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神神秘秘地掏出一个小壶,左右看了看,随后“不经意”地塞进了老学究的手里。
瞬间,老学究打了个激灵,轻轻一摇手中酒壶,低声道:“柳青酿,至少三年。”
“不愧是你。”
竖起一个大拇指,周离说道:“闻都不用闻就能才出来,怪不得刘姨宁可打死你也不肯让你喝酒。”
“这俩有啥关系,女人家家不懂事罢了。”
一摆手,老学究豪气冲天道:“说吧,除了能帮你的事情外我全能帮你。”
唐莞本来就不够用的大脑开始燃烧了。
这啥意思?
“没啥。”
周离摆摆手,说道:“云白白咋样了?”
“我就知道。”
冷笑一声后,老学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温柔地对周离说道:“卧槽泥马你能想到把羊油放进茶里,你他妈修个仙怎么混成了畜生呢?”
“嘻嘻。”
“她潜修了两个月。”
老学究也懒得管周离,直截了当地说道:“唤神回灵,直到吗?”
“啊?”
周离懵了一下,在思索了片刻后,他顿时瞳孔紧缩,惊愕道:“唤神回灵?!她怎么学了这个?”
“家传秘书。”
叹了口气,老学究头疼地说道:“我也没想到她真的有这种天赋,唤神回灵这失传了几千年的术法竟然真的在她身上复现了。”
“那玩意这么痛苦她怎么坚持下去的?”
周离皱眉问道。
唤神回灵,傩戏神巫的最终之术。这个术的效果极其简单,就只有四个字。
神灵复生。
以人之权令神灵复生,前提是傩戏神巫要与神灵共鸣,经历一次神灵的人生。如果放在千年前,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代价”。可在神灵覆灭之后的凡人年代,使用这一门术就永远无法避免一个恐怖的代价。
经历神灵的死亡。
能让神灵死亡,就意味着这是痛苦到了极致的遭遇。只有扛过这一段精神上的痛苦,傩戏神巫才能真正意义上掌控神灵的力量,彻底成为神之巫。
因此,当周离得知云白白修炼了唤神回灵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老天师监管不力让云白白接触了这种惨无人道的术。
第二个反应,就是他错怪老天师了。
“是她自己选的,对吗?”
周离神色复杂地问道。
“她和我说了。”
老学究看了周离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她说,她想追上你的脚步。”
——
北梁笑传:六六大顺 (新年特刊)
垂落的冰锥在月光下折射冷光,身穿蓝衣的少年抱剑斜倚在朱漆廊柱上,霜色发带末端结着细碎冰晶。
宛如冰中玉的少年永远保持着三尺寒雾般的距离感,直到他腰间那枚玉佩剑穗突然开始抖动。剑指划过玄铁剑鞘,冰蓝色灵力沿着剑身螺旋攀升。
“走!”
伴随着一声低喝,少年眼中浮现出冷玉的痕迹。当那灵炁遍布在地面上时,一旁神色严峻的老学究顿时打起了精神,死死地盯着那地面上的裂痕。
难道说?难道说!
周离也屏住了呼吸,盯紧那仿佛即将破土而出的“炁”。
“出!”
名为唐岑的少年手指一抬,灵炁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便是汹涌的寒霜气息。伴随着破土而出的一声震响,那操控细微的极致灵炁裹挟着玉色喷涌而出,瞬间将屋子之中镀上了一片寒霜。
“哦~爽。”
泡在温泉里的周离打了个寒颤,感慨道:“冰火两重天才是温泉的标配。”
“是~~~啊~~~~~~~~~~~”
老学究发出了舒爽的长叹,滑进了温泉之中。感受着头上的刺骨寒意,还有身体周围的温暖,这个年逾忘了多少岁但是臂上能跑T34,拳上能站重虎式的老人还是忍不住赞同道:“爽~~~~~~”
一旁围着浴巾的唐岑满脸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周围的寒冷近不了他半分,冷玉炁灵让他的抗寒能力点到了满级。
“咋不下来?”
周离瞥了一眼唐岑,问道:“围着个浴巾干鸡毛,害怕我们看到你的蚯蚓?”
