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
他只是个织命师啊,最多还是个小丑,又不是恶孽,凭什么能给所有人种下靠近他的欲望!?
墨殊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他看向赫罗伯斯想要一个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该怎么问,总不能问“织命师许了您什么好处?”,那也太荒诞了。
一个凡人能给一位令使许什么好处?
祂已是真神之下,寰宇之上,还有什么好处能让一位从神肯冒着渎神的风险违逆真神的意志去庇佑他?
他总不可能许赫罗伯斯大人一个真神神位吧!?
何其荒唐。
见墨殊脸色变幻,赫罗伯斯并未多做解释,说到底,墨殊再特别也不过只是一个虔诚且有些能力的凡人。
这样的信徒还有很多,并非缺他一个不可。
只是在信仰过渡的时刻,这种虔诚的信徒对神权凝聚有用,祂才特意召见以示神恩。
等到神权稳固之时,或许新的【湮灭】也该有新的“神选”了,当然,这也要看旧神选的虔诚是否会带有新意。
赫罗伯斯意味深长地瞥了墨殊一眼,身影逐渐湮灭而去。
墨殊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觉得此刻的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初见交锋,丢了替身;奉谕杀人,赔了队友......
好不容易盼来了令使伴身,结果令使告诉自己不能再对对方动手!
凭什么!!!
私下违逆神谕不说,令使和恩主甚至疑似开始了内斗。
这就是【湮灭】吗?
那湮灭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我对【湮灭】的虔诚!?
这样的【湮灭】到底有什么意义!?
...
另一边,回到试炼之中的程实还是被传火者找到了,好在找来的是季月,而不是陈述。
见季月满脸凝重生怕敌人环伺周围,程实摆了摆手,示意其安心。
“已经解决了。”他笑道。
“解决了?”
季月瞪大了眼,震惊道,“你杀了墨殊,一个人?”
程实撇撇嘴,叹了口气道:
“额......没杀,看他太可怜,就留他一条狗命。
毕竟吃人嘴短,我也算是吃过蛋糕的人,没给钱,总得给点什么吧。
贱命一条,倒是值两口蛋糕。”
季月听了,懵逼地眨眨眼,随后便哼笑一声道:
“你猜我信不信?
说吧,又憋着什么坏呢,你明知道他们是有目的地针对你,怎么可能放过他?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你的‘好’可不是这种。
传火者也讲究有仇必报,你能放过他,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你不会策反了墨殊,想借此打入那位解数的团队,从根上把他们解决掉吧?”
“?”
你看我剧本了?
程实狐疑地盯着季月,总觉得这位传火者直觉惊人。
确实,他还真有这打算。
在赫罗伯斯的“篡位”计划没成功前,碍于合作,他不好对墨殊动手,但不动手不代表不能收回点利息。
既然这个解数知道些东西,又在利用自己的身份做文章,程实自然想去一探究竟,而此次放过墨殊也算是一个机会。
有圈子的地方就有人情,通过墨殊打入其内部,算得上一手妙棋。
无论是许之以秘还是动之以情,现在的程实对墨殊有很多张牌可以打,这也就意味着新的工具人又诞生了。
他可从没给任何人说过这些东西,季月能猜出这么多,就说明自己最近跟传火者的接触有些过多,被人看透了心思。
是时候来一波“断舍离”。
程实瘪瘪嘴,没有回应季月的话,而是生硬地转移话题道:
“【战争】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庇佑祂的信徒的,你的脾气该收就收,小心以后出大问题。
就这样,陈述来了,我不想见他,我走了。”
说着,程实朝季月背后一指。
季月还在惊疑陈述如何跟自己走了同一条路,刚一回头便意识到不对,再回过来时,眼前哪里还有程实的身影。
“......”
何苦避嫌如避邪?
季月无奈叹了口气,默默为织命师抹去残存痕迹,既然他不想让人找到,那就放他一个人去吧。
等做完这一切,再抬头时却发现陈述真的到了,只不过对方的脸色相当奇怪,季月不禁疑惑问道:
“你怎么了?”
陈述嘴角微抽,僵笑两声:“我什么都不知道。”
“?”
季月皱了皱眉。
怎么一个比一个古怪?
...
第1173章 陈述的天塌了
陈述什么都知道了。
众所周知,【沉默】无声,却喜窃密,祂的信徒大多靠近祂的意志,所以对别人的秘密非常感兴趣。
如果你被一位【沉默】信徒听走了秘密,先别慌,至少他们不会像某些【欺诈】大喇叭一样把你的秘密广播出去。
哪怕是陈述,最多聒噪些,也绝不会轻易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所以好消息是你的秘密还是秘密。
坏消息是一个人的秘密就此变成了两个人的秘密。
陈述听到了程实的秘密,而“窃听”的手段,自然是那个所谓的S级圣器,降世默偶。
这确实是一件【沉默】赐予的圣器,只不过它的作用不只是复刻刹那的“终归于寂”,还有一个被陈述隐瞒的作用,那就是只要被人捡走,陈述便能听到降世默偶所听到的声音。
这声音并不会被虚空亦或现世任何手段隔绝,换言之,就算程实把它丢进了随身空间,陈述照样听得一清二楚。
但陈述起初并没有这种心思,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并不以窃听他人隐私为乐,尤其是自己认定的朋友。
他给出这个东西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个,并且送出之后也从未偷听过程实说话。
直到他与季月开始再次寻找程实,他又选择了一条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但却连人影都没看到......
那一刻,好胜心起的陈述决定偷偷作个弊,他向自己保证,只听一下,而且是为了听环境音,只要确定妹夫在哪,他就能提前季月一步找到自己妹夫,并告诉季月对方走入了歧途。
这根本就是他的恶趣味,也没什么特殊的目的,可当他恰巧听到程实自言“我确实不是一位纯粹的玩家,我叫愚戏.......”时,陈述的天塌了。
怎么会这样!?
我妹夫怎么变成愚戏了!?
他瞳孔骤缩,极度震惊之下忘记了“非礼勿听”,生生把愚戏的整场计划都听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度认为这是程实在骗赫罗伯斯,可听到最后,赫罗伯斯都开始犹豫的时候,陈述就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了。
我的妹夫不是人。
是神!
是【欺诈】即将在这场游戏里拔擢出的令使,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受益人!
怪不得他认识愚戏,怪不得愚戏是传火者的希望,怪不得他说愚戏不好找......可不就不好找吗!
要是好找,自己怎么可能听到这段无人得知的真相!
陈述惊了,不过除了震惊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这就是他不同于其他玩家的地方,大部分玩家在得知这个游戏已经有了一位“赢家”后心情一定很复杂,或嫉妒,或羡慕,或不甘,或不服......
但陈述不会,他脑中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信仰游戏】如何,也不是传火者的未来如何,而是在这个一人一神的家庭里,妹妹是不是配不上妹夫了?
那她还会有家庭地位吗?
她不会被妹夫骗死吧?
那也太刺激了,哦不,不能让这种家庭悲剧发生!
陈述稳了稳心神,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程实是愚戏,这样一来,对方以玩家身份现身的每一天,都将是“阖家幸福”的一天。
我为这个小家实在是付出的太多了!
可事实是一旦有人知道了某些秘密,他的分享欲就会变得无穷大。
正如他见到季月时那副我很想说却又不能说的表情,被季月问到时那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都说明陈述想让传火者知道程实就是他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