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食物递入口中小幅咀嚼,时不时用舌头舔舐沾在唇上的奶油,但这个诱人的动作已被纤纤玉手优雅掩住。
“范宁先生至少和指引学派交好,这一点可回去向父亲汇报……我们家族和指引学派应该没什么交集,不过只要不交恶就是好事,合作可以慢慢开展。”卢的心里也在思考。
他一口一块糕点大口咀嚼,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神情。
看到这一幕,范宁心中暗笑。
“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大公子,平时什么样的好东西没吃过啊,我怀疑会长的糕点在制作时怕是用了什么秘仪吧。”
要不是早上收到了罗伊的巨款,他肯定舍不得中途打电话订购这玩意。
5份糕点,自己足足花了7磅!还是七折优惠,这已经超过一个普通产业工人的月薪了!
就离谱,这还是他选择的最便宜的套餐组合……
他悄悄地催动灵感,汇聚无形的光球,“看向”自己手中的餐盒。
浓郁的桃红色彩在食物表面流转。
“这么强烈的‘池’之相位波动,这玩意人吃了不会出事吧?”
范宁的脸色有点古怪,小心翼翼地试着咬开那块樱桃碎红酒泡芙。
当浓郁的果香、酒香和奶香在嘴里爆开时,他觉得没必要想这么多。
“希兰,我的吃完了,太少了。”琼哭唧唧地看向旁边一头柔顺褐发的少女。
“我们一人一半。”希兰咬了一口红丝绒蛋糕切块,然后把另外半边递给了琼。
“琼,我这还剩几块,你拿去呗。”范宁把自己的餐盒递给了小姑娘。
罗伊这时开口:“范宁先生,您这个是哪里买的呀?”
“你还想吃啊。”范宁笑着俯身,在手提袋底部摸出了一张小卡片,递给罗伊:“上面有菜单和电话,价格偏贵哦。”
“钱不是问题,我想批量采购用于下周六音乐沙龙,只有这种品质的糕点,方能体现出麦克亚当家族的诚意、细节和实力。”
罗伊看着卡片上的信息……凯兹顿街道43号,果然是指引学派在乌夫兰塞尔的分会地址。
“报我的名字,可打七折优惠。”范宁重新回到舞台。
“还有这种好事,这不会是您家开的吧?那我可要经常光顾啦。”罗伊狡黠地眨眨眼。
你在试探我底细么…范宁回头,笑着看向这位金主大小姐:“纯属友情推荐。”
随即他朗声说道:“诸位,继续排练吧。”
“等等我马上吃完。”琼的嘴里含混不清。
……
排练持续到十点。
“辛苦各位啦,你们的演奏效果都很棒,回去后大家都再好好练练,周末我们再约时间。”
范宁诚挚地道谢并赞扬众人。
“主要得益于您的创作,我已经迷上了这部作品。”罗伊笑意嫣然。
卢说道:“我家有个企业的工厂长,他手写记谱记得很漂亮,我会要他把各声部的分谱誊写并印刷出来,送到各位的地址,方便大家自己练习。”
“谢谢。”范宁说道,“卢,罗伊,我要和两位小提琴手留一会,借助钢琴优化一下她们的声部,为了出版时的完美效果。”
“您是一位忠于艺术的敬业作曲家,罗伊祝您晚安。”
“晚安,范宁先生。”
待这两人离开后,范宁看向希兰和琼。
“卡洛恩,我们要怎么调整呀?”琼活泼地朝范宁浅笑。
“不是这个意思。”
范宁神秘一笑:“琼,看你挎包里的随身物件装挺满的,麻烦你再执行一次回溯秘仪可以吗?”
第四十七章 再现:穿越现场
“什么?什么秘仪?”
安静下来的小室内乐厅,希兰疑惑的声音回荡其间。
“没问题呀卡洛恩。”琼温柔又愉快地答应了,“我们还是要先去清洁工具储藏间,打扫一下这里。”
在琼布置祭坛的时候,范宁向希兰做了简要解释:
“这是我见安东老师最后一面时的地点,琼有一个仪式,或许可以帮我们看到一些过去的景象。”
“也是我穿越的现场。”他心中补了一句。
希兰小声地问范宁:“这和你成为的有知者,有关系吗?”
