”
“我……我不知道……”
虽然生了个儿子,但赵家二娘丝毫不敢瞧不起这个嫡出的女子。她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说道:
“前些日子,龙儿……突然回到了家,他眼睛通红,说什么要报仇的话语。我想拦住他,可根本拦不住,叫了几个家丁也困不住他。龙儿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力大无穷,说话粗声粗气,他闯进了你爹的房间,不知从何处抢走了一把剑,然后就跑了没影……我找了官府,可官府最近很乱,根本没人管我们……小芸,我就这一个孩子,我求求你,帮我……”
赵芸紧皱着眉,眼里满是凝重。她清晰的记得赵龙和赵信一起被画皮教抓走,怎么可能他一个人跑回来,捡了一把剑就离开了?这也没有道理啊。
况且……
剑?
赵芸心里有了一个猜想,但很快就被打消了。
不,名刀司命也被画皮教拿走了,不可能留在这里。
除非……
赵芸想起了一个传闻,有人说她的父亲不只有一把剑,实际上他有两把。一把名刀司命护主护心,另一把则是潜藏的一把剑,听说见到这把剑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死去。
破军。
可这把剑理应只是一个传闻,这些年来赵芸从未见过那把破军。她的父亲赵信只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抚摸司命,似乎在怀念过去一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山之中,黄门的门长伸出手,不断地拨弄着无形的线。良久,他睁开眼,眼里满是惊愕。
下艮上坎,是为蹇(gua)卦。
山高水深,困难重重?
门长紧皱着眉,眼里闪过了些许担忧。
不会出事吧。
“不会出事。”
作为孙德峰的二叔,孙二摆摆手,笑道:“寻常楼的楼主是我至交好友,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鞍山最近不太平,我担心德峰那个性格出事,就先让他去比较安全的不羡镇呆一呆,怎么可能出事?”
孙大皱了皱眉,一时间想说些什么却也说不出来。他总感觉有点不对,但却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他只是喝了口茶,随后问道:“寻常楼的楼主不是黄门的吗?你认识?”
“认识啊……”
孙二一愣,突然,他又有些茫然,轻声道:“我……认识吗?”
“这人你认识吗?”
男人蹲在尸体前,看着那被剥掉的脸皮,皱着眉,表情满是凝重。
一旁身穿锦衣佩戴绣春刀的男人抱着胳膊,沉声问道::“昨日被发现漂浮在太营的河水之中,仵作断定死了大概有十天左右。”
“谁发现的这具尸体?”
抬起头,左千户看着郭凌蕴,沉声问道:“他在县衙里吗?”
听到这里,郭凌蕴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在短暂的迟疑后,他开口道:“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汉王,当时他就在这里钓鱼。他说他三天没钓到鱼以为来了个大的,没想到真来了个大的。”
闻言,千户愣了一下,随后平静道:“汉王也要配合锦衣卫调查,不然这又是一出冤假错案。”
“应该不是。”
郭凌蕴已经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这些日子的锻炼已经让他有了真正的锦衣卫百户的架式。他拎着绣春刀,沉声道:“若是汉王做的,必然不可能扔到这水里。他平日里就好钓鱼,一向讲究素食打窝,这尸体直接毁了他的心情,他已经很多天没钓过鱼了。”
千户琢磨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确实,那汉王的确是没有嫌疑。”
“那么问题来了。”
看着那人身上的千剑门门徽,千户眼里闪过些许忧虑,“谁会在这种地方袭击千剑门的人呢?”
北梁的县衙里,李宽端着茶杯,喝着略显廉价的粗茶,感慨着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然后,就有事了。
“报!!!!!”
一个小吏突然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李大人,有歹人行凶!”
“歹人?”
陌生的词语让李宽愣住了,他放下茶杯,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上饶区有人报案,说昨天晚上一个拿着小刀的人想要杀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教主赐福,皆为恩赐。他慌张之下跑到太学门口,等到天亮后连忙来咱这里报案。”
李宽思考了片刻,连忙问道:“那个歹人有线索吗?”
说到这里,小吏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挠了挠头,随后神色怪异地说道:
“死了。”
“死了?”
李宽错愕道:“怎么死的?”
“根据几个现场的目击证人,这个人应该是半夜行凶没看路,小拇指踢到了一块固定的桩子。剧烈疼痛下他弯下腰,结果重心失衡摔在了地上。恰好这两天上饶区修管道,他面前整整好好是一个大坑,他跌落坑里刚想爬起来,坑里不知为何就突然沼气爆炸,活活个你这个歹人炸了个四分五裂。”
听完全过程后,李宽脸上的表情也很怪异。良久,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说道:
“这件事不用管了,好好安抚一下被袭击的人。我会将这件事记录在案,你去吧。”
那小吏懵了一下,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后离开了此处。
小吏离开后,整个县衙就又只剩下了李宽一个人。他看着门外的阳光,良久,叹了口气。他摊开一张宣纸,开始在上面记录了起来。
洪熙九年……
北梁有歹人行凶,后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