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他们大概第一时间就会想到晨嘻。
莱克很惶恐,也很绝望,因为他知道一旦这种事情被曝光出去,不管凶手是否真的出自于戏暮,戏暮的招牌和名声,都完了。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根本不在意真相,就算皇室在调查后还戏暮一个清白,但又有谁愿意相信呢?
更何况这个清白,还得了吗?
莱克自己都不相信凶手会是别人,他只是没想到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去对面杀人。
不过身为戏暮的一份子,他还是为戏暮的名誉争取了一下,他说:
“菲特曾说过不准让我们以小手段骚扰晨嘻,戏暮要赢得光明正大......”
弗洛德冷笑不止:
“他是不让你们用小手段,但如果他自己用了呢?”
“!!!”莱克惊了,“你是说凶手是菲特,不!绝不可能!我承认戏暮之中确实有人不愿看到晨嘻胜利,但菲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弗洛德并未说什么,她死死盯着莱克看了半天,悲戚道:
“我会找到证据的,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声张。
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死去的麦斯福特,请让彼此体面一些。”
说着,弗洛德转头就走,可莱克瞬间叫住了她,表情复杂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直接禀告皇室......”
弗洛德停住脚步,肩头耸动,语气抽噎道: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也曾是戏暮的一员!
若不是无处施展,若不是备受打压,若不是无法接受马戏艺术如同沉暮落日坠入地平线,谁又愿意离‘家’出走,站在‘家’的对立面?
戏暮......早就不是以前的戏暮了。
他们为了胜利,甚至会杀掉一位天赋卓绝的小丑......
他们的眼里早就没了对艺术的尊崇和追求,有的只是腐败的权欲和坐享其成的堕落。
好在你不一样。”
说着,弗洛德红着眼眶转过了身来。
她凝视着莱克,眼中既有愤恨,也有欣慰。
“说实话,我不是来通知你这一切的,我第一个怀疑你,恨不得你就是那个凶手!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抓起来,让戏暮同样失去一位小丑!
但我不能,因为我看出来了,你不知情,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跟麦斯福特一样,有着对马戏最赤诚的热爱,对小丑艺术发自内心的尊重,你是一个好孩子,跟他们不一样......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戏暮,就应该在晨嘻。
他们就像烂泥堆里的腐叶......配不上如此朝气蓬勃的你。”
说完,弗洛德走了,留下满心震撼的莱克,留在原地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但很快,弗洛德又回来了。
当天夜里,她便找到了凶手。
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的小丑突然听到窗外有声音,他有气无力地推开窗,就看到带着兜帽的弗洛德在月色下将一张纸拍在了他的桌面上。
莱克疑惑地看着纸上拓印的脚印,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对方说道:
“百密终有一疏。
虽然凶手抹去房间内外的一切痕迹,但他不知道的是,麦斯福特为了练出最好的步伐节奏,将帐篷内的地毯换成了可以留下印痕的特殊款。
他利用这个不断改善自己的脚步着力点,可谁能想到,他还没练出最轻盈的步伐,这张地毯却为他记录下了凶手的脚印!
从帐篷到戏团,如此漫长的道路都不曾有一丝痕迹,只有这地毯印出了凶手的原形!
虽然我对戏暮恨之入骨,但我没办法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指认谁。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莱克,看在你与麦斯福特同醉一场的份儿上,帮帮我,求你,让我知道凶手到底是不是戏暮的人。
这双鞋底印,究竟属不属于戏暮......”
弗洛德夫人泪如雨下。
莱克亦然。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这脚印的归属,凶手就是戏暮的人!
菲特团长!
凶手真的是菲特!
这个脚印他太熟悉了,倒不是因为戏暮统一的制式长靴,而是因为曾有一次小丑在捉弄演员时,不小心将一团火洒在了菲特的脚下,菲特躲避不及,鞋底被火焰灼了一个凹陷。
可由于那个凹陷的形状,与戏暮的团徽形状有些像,菲特便说这是好征兆,代表着戏暮越发脚踏实地,于是便决定不更换那双靴子。
这件事,除了在场的莱克、菲特自己以及那几个杂技演员外无人知晓......
眼见证据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莱克在忍不住这一天来的心理压力,放声痛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菲特会做这种事情。
他是不相信戏暮,还是不相信小丑!?
难道在他的眼里,戏暮的小丑就差晨嘻的小丑这么多吗?
不然他为何偏偏要对麦斯福特下手?
可他这么做,又将马戏艺术置于何地?
戏暮的百年追求,到底是真正的艺术巅峰,还是一场胜利?
莱克迷茫了,他本觉得菲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现在他只觉得对方陌生,甚至不如一个只喝了一夜酒,只有一天友谊的麦斯福特!
但麦斯福特死了,死在了菲特手里。
这何其讽刺,又是何等荒诞!
...
第1268章 疑点和端倪
两人隔窗痛哭,都不做声。
弗洛德明显看出莱克有了答案,她无力地伏在窗边,痛哭的表情比莱克都复杂。
她不住地低吼、敲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对麦斯福特,为什么真的是戏暮!
我只是热爱这份艺术啊,我有什么错!
命运为何要这么惩罚我!”
弗洛德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她感念老东家的恩情无法做出决断,却又不甘麦斯福特死得悲惨。
莱克将对方的挣扎和纠结看在眼底,许久后,他深吸一口气,止住悲伤,对着弗洛德夫人一字一句郑重道:
“弗洛德夫人......这么说或许很自私,但戏暮是我的家,也曾是你的家,它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菲特的错误里,被钉在马戏艺术的耻辱柱上!”
弗洛德恨极了,她狞声道:
“那麦斯福特怎么办,他白死了!?
晨嘻又怎么办?
那些为了追求艺术巅峰,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学习表演的演员们又怎么办!?
他们就活该吗!?”
莱克低下头,嗡声道:
“不,他们都不活该,他们理应得到胜利。
戏暮的失败是菲特一手造成的,他理应承担一切,但戏暮是无辜的。
弗洛德夫人,我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前提是......求你,真的求求你,放戏暮一把。
我不能看着戏暮就此倒下,哪怕它输给晨嘻,只配当第二都行,但它真的不能倒在耻辱中啊!”
听了这话,弗洛德冷笑道:
“第二?晨嘻的小丑死了!是你们的团长亲手杀死了他!
晨嘻还有什么资格去争第一,难道还要我复出重新站上舞台吗?
是,我也曾辉煌过,但是我久疏舞台不如你们也是事实。
晨嘻不是戏暮,我们接受不了一个不明不白的胜利。
就算你想放水,我也不会同意。
麦斯福特已经死了,我不能让第二个对艺术有执着的小丑再次死在舞台上。
我会将这一切告知皇室,菲特理应赔命。
至于戏暮......历史会给戏暮一个身份,是好是坏,留给后人去说吧,要怪就怪你们选出了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好团长!”
说着,弗洛德转身便走。
可莱克一把拉住了她,直接将恳求写在了脸上,他哀求道:
“不,晨嘻会赢,并且赢得堂堂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