“这叫虬龙。”
唐岑平静道:“不喜欢水,不想下水。”
“呵呵。”
周离露出一个极具讽刺的和善笑容,他先是看了看唐岑的上半身,又怜悯地看了看他的下半身,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没关系,虽然不懂,但是理解。”
“你理解个**。”
周离的话语实在是太具有嘲讽性,所以饶是平日里被女孩子们称为冷面玉公子的唐岑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滚蛋。”
“哎南方人。”
开始南征北战环节,周离直截了当地说道:“别见不得人嗷我跟你说,哥们都和你坦诚相待了,你别扭扭捏捏的像是个娘们一样。”
“你!”
虽然已经同为舍友三个月了,但唐岑对周离这种死皮赖脸的无差别攻击主义者毫无办法。他咬着牙,怒道:“别以为你赢我几次就能耀武扬威,你等着,你……”
“哎,别急。”
周离怜悯道:“你看,又急。”
唐岑现在真有点恼火了。
父亲不让他回家过年他能理解,毕竟北梁和唐门距离太远,一来一去太耽误修炼的进度了。
但问题是为什么父亲要让自己和周离打好关系?
作为唐门的少主,唐岑对于责任是很看重的。他既然享受了唐门的各种资源,因此听命于门主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他父亲让他和周离打好关系,他就得去做。
但是。
看着正在和老学究探讨上厕所是扶还是不扶的周离,唐岑咬了咬牙。
这他妈怎么搞好关系?
“对了,老唐。”
周离看向唐岑,乐和和地说道:“明天除夕,别忘了来我家过年。”
?
唐岑愣了一下,随后硬邦邦地说道:“不去,我要修炼。”
“哎,你看,又这样。”
周离指着唐岑和老学究同时大笑。
随后周离狰狞道:“别忘了,你这一个月都得听老子的话,我让你去我家过年你就不能自己在宿舍里不灭之握,懂吗?”
“你!”
唐岑又急了。
“哈哈,别急。”
一旁的老学究爆发出了爽朗的大笑,他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了一封信件,扔到唐岑手里后说道:“你爹说了,别让你在太学里耽误其他人回家过年,让你赶紧滚到周离家里过年,你是不准备听你爹的命令,还是不准备听周离的话?”
唐岑现在感觉一口淤血吐不出来。
他现在很想直接来个万里冰封给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一老一少冷冻了,但他既打不过老天师,又阴不过周离,只能在心中计划着以后给这俩人来一顿狠的。
“你得和同学们打好关系。”
周离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看看,这三个月你把同学都认全了吗?你知道同学们都用什么术法吗?你能叫得出他们名字吗?你再看看我,我就是你的例子啊。”
嗯,对,就他妈因为你。
三个月,能打的全打一遍,不能打的全当着面犯一次贱,你他妈肯定认全所有人了,那所有人都打了你一遍你肯定知道他们的术法,名字你必须认全,你他吗不认全你上哪通风报信告状去?
就因为和这个畜生一个宿舍,其他同学都认为唐岑这个蜀地著名的冷面玉公子实际上是冷面剑冢,他和周离的区别只是脸上的表情数量较少而已。
唐岑是真冤枉,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世俗的目光如此可怕。每次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所有人都会对自己报以鄙夷和愤懑的目光。
当自己被强迫着和周离走在路上,所有人都会对自己报以鄙夷和愤懑还有“果然,他也是个畜生”的目光。
周离,我*你*。
深吸一口气,在这笑的像是狐狸一样的一老一少的注视下,唐岑沉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行,我去。”
想不去都不行了。
收拾好自己的包裹后,唐岑认命地跟在了周离的身后,等待着自己恐怖的命运。
说实话,他现在根本无法想象能创造出周离这种顶级神人的家庭究竟有多可怕,就唐门那种养蛊养出来的自己都无法与周离抗衡。短短三个月,除了用毒之外,唐岑完全找不到自己能和周离抗衡的方式。
就算是用毒,周离也会在中毒的前一刻往唐岑嘴里吐口水一起死。
太恶心了。
这种人,这种毫无底线毫无素质毫无人性可言的人,究竟是在一个何等可怖的家庭之中。
难道他们家里每天都会进行生死搏斗和荒野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