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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音乐家_分节阅读_第660节
小说作者:胆小橙   小说类别:玄幻小说   内容大小:3.08 MB   上传时间:2026-01-17 11:50:39

  白光瞬间唤醒了这处黑暗的空间,原本微弱的磷光光点阵列周围,迸出了更多绚烂的光芒。

  趁着短暂的视觉记忆,范宁挥铲,先敲再钩,将一块矿脉边缘的彩虹方解石带了上来,若依好奇将其放在掌心端详,瞳孔被折射成奇异的万花筒。

  “哇!比钻石还漂亮!范宁,我们挖到宝藏了!这可以拍出什么价格?”

  “嗯?加工成色好点的话,几百块钱一斤。”

  “一......一什么!?”

  范宁笑了笑,示意转身撤退。

  在山林间的萨布哈希泉旁,若依被宣称能占卜的僧侣吸引了注意力,老人用铜勺舀起泉眼水流,通过观察水纹漩涡的方向来预言运势。

  “怎么说?”若依看着自己亲启的泉水在勺中形成逆时针漩涡,忽浅忽深。

  “你的命运像山雾。”老年僧侣答道。

  “会消散的意思?”

  “水本身是不会消散的,但水汽会,在留下它濡湿的印记之后。”

  “听不懂耶。”若依摊手。

  “好了好了,我做的攻略不是这个来着。”范宁留下一张钞票,催促若依绕到泉眼后方的山道上去。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当然是好吃的了。”

  岩洞里竟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古老茶铺,妇人用铁釜将松针岩茶煮开,茶汤倒入镶银木碗后又加入冰川沙棘果,印下后酸味与回甘久久交织。

  还有一种用牦牛奶油捏制玫瑰与藏红花而凝成的琥珀色冻膏,里面似乎还加了青稞酒,入口先是奶与蜜的丝滑,后又化作馥郁醇香。

  “好吃耶!根本停不下来。”若依啧啧称赞,“嗳,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找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啊?”

  “网上说的啊。”范宁耸耸肩膀,老调重弹。

  下午时分,两人又在一座殖民时期留下的教堂酒窖开始了“探秘”,付费的那种——懒懒散散的管理员用黄铜钥匙打开地窖,橡木桶内残存着上世纪的雪莉酒渣,范宁持着手机闪光灯照射砖墙,两人站在船员刻下的航线图和“宝藏标记”前方发呆了一会。

  “年代感有点强,小费收得有点贵。”若依如是评价,但范宁拉了两次才将她拉走。

  汽车在暮色的归程中绕了一小段路,穿越寺庙与峡谷时范宁忽然建议若依闭上眼睛,“深呼吸三十秒”。

  她坠入黑暗的刹那,听觉骤然锐化,她感受到冰溪在脚底撕开裂缝,经幡绳索随风沙沙作响,而自己缺氧的心跳在耳膜后敲打出了探戈似的节奏。

  “你为什么不闭眼?”她扭头问。

  “看看你反应啊。”范宁换了只枕头的胳膊。

  车辆驶回离苹果园不远的夏季牧场,这里在初冬已经停业,放眼望去寂寥无人,

  范宁将便携式挡风幕布抖开固定,又变戏法般铺开野餐毯,随后颇有仪式感地在毯子周边撒下了一大把破碎的彩虹方解石,篝火点燃的瞬间,两人似乎坐在了一片漫天星河之中。

  空中飘着松脂与硫磺的香气,范宁张罗起晚上的食物,他将烟熏鳟鱼卷裹上野韭与刺山柑,将卡尔帕岩盐腌制的野苹果片一字排开,将牛奶吐司蘸上喜马拉雅黑蜜,又把集市上现切现腌的牦牛肉在烤架上铺好。

  “哎,原来你会做饭的啊?”

  “都预制菜啦。”

  范宁翻动着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野薄荷与火绒草碎,晚霞在他的侧脸后方如葡萄酒泼满天穹,而更亮的几条星带,正从远方依稀可见的Leo Pargial峰顶翩然而落。

  这是多么短暂的时刻呢?若依忍不住在想,晚霞或许是这方天地的翅膀,具备完全意义上的瞬时性,就像采蜜的蜂群扇动翅膀,每个瞬间,闪现出的色彩组合都是不可捉摸的,也许他和现在的世界也在闪现,揭示出种种色彩的可能性,万物如此在壮丽和恍惚中觥筹交错,最后坠落逝去。

  “在看什么?”范宁转过头来。

  “看你,你这人让人觉得有趣又难以理解,有时觉得就像是看遥远的星星。”

  “奇怪的比喻,哪有这么远?”

