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容器和【真理仪轨】能做成什么实验的实验设备?
程实很想问,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再问下去除了换来更多的鄙夷,大概不会有任何答案。
但这就够了,至少多余的容器不是废品。
【湮灭】的容器跟其他容器不同,这个阵营里几乎没有程实的朋友,他没法以此去布局,更不方便与深陷无限延期议题中的赫罗伯斯去争抢那张【湮灭】的神座。
骗子们要懂得爱惜羽毛,不然名声一臭,可就再也骗不到人了。
就算要“过河拆桥”,也要等到名声再也无用的那一天。
程实将容器和仪轨摆在地上,思维开始发散,思索着接下来要走的路。
恐惧派大“权”在握,寰宇远离【源初】的意志越发明显,【命运】为了确保既定不变,开始广布信仰,加速既定。
而乐子神的谋划也与既定有关,所以至少在加速既定这一点上,【虚无】二主一仆正在“并肩同行”。
如果说【命运】未曾说谎,既定真的跟【源初】有关,那身为当事人,程实依据当下处境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猜测便是他正在被打造成一个带有“源初气息”的祭品。
所谓的“源初气息”并非是创造什么类似【源初】的力量,诸神大概也创造不出这种力量,【虚无】或许只是想要将诸神的意志共聚一身,以此来模拟那位造物主的意志。
而这共聚一身的方法,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寻找一位与诸神意志都有所契合的“无信仰”载体,再以载有诸神意志的容器亦或权柄“扮”之,使其成为祭品。
至于为什么要无信仰......
当一个人过于虔诚地靠近那十六张神座上的某一位时,他的意志便会无法否认的更偏向那位祂,这样就会有悖于【源初】的意志,因为【*祂】从未偏袒过谁,【*祂】是一切意志的合集,均衡且统一。
所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虚无】才选择了自己?
程实也不确定,可一想到天天把亵渎挂在嘴边的行为居然有可能将自己送上摆满了干柴的十字架,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不过现在扇也来不及了,比起那些未被选做祭品的玩家,他的前路虽然崎岖风险,却还掌握一丝主动性。
凭借着这个祭品的身份,在【虚无】时代落幕前,他所见的和他能做的,远比那些蒙头挣扎在【信仰游戏】中的凡人要多得多。
这大概也是每个切片宇宙的程实敢于直面【源初】的底气,至少他的身前身后还有无数同行者。
想到这里,程实发散的思维渐渐收束,片刻后他回过神来,想起了命定之人开会的事情,是时候给这些命定之人找些事做了,既然大家都受【命运】的庇佑,那便在既定的道路上为我加加速吧。
他拨通了大猫的电话,很快对面就传来了那个豪爽的声音。
“今天?”
程实笑着点点头:“就是今天,喊人吧,你帮我联系安神选和一位叫做李无方的【秩序】信徒,剩下的我来。
我决定把这个世界的剧本拆开来给大家讲一讲,好让大家都知道,这场游戏到底是如何运转的。”
红霖的声音一滞,错愕道:
“铭瑜果然在里面?
李无方......倒也是认识,不过,你要跟命定之人摊牌了?
程实,当一个人的能力不足以抗起如此大的信息量和如此巨大的压力时,知道的越多便会越恐惧,这不利于他们的前行。
就算我知道命定之人都是这场游戏中的精英,可你别忘了,从【信仰游戏】降临至今,能坐到诸神桌前博弈的,也只有你一个,其他人都是棋子。
他们看得清眼下,再智慧者或许看得到两三步之后,但倘若你想让他们抬头去看那些棋手......
能行吗?”
程实沉默片刻,点头道:
“能行。
我相信他们,正如我相信恐惧。”
...
第1196章 命定大......小会
今天的红霖异常忐忑。
尽管命定之人的会场还是她“一手”布置的,可在接到程实说要立刻开会时,她还是紧张起来,当然,这份紧张肯定不是对未知的命定之人同伴,而是来自于......祂们。
红霖只是不擅长动脑子,不是没长脑子,在经历了几次寰宇剧变神明陨落后,她早就看出这场游戏所谓的终点,一定是打破现有世界的束缚,奔向一个她所预见不到的彼岸。
可现有的束缚哪是那么好打破的,且不说真实宇宙中还有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就是眼下这片星空,神明也依然是寰宇的主宰,想要挣脱枷锁就意味着要与某些神明亦或所有神明为敌。
她自己算是半个神明候选,至少在“规则”上尚算有资格与祂们叫板,程实更不用说,作为唯一一位已经在诸神牌桌上出过牌的人,更是这打破这寰宇枷锁意志的带头人。
但其他人呢?
织命师想要摊牌,就意味着命定之人接下来的动作多半会忤逆某些神明的意志,在没碰面之前,她还不确定这些未知的同伴能否坚定且团结地站在一起。
她只能看在【命运】的份儿上,相信这些人每一位都是一往无前的斗士!
