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巡视长的人绝对不是傻子,此时此刻什么“考验官限制规则”已经失去意义了,而且自己作出的猛刺动作已经无法扭转。
欧文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降入战车!
星灵体的青色光芒显出,狂风四起。
他抬了一下手,将短管枪横了过来,利刃和头顶砸下来的东西迎面相撞。
“铛!——”
砖石裂出缝隙,空气如水波纹荡漾开来!
欧文直接被震到虎口裂开,躯体迫不得已地扎了下马步,并硬生生后退一大步。
好在身体处于战车保护之下,这仅仅是一阵难受的冲击力,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损伤。
这时大部分人才看清落在旁边的事物。
那是一根燃烧着火焰的钢铁旗杆。
正是范宁“钥”相指挥之力的杰作,只是用“画中之泉”残骸伪装了色彩。
而且,欧文的红袍衣角下摆,边缘居然已经被烧得焦黑,整整短了一截,还冒着青烟和暗火星子。
只有自己最清晰地体会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刚刚如果没有战车保护,对方的某种控火能力——真实情况是范宁“烛”相的温度交换灵感丝线——就直接定位穿透进他的以太体了!
这一下,在场所有邃晓者级别的观礼者,全部“腾腾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降入战车后,灵性一旦催动出手,星灵体将直接将移涌中的无形之力引出,能看到其特殊的光影变化,但只有同为邃晓者才能时不时察觉到!
欧文巡视长在这个对他来说轻松无比的“驱魔考验”上,竟然不顾规则限制,动用了乘舆秘术?而且居然被那根杆子砸得这么狼狈!?
这只能说明对方......
“姑妈,拉瓦锡先生他——”罗伊睁大眼睛,想向旁边的赫莫萨女士求证,后者刚准备开口,台上又陡生了新的变故。
“不好。”
欧文察觉到范宁最开始变幻位置时,抛出的那枚“烈阳导引”已经燃尽。
“轰隆!!!”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空气中凭空出现闪光,那是从移涌中带出的一些寻常刚性材料,在剧烈升温下直接爆炸造成的冲击波和锋利碎片。
好在欧文还是作出了反应,他手中举起了一面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盾牌,挡住了正面的冲击力和激射过来的通红碎片。
而另外方向的碎片,直接将四面八方的金色气墙扎出了大片大片的破洞!
那十多名中高位阶神职人员依托祭坛构造出的灵性之墙,此时千疮百孔,无比缓慢地蠕动着,似乎有一定恢复的迹象,但速度实在是不够理想,恐怕再挨同等的一下就要溃散了。
“欧文已经是邃晓一重里面少有敌手的了,照面却被打得这么狼狈,为什么这个拉瓦锡会是......至少邃晓二重的强者!?”教宗此时来不及消化拉瓦锡的问题,因为再这么几个来回,虽然地底祭坛基座坚不可摧,但外面这圣礼台恐怕要被拆了......
他有考虑过要不要临时叫停“驱魔考验”的问题,但他上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受试者把考验官一顿压着打的情况,从开始到现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显然考虑不出所以然。
而且更重要的是,欧文在惊怒交加下根本不会这么窝囊地罢手。
一次失手的错愕,两次狼狈的抵挡,欧文把原因归结为猝不及防,此时终于有了喘息和回击之机,先是收起盾牌,然后“砰砰砰”连开几枪,同时一张不太起眼的画在诸多菱形中的小刀子图案咒印被他用灵性之火引燃。
“我们拜请‘戮渊’,抹杀反叛之神,终结纷争之神......”
范宁凭借提前的灵性预警躲过了呼啸而来的猎魔子弹,但随着欧文的祷文吟诵,空气似乎被揉搓出裂痕,三道纯粹由乌青色流光构成的巨型利刃,又从他头顶接二连三地劈了下来!
