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时间’很有可能是同步世界之外的必要条件,这也能证明我对【时间】的猜想,祂甚少现身,应该是把时间都花在了这里。”
说到这,胡为苦笑一声,“我本应对你说的‘真实宇宙’感到震惊,但这份震惊已经被提前透支过一部分......”
“......”
甄欣抿了抿嘴,看向韦牧的视线同样复杂。
这就是这位【痴愚】神选的骇人之处,他总能见微知著,甚至很多时候在其他人眼里几乎算得上是“无中生有”,没人能揣摩他的思维如何跳跃,逻辑如何闭环,但每每事情的发展总能证明一个真理,那就是:
韦牧是对的。
这也是韦牧让底下追赶的人感到绝望的原因。
常人攀爬登神之路,重压之下最多做到手脚并用加快速度,可他......是用跳的!
并且你都不知道他一跃能上多少阶。
韦牧的登神之路在试炼里扣过分吗?没人知道,因为他从未说过。
甄欣还没继续,韦牧略一思忖,又说出了几个名字:
“你,李景明,张祭祖、龙井,或许还有一位曾经执着于【真理】的老朋友,王为进......
这就是你口中的‘我们’吧?
一个由融合【欺诈】的骗子们所组成的组织。”
“......”甄欣一愣,心中升起一丝被看透的无奈,“因为嬉笑嗤嘲的消失?”
木偶点头:“是,你们同时被嬉笑嗤嘲抛出,更像是一场集会被打断。”
“为什么不提程实?我明明说是他告诉了我们一切。”
韦牧沉默片刻,蹙眉道:“他与你们不同,你们是被网罗的棋子,而他......是幕后的掌棋人。
祂是愚戏!”
“!!!”
现场瞬间多了两张扭曲的脸。
以丑角对程实的了解,知道这个“真相”倒说不上有多么震惊,但是甄欣还是瞳孔一缩,因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正是在桑德莱斯的舞台上被程实摆了一道的那一幕!
呵,原来那天除了小丑不是小丑,其他人都是小丑!
这可太小丑了。
但这句话对胡为的杀伤力有些过于大了!
大元帅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韦牧,头一次开始质疑韦牧的权威性。
“你说程兄弟是......愚戏!?”
他的声音都变形了,但仍挽不回韦牧对这个身份的肯定。
“不错,我非常确定,虽然我不知他在重走过去之路,还是在这场游戏里完成了晋升,但愚戏的身份不会有错。
这场游戏本就在造神,登神之路这一称谓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已经有很多人摸到那道门槛了,比如永恒之日,比如【繁荣】信徒......”
胡为犹自不能接受,他本以为在这场试炼里终于撞见了自己的程兄弟,还想着搭个【欺诈】信徒便车,试炼结束后便去觐见愚戏,获赐第二信仰。
结果你告诉我,我蹭车蹭了一路,去见的是开车的司机程兄弟!?
不是,我还在为第二信仰奔波,我的兄弟已经成神了!?
“可他不是身兼【命运】吗?
又怎么能成为【欺诈】的令使?”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韦牧自然不可能是真的全知全能,他不过是能在众多已知条件中筛选出最有用的线索并敢于推测,涉及到未知过多时,他同样没有答案。
木偶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不过魔术师能来到这里,想来可以为我解解惑。
在这场【虚无】舞台的谢幕表演里,主角到底谁,【命运】还是【欺诈】?”
甄欣沉默片刻,幽幽吐出了一个名字:
“是程实。”
韦牧沉默了,他罕见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静静听着甄欣讲述一切。
很快,甄欣就把这场试炼里晨嘻与戏暮的故事讲述了一遍,并在最后说道: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何一开始就要告诉你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其他世界了......”
韦牧垂头思索许久,恍然大悟道:
“你的意思是,【欺诈】所在世界的小丑意外身亡,所以祂才开始觊觎我们世界的织命师?”
“!!!”
胡为瞳孔骤缩,他浑身一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欺诈】所在的世界......”