挂断电话后,红霖第一时间来到了陶怡的荒山菜园,此时的荒山早已不再是荒山,在神性的喂养下,繁荣的绿植几乎将整座山头铺满,一眼望去欣欣向荣,再无衰颓。
红霖来时,陶怡正在田间采摘,她看到斑豹一脸急切,三两下便跳至自己身前,还没等对方开口问就歪头笑道:
“场地布置好了,随时都可以开会,比如......现在。”
听得准信儿的红霖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皱鼻子作嗅状道:
“你怎么知道要开会了,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又没碰到他人,身上也能有他的气味?”
陶怡从一株藤蔓上掐下一根枝桠,摇头失笑道:
“你不要自己嗅觉灵敏就觉得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好不好。
能让你如此着急赶来的,除了命定之人的集会,我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说起来,布置会场真的是命定之人给我的第一个考验?
该不会是有些人偷懒不想做,把这么大的工程外包给了我吧,阿......秃?”
“咳咳......那个,草长的挺草哈,花也像花。”
大猫脸色尴尬地转移着话题,在陶怡面前兜来转去,不时抬起爪子勾勾藤蔓,嘴里嘀咕着“这是什么,还挺好看,这又是什么,也还不错,嗯,但都没有你好看”之类不着边际的话。
小狐狸也没戳破她,只是将摘下来的枝桠收起,而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时候?”
大猫脚步一顿,回头道:“今天。”
“现在?”
“嗯,走吗?”说着,大猫用利爪割开了虚空。
陶怡明显看着也有些紧张,但她还是点点头,跟在大猫的身后一步迈了进去。
...
虚空,未知之地。
作为最顶尖的巅峰玩家,甚至是这个游戏里的最高战力,红霖在面对玩家时明显没有在诸神公约列会上那般拘束。
她随意地行走在漆黑的过道中,不久后便来到了一扇高无止境的门扉之下,仰望着眼前这座连巨人来了都得仰断脖子的大门,红霖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自己对小狐狸审美和设计的信任出现了危机。
“小怡怡,这只是一扇门对吧,会场在门里?”
陶怡两眼一眯,笑得像只狐狸。
“当然,不然要在门板上开会吗?”
“呼——那就好那就好。”红霖松了口气,一边用力推门一边疑惑道,“可为什么要把门设计的这么高?”
陶怡指着门扉上无数星点,认真解释道:
“命若繁星,望而不及。
若能以凡人之眼力看到尽头,又如何称得上‘命运’?
再者,与会诸位皆是被【命运】庇佑的幸运儿,由恩主为大家遮风挡雨,而室内风雨不侵与之相匹,所以我便在会场之外高竖了一扇大门。
推开‘命运’的门扉,此即为命定之人。”
一番对【命运】的解读听得红霖心头微喜,她心想这样的答卷应该会让程实满意,于是手臂鼓劲使力,将厚重的门扉徐徐推开。
星光如雨洒落,照亮了会场中央的那张圆桌,出乎红霖意料,此时的会场里居然已经坐了几位戴兜帽的命定之人,人数看起来虽然比自己预想的要少不少,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除了那张圆桌,其他东西呢!?
啊?
怎么只有一张圆桌!
并且看这圆桌的样式,桌面的格局,刻画的纹路......这不就是一张赌桌吗!
你别告诉我命定之人的会场只摆了一张赌桌!?
“陶小怡!!!”红霖脸色一黑,不敢置信的揉揉眼,咬牙切齿低吼道,“你给我个解释!
你就在命定之人的集会场地里摆了一张赌桌!?”
陶怡微微后撤一步拉开与大猫的距离,捂嘴轻笑道:“嗯,没错,你不觉得每个人都带着一把骰子开会,很像是聚众赌博吗?”
“???”
红霖“怒目”回瞪,恨不得把对方拉出去痛揍一顿:“这就是你的虔诚?这就是你理解的命定之人?”
“是啊,随机是【命运】的权柄,博弈是命定的主题,我觉得很合理。”
“你......”
大猫天塌了,她怀疑自己的闺蜜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自己所说的什么命定之人的考验,摆这么一张桌子就是为了坑自己来的。
想想看,当程实看到这张赌桌的时候大概也会愣一下吧,可一想到这场地是大猫布置的......
嗯,合理。
坏了,中了小狐狸的计了!
红霖咬牙切齿,回头就想给陶怡点颜色看看,可恰巧就在这时,程实来了!
他按照大猫留下的方式踏上虚空,一睁眼就看到巨大门扉内那张引人注目的赌桌,起初他还微微挑眉颇感兴趣,认为这种设计颇有【命运】特色,此时的命定之人可不就是要赌一把大的吗!
然而,当他看到圆桌周围坐着的那几个身影时......
“???”
1,2,3,4,5......
不对啊,除开门口的大猫和木精灵,再撇开自己,命定之人何时有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