照明与黑暗发生逆行的变化,范宁再度借助光影穿梭,从阳光明亮处急速游弋至一块教旗阴影的边缘。
还是不够,在强大的灵性反应力下,他又将指挥之力附身推背,并配合踏步不断调整位置,整个人硬生生再度腾挪了几段距离。
“咔嚓!咔嚓!咔嚓!”空间中冒出的巨型利刃接连劈下。
范宁依旧接连闪躲开来,砖石钢筋飞溅,圣礼台上端几乎裂开,几乎一分为二,二分为三,最后斜着的一刀又三分为六。
灵性之墙是彻底完蛋了。
主要这根本就不是为这种强度的破坏力准备的啊!
广场上靠前的看得较清的上流人士们傻眼了。
眼前的气氛已经完全颠覆了此前《b小调弥撒》留给他们的神圣余韵。
而“心理阴影面积”更大的绝对是另外那些目瞪口呆的司铎候选人。
这他妈的叫驱魔考验?
如果这他妈的也叫驱魔考验,我当场放弃行了吧???
第四十三章 拉瓦锡主教!
“或许这是一场‘邃晓者表演赛’吧......”
“也不至于,实际上,只要拉瓦锡师傅将那欧文的红袍子抢过来自己披上就合理了。”
台上打成这个样子,想不从《b小调弥撒》的虔敬气氛里脱离出来都难,教会中开始看起热闹的神职人员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幸灾乐祸、又善于辩经的牙尖嘴利者。
“太可怕了,我之前还觉得拉瓦锡神父同为高位阶,实力比我肯定要强,现在,是我太傻了......他不会比范宁先生还要强吧,应该不会,至多接近,他年纪都到中年了,范宁先生之后肯定超过他......”
罗伊也是已经看得有些茫然起来了。
如果是有知者之间,绝大部分争斗都不是这样的,在日常起居中,在星界移涌里,在知识研究时,在事件调查或行动中,利用各种神秘学知识,抓住不慎让对方“畸变”或“迷失”才是常态。
像这种不做任何筹备的正面对抗,很多攻击手段都是间接发动,互相之间至少要先来点“回合试探”。当然,到了高位阶后,有“灵感具象化”的存在,可能稍微直观点,但真正危险的灵性层面争斗,外人还是看不太出来。
只有双方都是邃晓者,在降入战车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如此激烈又直接的正面对抗,打得周边设施都如纸糊的一般!
整个圣礼台现在就像经历了一场高烈度地震似的,如果不是弥撒仪式析出了那么多耀质精华,今天这领洗节恐怕教会是彻底回不了本了......
很多人从来没见过两位邃晓者正面交锋,此时看得目不暇接,呼吸受滞,心脏砰砰乱跳。
范宁连续腾挪躲开后,欧文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冷笑。
虽然猎魔子弹和“戮渊”咒印接连落空,但这拉瓦锡已经连续被“逼”得左冲右突,朝总体接近自己的方向移了几段。
这正是欧文想要促成的。
风声呼啸,卷起尘土和碎石,星灵体的青色光晕再度爆发,欧文整个人操练着战车直接朝范宁撞了过去。
“即便你已经到了邃晓二重,‘烬’之战车长于压制与破坏,也会占据无可比拟的相位优势,你的战车能挡得住近距离的直接碰撞?”
风声陡然拔高了几个档次,变成了可怕的飓风咆哮,甚至连星灵体的光影边缘处都出现了锯齿状的利刃,欲要将其切得粉碎!
图克维尔主教和旁边的克里斯托弗主教相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发现,原本有些看戏的心情变得胆战心惊了起来。
“教宗或圣者是看着但还不打算出手吗?”
这气息太恐怖了,换作自己躲不躲得过是个问题,扛不扛得下来更是个问题。
但他们发现拉瓦锡脸上仍然是心平气和的笑容。
“一个是在历史中不知被穿越了多少次的路径,一个是从未有过的崭新灵知观测角度。”
“同样是邃晓一重,你就拿这玩意儿去和‘夏日正午之梦’的自创密钥对撞?”