  “星星呢,看起来是非常明亮的。”少女将双臂撑在身后,“我记得巴赫有一首很好听的康塔塔,叫做《晨星闪耀多么美丽》......不管晨星晚星,那种光亮啊,也许是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上亿年前传送过来的,也许发光的那颗天体,如今根本都不存在了,但我看上去,它依旧是有真实感的,它就是真实的。”

  范宁听完许久都不说话,但忽然又若无其事地问:

  “我说,真的没考虑过回去的事情么?”

第四十九章 自由与必然

  “回去?”若依问。

  “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如果即刻动身,可以在两天内回到国内一家不错的医院,总归还是有些诊疗时间的。”范宁说。

  “‘索尔红宝石’是一种分散的缓释毒药,我服下后,会在体内形成成千上万颗细小的微粒,任意一颗中蕴含的神经剧毒剂量就已足够,取不出来的。”

  “也许有一定的可能性呢,透析什么的,我也不太懂,但现在的技术更发达。”

  “也许还是假药呢。”若依淡淡微笑,“关键是......如果后面要为如此多的可能性分支而绞尽脑汁,当初为什么要服下呢。”

  范宁半晌说不出话。

  两人在沉默中用着晚餐,晚霞余晖的拖尾正在天际消散。

  “又不开心了?”若依忽然问。

  “怎么?”

  “见你不说话了。”

  “......难道应该开心吗。”范宁承认这一点。

  “想再听Andante,你是不是往后写了不少?”若依冲他笑。

  “是,在收尾了。”

  “接着可能还会想听舒伯特D.960。”

  “行。”范宁起身。

  他从汽车后备箱中取出手提电脑,连上迷你无线音箱。

  又转头环顾一圈,把音箱搁到了身后石壁上的一处凹槽里。

  于是这块巨大的石壁成了个天然的扩音器,温暖的弦乐背景与黯淡的行板主题在这片旷野中回荡。

  这是范宁即将完成的Andante,然后播放列表里是舒伯特D.960的第一乐章,再是慢板的第二乐章。

  范宁第一次清晰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不止D.960的慢板乐章,舒伯特晚期最后的三首钢琴奏鸣曲都有这样的特点:在慢板乐章的主题进行到再现部的时候,都会伴随出现一个新的固定音型,在一个个小节中缓慢地推进和变化。

  就像人濒死之前的最后一段心跳。

  “其实,范宁,我试着安慰一下你。”若依将手臂撑在野餐小桌板上,“人的命运就是在消灭一个又一个可能性的分支的过程里逐渐形成的。”

  “那又怎样。”范宁眼神停在电脑屏幕里“西贝柳斯”软件的Andante制谱界面上。

  “没出生的人,命运的可能性是最丰富的,一旦降生于某个特定时代、国度与家庭,立即就有一大部分可能性的分支被消灭了,但作为新生儿,仍然是可能性相对最多的时候......之后,每长大几年,就会凋亡一部分,升学求学的时候,选择行当的时候,步入婚姻的时候,青年,中年,老年......可能性的分支依次凋亡,最后,命运确定下来。”

  “那又怎样。”范宁重复着论调,“你把后面阶段的可能性都摒弃了。”

  “但把‘头顶的星空’纳入进来了。”若依说道。

  “......”范宁看着她的脸。

  若依又说:“如果我不是一个易被‘真正严肃的命题’吸引的人,就不会只剩最后十日,那么你我只是ins好友,‘旅行岁月’只是李斯特的《旅行岁月》,不会有什么画风奇怪的‘印度卷’......当然凡事无绝对,未发生的未来是悬而未定的模棱两可,或许,即便不去思考‘真正严肃的命题’,ins好友也有变‘旅游搭子’的可能,‘头顶的星空’也有在未来动议的可能,但那是一种十分不确定的分支,所以我将它们剪除了,我用一种更确定的可能性将你纳入了进来,这才是对命运而言真正重要的,哪怕代价是只剩最后十日。”

  范宁看她的脸,后将目光移至地毯,又看她的脸,又将目光移至地毯。

  “......说的好像你在服下‘索尔红宝石’之前,就提前知道我会在卡尔帕的荧光矿洞里,铲下一块彩虹方解石放到你手上一样。”

  “谁说一定不是呢?”若依托腮,冲他微笑。

  喜马偕尔邦之行额外多出的这天闲暇之日,至此以这样一种方式和这样一幕场景基本结束,所有幕次的画面,与若依说过的话,全部的细节与质感,都在范宁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种滚动的记忆,不可避免地会在他余下的时日中一帧帧播放。