范宁点头:“有,都是神秘主义者所研究之物。”
“别忘了你答应要和我认真谈一次。”
“我记得呢。”
祭坛很快布置好,琼诵念起了希兰教她的,用图伦加利亚语所写成的祷文,向见证之主“冬风”祈求。
最后,粗盐围成的三角形,被琼的手指抹去一个断点,对准了沉于水中之镜。
“我好像还是看不清楚呢...”琼蹲在旁边,小脸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这两次都不灵了呀...”
范宁走过去:“还是我来试试吧。”
他催动自己的灵感,想象着胸口交汇而出的灵体之球缓慢扩张,覆盖了盆中的水面。
跳跃的波光粼粼下,一些干扰性的色彩和图样被“剥落”下来。
零散的、局部的、跳跃的启示出现在水中的镜面上。
他看到了听众席上的同学们,坐得稀稀拉拉,不超过三十位。
镜头切换,身穿黑礼服的自己坐于钢琴前,身后有一位白裙女同学拉着小提琴,安东老师穿着老土的正装,皮带扣的位置有点不太正,站在一旁不停讲解。
“安东老师...”范宁在穿越后,第一次“又”看到了老师的音容笑貌。
他情绪稍有波动,但仍然控制着自己灵感的“观察”。
镜头切换,下课,同学们三三两两从座位上起身,安东老师提着公文包匆匆离场。坐在钢琴前的自己,和老师挥手道别。
镜头切换,穿着高领黑礼服的一男一女,跨上舞台与自己交流。
镜头切换,自己坐在听众席前排,听着女生演奏钢琴,闭着眼睛,用头点着节拍。男生在舞台一旁负手而立,期间这两人有过一些眼神交流,范宁还注意到男生背在身后的手,手指上缠着带子,绑着的似乎是红色小饮水杯。
镜头切换,场景光线在极短时间内变黑,似乎是音乐厅灯灭了。
黑了?
秘仪的效力这就没了...?范宁的心跳加快,眉头皱起。
之前在4号厅对另外两位死者进行回溯仪式时,也是场景变黑后就结束了,最后自己还被自己脸的倒影吓了一跳。
可是,现在的场景,正好是接近自己穿越的时刻啊...
范宁有点不甘心,他还仍旧一直盯着水面的波纹。
然而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水面和镜面一直是漆黑一片?”
“自然不是反射的现在附近正常事物,秘仪还没结束?”
“我是从黑暗中醒来的...”
范宁的灵感持续燃烧,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下的镜子。
“这种全力的催动,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范宁逐渐开始有些头晕眼花,期间琼似乎想出声,被他抬手阻止。
足足过了接近一分钟——
黑暗中突然有一道微光闪动,然后是两团更为白炽的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内爆闪了一下!
黑暗继续,几秒后,自己脸的倒影现于镜中。
莫名的冷风吹熄祭坛的烛火。
“结束了。”
范宁深吸一口气,身形有些不稳地站起来:“谢谢你了,琼。”
清扫完祭坛后,琼走到范宁跟前,光洁的小脸仰头看着他。
“不客气呀卡洛恩~奇怪了,怎么每次能看到景象的是你呢?你这次看到了什么呀?”
范宁思考一会后开口:“上台交流的那两个人有问题。”
“什么意思?”
范宁说道:“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在4号厅回溯时,曾有四五个人散场后上台和死者进行了交流,由于他们着装相对同质化,我没法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他在舞台上来回踱步:“但两次互相比对后,我发现周五晚上和我交流的一男一女,前一天也在那群人里面!”
琼睁大眼睛:“你是说,周四我们院排练的4号厅,和周五你经历的1号厅,有两个相同的人去了?”
“没错,他们穿着领子更高的正装。”
“他们可能是始作俑者?”琼问道,“卡洛恩,要不要循着这个特征,再去调查一下曾到过场的同学们?没准我们能给警方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把他们揪出来呢!”
范宁心中略作了一下考虑。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在这起事件上,给予琼完全的信任,跟希兰一样。
于是他把刚看到的景象进行了全程描述,又把自己在那晚实际所见的人形轮廓进行了复述,除掉穿越的事情。
琼边听范宁的讲述,边用手指绕着发梢划圈。
“所以,这两个人不是逃了,而是在现场直接死了?而且你怀疑跟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