指挥之力再度助推,范宁踏前一大步,灵性如廉价水龙头般拧开,抽取移涌中的“烛”相无形之力,向更外沿喷薄出无数道金色的能量丝线。
他的星灵体燃起熊熊大火的虚影,然后飞快地变为白炽,直接迎了上去!——
火焰战车对撞风暴战车!
欧文感觉自己迎面撞上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急剧升温的冲击力将凝成的暴风全部吹得紊乱,而其中蕴含的绵绵不断的纯净炽热能量,有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撞的是空中那座“辉光巨轮”!
“轰!!!!”“嗡嗡嗡嗡......”
热浪席卷而来,地动山摇的巨响摧残着众人的耳膜,然后再是细密杂乱的蝇音声。
周边钢筋水泥全部翻卷而起,几十上百个球状大理石基座被抛洒得到处乱飞!
这要是换作在丘陵山岳上来这么一下,恐怕整个山头都会被削掉一截,要是换作在城市建筑密集区,那破坏情况和人身伤亡更是会不堪设想。
好在,广场足够空旷,前几排又坐有数量足够多的邃晓者。
这些人纷纷出手解决了大块头飞来的威胁,也用不太整齐的灵性之墙分散了战斗余波的威力。
“噼里哗啦——”“噼里哗啦——”
即便这样,靠前的观礼者们仍然是灰头土脸,头发吹得竖起,原本领赐圣水的杯盏碎裂了一大部分。
“嗯?”看清台上情况后,图克维尔主教突然诧异出声。
就连站在礼台旁边沉稳观战的教宗,表情也似乎变得讶异了起来,仿佛这一次交锋结果离他的预期也有差距。
范宁仅仅是退回了原本踏出的步伐,而受到撞击的欧文,操练的无形战车剧烈颠簸摇曳起来,整个人竟然“蹬蹬”退后了十几步!
“就是现在。”
趁着对方战车状态不稳,范宁的灵感丝线带着预判地往对方身后集结,化为白炽的手掌往前轻轻凌空一按——
光之逆行,明亮的地方更为明亮!
这一下机会,他把自己的余下灵感也燃烧了个七七八八,足足十几束集中的光线打了下来,其质感接近于曾经《山顶的暮色与墙》的咒印,似乎看起来有些“绵软”,从色泽上来说也感觉不到什么威胁。
“不对,这些光束!......”
欧文暂时难以控制自己被震退的身形,也不懂为什么连这种没有花哨的碰撞自己都会处于下风,但毛骨悚然的灵性预警感已经再度爬上脊柱和头皮!。
他将风暴战车的无形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再一次控制那道流淌着青色光晕的盾牌礼器显现了出来。
并且,拼尽全身力气往侧面扭了一下身子。
光束洒落,没有任何声音和动静。
战车悄无声息地溃散,在邃晓者们的眼里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的幻觉爆开!
两道光束连盾带人洞穿了他的腹腔,四道洞穿了大腿!
“你......”
欧文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过了几个呼吸,口鼻溢出鲜血,几位调查员赶紧飞速跃到台上。
除此之外,广场再度恢复了范宁入场时的一片惴惴不安的寂静。
三四十秒,五六个来回,其中几乎一直是欧文在被动作出应对,唯一一次咒印反击也未能奏效,而最后这一击,事情更是猝不及防,那些恐怖的光束直接一穿三,从战车到盾牌到身躯全部洞穿!
“查啊,你倒是继续查啊。”
图克维尔主教现在心中极为畅快。这拉瓦锡下手的力度简直无比合适,再重一点不好收场,轻了一点又不解气,让这个欧文去疗养院躺个一两年是一切刚刚好!不知那位被叫过来审查的蜡先生到场没,此时估计看到了也不好出面,偷偷摸摸地过来活动,名不正言不顺,事已至此也没了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