  但其实除此之外,这一天还有个奇怪的插曲,用补叙的方式这么回忆出来,对范宁来说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体验,可是若依在一些事情的叙说上,也笃定般地用过“提前知道”一类的口吻,不像是开玩笑,范宁因此觉得,也许在理解“命运的可能性与分支”上面,时空的确不总是单向的。

  事情发生在从殖民教堂酒窖和寺庙峡谷返程之后,去往夏季牧场进行晚餐之前——那时已经日落西斜,汽车在镇上逗留四十分钟,以补充燃油和检修底盘,范宁和若依因此在周边闲逛,在路过一家文艺小咖啡店前的鹅卵石路时,旁边的公用电话亭忽然响了。

  电话亭是用来让人拨出去的,怎么自己会响呢?但它响铃的时机和范宁擦肩而过的时刻是如此吻合,以至于把范宁因惯性而继续迈出的脚步给拽了回来。

  “喂,范宁,是我。”

  电话那头竟然是范辰巽的声音,范宁的心绪又是迟钝,又是活泼,他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包括对方的去向和发生的事,包括对琼口中的“雪山遇难事件”的质疑。

  “很多过度延伸的事情回答不了,儿子。”范辰巽的语气平静,“因为这只是一个‘留言’,我无从得知再后面发生的事,也没法等到后面得知的时候,因为,也许那时连‘留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留言?我不理解。”范宁失声笑道,“留言可以如此实时而自如的对话?你肯定还活着,对吗?妈妈呢,她还好吗?告诉我,那笔由斯克里亚宾后人发起的,与《天启秘境》有关的海外委托订单,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个......仪式。”范辰巽说道,“愚蠢的、乖蹇的、其代价为不可计数的仪式。你是代价,我也是代价,那些你常听的,你书房收藏的唱片与乐谱,全部都是代价!”

  “仪式?我不明白,那它发生了吗?”范宁不由得问。

  “它已经发生了,你也已成为代价,但它还会再次发生,而你也可能再次成为代价!”

  “听着!范宁,时间不多了!我正在以一种无比艰难的努力,告诉你我所能告诉的鬼祟的真相一角,因为我基本已经快不是我了,从今以后你不用试图在一处纷争的战场里去寻找一个叫‘范辰巽’的概念或一个叫‘唐娜’的概念,保存好属于你自己的‘格’的唯一性!!”

  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急促。

  “我很欣慰,既然能打通这一趟电话,说明我布下的那些手段和提醒,已经一环一环地帮助到你摆脱了初步的麻烦,但之后,我帮不了你了,儿子!你只需持续记住那些提醒,牢牢地将它们记住——手机,短信,备忘日志,还有河滩上的砂子!!”

  “什么东西?短信?备忘?砂子!?我......”范宁感觉自己的思绪正在变得恍惚迟钝。

  “也不用抱着见面的执念,也许,我们已经见过面了,甚至不只见过一面,也许,别处还有一些尾声和余热,我最后还能小小地帮助到你一下......然后,就坚定按照你认为是对的道路走下去吧,我和妈妈都祝福你!”

  “这世界上或许是不存在什么天国的,愿你命运中的自由能战胜必然,愿你能真正见到尘世中的辉光!”

  自由战胜必然?真正见到尘世中的辉光?......范宁持听筒的手臂早已没有了知觉,孤独和失落感瞬间席卷了一切,他猛然抬头,手臂中的血液已被自己压得近乎断流。

  店门口的花圃,遮阳伞,小咖啡桌,可供二人并肩而坐的小木条椅。

  身旁的若依托腮而坐,侧颜笑着看他睡醒的样子,与后来在夏季牧场野餐毯上的场景有些相似。

  而旁边的公用电话亭......那明明是一个在淡季歇业了的冰淇淋售货机。

第五十章 “共时性”

  这一天的最后,互道晚安前的临睡分别时刻,两人又聊起过这段插曲,聊起关于“自由”与“必然”的命题。

  若依说范宁起初是坐着睡过去的,靠倒过来的样子,就像当初航班起飞后的她自己,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有几滴泪水沾湿了她的肩膀,然后范宁自己又趴到桌子上伏案去了。

  而提到“航班”,范宁倒想起来,梦中的来电其实早有过这么一次了,只是在飞机上的那时模糊,且连绵不断,这次清晰,且预感不会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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