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我有哪里不对?某些不自知的方面。
“希兰,抱歉,我有很认真地考虑过,但目前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也不知道对你对我是好是坏,是否具备实质性的正面意义。”
“我更不知道如果污染为真,下一年,下下一年,还有以后我在哪里。”
他没有开灯,在漆黑一片中凭着感觉直接把自己扔在了柔软大床上。
用了一个最损眼睛的侧躺姿势,以最习惯最自然的动作摸出了手机。
大拇指压下锁屏键后,屏幕亮起,无信号,电量100%。
“我是不是在某次旅行的过程中,躺在酒店床上熬夜刷手机?”范宁突然有了一丝魔幻的错乱感。
或许前世断得随机,这世也死得枉然,就如卡普仑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关机后再开机的第一次锁屏界面,需要手动输入密码,且解锁前看不到任何消息。
范宁缓缓输入后,手机开始了长时间的持续震动。
一连串短信提醒密密麻麻地涌进屏幕,把那些自己还没来得及重温的老板gank员工的钉钉消息瞬间给挤没了。
范宁看着那一串乱码号码以及内容文字,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他甚至本能地翻动身体,用酒店的被子迅速把自己给卷了起来。
这种恐惧感和陌生有关,但并不是完全未知的陌生。
而是类似某种自己本来熟悉的、存在变化规律的寻常事物出现无意义的重复,并逐渐走向崩坏的感觉:
[?这个?██重现███厂尸厂厂厂厂点丿]
[向这个??重现███厂尸厂厂丿]
[向这个??██重现你记忆中的██]
[向这个世界??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能?]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尽可能?,???/如果██活??]
……
[向这个世界的听众,重现你记忆中的音乐。/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如果想活下去的话。]
只能说大概是这个感觉,但范宁觉得实际上有些东西自己似乎看得不是很清楚。
由于最新的消息在前,浏览顺序是倒序,范宁一路向下不知道滑了多久,才找到应是穿越当晚收到的那条短信。
以它为分界线,下面的文字内容都是正常的,除了那个起初的数字框随着自己晋升消失了。
而往上,基础含义貌似是重复的,但表现逐渐崩坏,甚至最近那几条还出现了新的怪异字符。
被子的包裹感让人心安,而且见过好几次惊悚场面后的范宁,呼吸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又仔细地滑动了一个来回,凭借自己的灵感洞察力,快速地一次性数清了短信条数。
一共是275条。
“这个数字,是单纯的太多,多到了这个数字,还是别的什么?”
范宁思索了几分钟后,突然心中一动,计算了一下某个时间节点。
目前是新历913年8月23日凌晨,而音乐会穿越事件发生在新历912年11月22日...
正好是275天!
发现这个联系的范宁,感觉自己又开始出现某种不可知的毛骨悚然感了。
从自己穿越之初起,有个什么东西每天都在给自己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第一百一十章 聊天记录
范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移开消息浏览界面,进入桌面。
看着某宝、某拼、某乎、某团等一系列的APP图标,有些图标的右上角还带着没有点开的消息数字,范宁只觉得当下自己所在和所见之感越来越魔幻了。
凌晨关灯、酒店大床、被子裹身、屏幕刺眼...除了没有任何信号外,这一切仿佛都和自己实际所处的这个神秘主义流行的旧工业城市相去甚远。
解除静音模式,音量上调一格,范宁恶作剧式地点开了某带着魔性笑容和眼神的金发男子图标。
“TIMI...”
范宁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样,我上一颗星就睡。
然后实际上我发现我回去了,见到了熟悉的家人和朋友,这本来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当然这也是绝妙的素材,等醒来后应该还记得大致内容,我会在某网文平台上写个开头投出去,听音乐会是养不活自己的,这搬砖收入也实在有点不够用了...
再睁开,一切如常,除了提示检查网络信号或启动修复诊断的弹窗。
范宁上划关闭应用,掀开被子,从床上靠坐了起来。
幻想结束,分析一下实际处境吧,理性冷静对自己性格来说是个要“刻意维持”的状态——就是“可以做到”的意思,不是么?
“旧日”的问题,当下有个保守的兜底处理方式:将祂的残骸放回移涌秘境“启明教堂”,以后不再拿出,不再使用。
启明教堂...如果“旧日”和神圣骄阳教会有联系,指引学派初代领袖“圭多达莱佐”也和他们有纠葛,那么“无终赋格”的起源或来历也就很耐人寻味了。
或许自己需要继续以不着痕迹、旁敲侧击的方式,看能不能在教会中考证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来。
但说实话范宁没觉得那根指挥棒有什么问题,其出自“无终赋格”的指引,后者通过鼓励再现音乐的方式来强化自己的灵感,并教导了自己关于复调与指挥的奥秘,其陪伴自己经历了如此多次成功的演出或高效的排练,在指挥领域可以自如地收束音场,强化对乐手们的灵感指示,在神秘领域也有强大的“钥”相无形之力加成...