“在说故事的寓意。”韦牧笑笑,语气平淡道,“自始至终相信莱克表现的菲特无疑代表着对前路笃信的【命运】,而用谎言将莱克骗至晨嘻的弗洛德自然也就代表着执掌世间一切虚假的【欺诈】。
我曾去过坎里瓦尔,了解过那里的历史,晨嘻的确不曾存在,历史留名的只有戏暮。
所以你们今日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历史的错漏,而是一场事关谎言与真相的坦白。
晨嘻不曾存在于历史,也就不曾存在于我们的世界,但是......它不曾在这片星空出现,不代表着它没有在其他世界出现过!
历史的视角是片面的,正如我们仰望真实宇宙,同样片面。
【欺诈】这是在告诉我们,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在祂的世界,小丑死了,所以祂想‘诓骗’这个世界的小丑去完成那场尚未完成的表演。
我猜,这大概就是愚戏成神的原因?
【欺诈】想用一个令使的身份,带走【命运】的答案。”
“!!!”震惊之下,胡为的声音再次变形,“你的意思是,赐下试炼的【欺诈】并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祂是外来者!?”
韦牧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甄欣,轻“嗯”一声。
“大概如此。
当解数异军突起成为登神第二的时候,我就在想,他是不是从我们的恩主嘴里知道了些什么。
现在看来,他的情报并非来自于无能的【痴愚】,而是来自于另外的世界。
他就是一位外来者。
既然玩家之中都有外来者,那神明......
如何不行?”
...
第1278章 愚戏到底有多重要
行肯定是行的,但这未免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
胡为愣在原地,甄欣凝声继续:
“说起来,我很早之前就见过另一个世界的程实,【源初】之名还是从他嘴里听来的。
那时的他如同赐下这场试炼的乐子神一样,也对我们世界的程实抱有一些希冀,再加上【命运】为其投下的注视......
不难想象,程实便是【虚无】在这个时代亦或是这场游戏里想要的答案。
造物主高高在上,打造了一场凡人无法理解的宇宙切片实验,这场实验一定是有目的的,可【*祂】的目的是什么无人可知,从【虚无】两神的行为去剖析,有没有可能【源初】想要的实验结果,就跟程实有关?
我的意思并不特指程实这个人,只是我们世界的程实接住了【虚无】的注视,恰巧成为了那个人。”
常人在接收到海量信息后很难立刻完成视角的转换,将视野直接拔高到真实宇宙和造物主的层面,就连胡为都短暂沉默了,他急需理一理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但韦牧不然,他似乎早有猜测,只是所有的猜测都缺一个证据,而今日,证据来了。
或许也不能说是证据,只是一个人片面的视角被其他片面视角补全,让自己心中那如无根浮萍般的猜想变得更加坚实。
木偶点着头,串联着他所了解的一切,不多时后,冷静分析道:
“我主丢失了权柄,我一直好奇祂为何失去了自己的权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洞悉了【欺诈】的来处,以此得知了真实宇宙的真相,从而被【欺诈】做局,诓走了权柄。
一位外来的【欺诈】在了解真实宇宙方面必定胜过‘家养’的【痴愚】,所以我主被骗了。
但受骗的不止一个,任何有可能阻止【欺诈】实施计划的神明都被骗了!
【痴愚】,【时间】、【记忆】......
【欺诈】打破了世界间的壁垒,以至于【时间】为保住【存在】不得已被‘困’在真实宇宙的‘时间’里;
【记忆】,为了不使寰宇记忆遭受混乱,为了使一切【存在】保持原样,主动遗忘了这段记忆,又或者让一些神明共同遗忘了这段记忆。
而开启这段记忆的钥匙很有可能就封藏在愚戏的那张假面里!
祂应该拥有一张假面吧?
就如彼时甄奕手中的食谎之舌,以及桑德莱斯那恐怖的窥密之耳传说......它们应该都是那假面的一部分?”
“......”
听了这些,甄欣没法不沉默。
韦牧所言种种就像是亲耳偷听过丑角的集会,将丑角们从未外传的秘密一点点展开在她眼前。
这总不能算是自己“泄密”吧?
可泄不泄的,又有什么意义。
木偶还在继续,“所以诸神因为外来【欺诈】的‘入侵’被动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是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愚行神’;一个是曾知晓一切,却又悄然遗忘,企图收拾混乱保证世界正常运行的‘愚行神’......
当然,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欺诈】自己。
祂罗织了漫天谎言,让自己融入这个世界,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