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讥嘲之目的线索还没找到,程实还要留在雷迪科尔继续调查,为了不让局势再混乱下去,他才布了这么一个局。
当然,那发雷霆也并没有真的对准斯卡尔特,他只是看时间来不及,懒得回填挖开的大洞,索性就伪造了雷击现场。
只不过胆小的斯卡尔特在感受到近在咫尺的雷霆之威后明显更乖巧了,他从破损的棺材中爬出,老老实实跟着程实离开了广场。
但这一路上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看起来仍在心有余悸。
程实也没理会他,趁着禁愚所的守卫们全部都出去维护神像秩序时,他带着瞎眼的斯卡尔特回到了禁愚所,让对方触摸着柯什纳的尸体寻找那双眼睛的下落。
斯卡尔特脸色古怪地摸了半天,摇了摇头。
见此,程实叹了口气,果然,一旦跟乐子神有所牵扯,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眼见线索再次断掉,程实无奈之下,只好求问于嘴哥,他想知道讥嘲之目除了可以随时取下这一特性外还有什么其他显著的好辨认的特征。
愚戏之唇这次倒没沉默,只是它的话未免太难听了点。
“·小丑果然是靠卖蠢来逗乐观众的,在这方面,你登峰造极。”
“......”
嘴哥你在损人方面也是登峰造极......
程实麻了。
你不说就不说吧,骂人干嘛呢,小丑惹你了?
再说,你不是小丑?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你不都是小丑的嘴?
反骂回去是不敢的,毕竟以后还要仰仗嘴哥,不过嘴哥从不说无意义的话,所以自己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什么东西,难道,讥嘲之目还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显眼特征?
一时间程实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斯卡尔特又不敢打扰,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边上,“目”不斜视,尽量避免去“看”这位大人,以免激怒他换回一发雷霆。
程实想了很久,一无所获,烦躁之下又看向斯卡尔特道:
“有没有想过去见见你的恩主,见见骨座上的那位大人?”
一句话给斯卡尔特吓坏了,他直接跪倒在地,匍匐不起道:
“放过我吧大人,放过我吧!
是,我胆小,我该死,我亵渎了自己的信仰,可既然我都已经亵渎了几百年,也就失去了觐见祂的资格啊!
我不能以肮脏的信仰败类身份去污染祂的神殿,肮脏祂的耳目,我不配啊大人,就让我烂在现实中吧,让我受尽世间苦难,永远被恩主摒弃鄙夷!”
“......”
好家伙,你搁我这儿许愿呢?
算盘打得不错,被那位大人摒弃鄙夷,可不就是永生吗?
我还想永生呢,问题是那位大人真的说了算吗?
程实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
“我懂了,你只是不愿脏了祂的耳目,却不是不想见祂,对不对?”
“我......”斯卡尔特卡壳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能不想吗?”
程实乐了:
“怪不得你是第一位‘猎愚人’,是挺聪明。
不能。
我想你想,你就得想。
走吧,亵渎者,看看那位大人对你是什么看法。”
说着,程实一刀捅进斯卡尔特的心窝,原地祈祷起来:
“灵魂安眠,生命终焉。
伟大的【死亡】之神,您最虔诚的员工最近忙于工作久未汇报,愧疚至极,今日正好有些事情想向您禀报,不知您可有时间垂听片刻?”
一个普通的祭品自然不可能直通鱼骨殿堂,程实之所以如此有底气的与那位大人对话,是因为早在进入禁愚所的时候,他就偷偷敲响了手里的那枚骨钟。
也就是说,眼下他的所作所为都在那位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所以程实才如此松弛。
当然,他可不是为了让那位大人看看自己找到了一位对祂不虔诚的信徒,斯卡尔特也没有重要到需要一位神明来评判他的虔诚。
程实之所以想见那位大人,全都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计划。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段“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并未得到任何回应,眼见手里的尸体从刀尖滑落下去跌至地面,现场除了血滴的声音,一片寂静。
程实人傻了。
难道老板不在家?
不对啊,就算祂不在鱼骨殿堂,也不可能听不到自己的召唤。
还是说为了避嫌,那位大人不能回应骨钟笼罩区域的祈祷?
坏了,那岂不是多此一举?
正当程实傻眼发愣的时候,他脚下的斯卡尔特尸体却如同惊喜盒子一般突然“嘭”的一声炸开成无数聒噪的小头骨,它们叽叽喳喳地在程实眼前塑成一道骨门,并齐声呐喊道:
“快点,再快点,别让祂等急了!”
程实大喜过望,一步踏入门中。
“来了来了,大人,您的销冠回来述职了。”
...
第1157章 销冠述职记
今日的鱼骨殿堂内异常安静。
白骨洪流中无数小头骨神色各异地看向前来觐见的程实,一言不发,似乎正酝酿着什么风暴。
程实也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利用骨钟联络老板的事情不被老板所喜,以至于刚刚进门时的喜悦全然不见,剩下的只有忐忑。
当然一颗小头骨上是看不出忐忑表情的,但却能看出一股纯正的死感。
这死感不只来自于程实,更来自于另一颗小头骨,斯卡尔特。
虽然他的尸体爆开成了骨门,但他还是被【死亡】召了进来,可斯卡尔特哪见过这场面,刚出现在鱼骨殿堂的台阶上,便吓得浑身一抖,自觉滚到了路旁的洪流之中,找到了属于他的位置。
程实见身后的人没了,总觉得气氛愈发诡异,他小心翼翼地蹦跳到骨座之前,抬头看着那眼窝里毫无一丝绿焰可言的巨大头骨,心想这位大人是在想什么呢?
总不能是在想如何惩罚自己?
不能吧,我这么优秀的员工,不给奖励也就算了,惩罚不沾边啊!
心中的忐忑告诉程实此时似乎并不适合主动赞美,他没敢打扰那位大人的沉思,只是安静地站在骨座之下,耐心等待。
正好也借此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以及即将游说老板的方案。
可这一等便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直到骨座上那巨大的头骨发出嗡鸣之声,程实才回过神来。
“你,来此,到底,是为了,觐见,还是,为了,于试炼中,避难,偷闲?
为何,来此甚久,不发一言?”
“?????”
程实懵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位大人,空洞的眼窝里写满了震惊。
“大人,您不是在思考吗?
我是怕打扰了您的思绪啊。”
“谁,告诉你,吾,在思考?”
“......”
确实没谁,但......
“......您一动不动,我还以为寰宇的琐事拖住了您的视线,让您没能垂目于卑微的员工。”
巨大头骨眼中冒出一丝绿焰,重重哼道:
“自你,踏入,殿堂,以来,吾便,注视于,你。
你,却对此,不闻不问,自顾,沉思。
程,实。
你可,当此,是你,【虚无】,之地吗!?”
坏了,老板生气了!
程实心中一紧,表面却丝毫不慌,他硬着头皮点点头道:
“大人,我身为【虚无】行者,【虚无】确实是我的家。
但这里,也是我的家!
家和家是一样的,所以您说的没错,说句不敬的话,我虽身为凡人,却也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
此话一出,鱼骨殿堂的白骨洪流先是沸腾一瞬,而后又各自归位,沉寂下来。
程实被吓得一低头,还以为自己打错了感情牌,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上,那颗巨大的头骨竟然生动地做出了一个嫌弃至极的表情,而后又复原冷漠道:
“你,狡辩的,模样,像极了,你那,可恶的,恩主。
说,来此,何事?”
“?”
这是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