将祂自此尘封,范宁都不舍得,更不可能交到特巡厅手上。
在这个陌生、孤独又危机四伏的神秘主义世界,自己唯一熟悉的东西,就是那些存于脑海又被重新演绎和聆听的古典音乐。
它们在两世都是精神慰藉,前一世让自己这个普通人拥有了很多不普通的经历,这一世帮助自己在没有名气的时候迅速打开了局面,让自己的《第一交响曲》得以有机会登台,无论从何种意义上,这根指挥棒都是一个缅怀和致敬那些古典音乐的媒介。
自己顺应讨论组和特巡厅的非凡地位,但如果主意打到这件事情上来,一定斗智斗勇,奉陪到底。
对!开什么玩笑?“旧日”是自己追索艺术和神秘两条道路时共有的灯塔!
范宁想着想着突然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然后他倏然惊醒过来。
刚刚自己在想什么?准备和波格莱里奇对抗起来,并继续使用“旧日”?
“祂们被污染的知识在世界各处不知造就了多少疯子与邪神组织...”
“卡洛恩,你前途无量...学派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密钥的问题,让你成为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和天才邃晓者...和祂们的残骸发生交集时,能避则避,连思考都不要去思考...”
维亚德林爵士的提醒在脑海中闪过。
不对,礼器本来就有可怕的副作用,这是有知者领域的基本常识...更何况是见证之主位格级别的礼器?
自己刚刚的想法是神秘侧典型的污染前兆之一:“不节制”的冲动。
已经研习的隐知不可去除,或许自己一开始有些问题就没考虑周全,哪怕不知道祂是器源神残骸,至少知道是件礼器吧?
也应该对其潜在的副作用抱以谨慎态度才是。
要不还是放回去,折中一下,仅在有可能出现强敌的行动,或极其重要的演出场合拿出来。
就像“焚炉”被指引学派收容于“火花场”,“刀锋”或被特巡厅收容于“混乱天阶”一样,没准“启明教堂”作为自己最初发现“旧日”的地点,本身也是个合适的收容场所。
当这个问题暂时如此定下后,范宁情绪稍缓。
“另一问题是特巡厅的器源神残骸收集计划...”
相比于“旧日”的未知阴影,波格莱里奇绝对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实实在在的巨大威胁。
自己现在面对“执序者”这种洞见“真知”、具备“神性”的对手,和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范宁目前根本就没听说提欧莱恩还有别的“执序者”存在,就连指引学派和博洛尼亚学派的总会长都只是穿过了三道门扉的邃晓者。
范宁一边思考着这个棘手问题,一边来回划着手机屏幕,魔幻的错乱感仍充斥全身。
他点进了地图APP,在没有信号的情况下,自己的默认定位显示在吃货国首都的某著名地标处,他又点进了音乐APP,收藏的几千张专辑却刷新不出来,过了一会后,他点进了微信。
漫无目的看了几个聊天记录,有最近的,有时间稍远的,有群聊也有私聊。
最后,他在停留的某一私聊界面上皱眉出神。
备注名:范辰巽。
聊天记录的时间跨度不长,也就四个多月。
这部手机使用时间略微有点久,即使截止到穿越那天也有了两年半,所以范宁基本过段时间就会清一次内存以免过卡,他曾经是计划工作后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马上换手机。
不过他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996到了第四个月,余额倒是存了一些,但自己某宝账号状态都退出登录了,直到穿越也没等到有心情看型号的那天,唯一离开城乡接合部的场合,除了听音乐会,就是去医院挂了次号。
范宁和他爹的聊天记录,和大多数正常家庭中家长与子女交流的画风没什么区别:一般有事说事,说完直接结束,偶尔吐槽几句或转发点公众号以及小视。内容断断续续,动不动隔几天甚至十几天。
(20xx年6月22日)
范辰巽:[图片]...[图片][图片]帮我传一下网盘保存。
范宁:[赞]okk。
(6月24日)
范辰巽:[定位](范宁没回)
(6月28日)
范辰巽:传了吗?
范宁:啊,忘了,马上。
范宁:你这后两张都拍糊了啊。
范辰巽:[图片][图片]
范宁:[链接]
范辰巽:[赞][赞]好的。
(7月2日)
范宁:[视频]
范宁:刚进出租屋,条件真他妈感人。
范宁:妈的当初宣讲会看起来根本就不是这样,HR把我当狗骗...这化工厂地理位置简直荒郊野岭,鸟不拉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