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程实瞳孔骤缩,冷汗尽出,“恩主大人,您不要告诉我在亿万生灵,不,亿万宇宙之上的那位造物主,主持这场宇宙实验的目的,竟然是为了锚定一个凡人!
我!?”
【命运】沉默了,祂没有说完,却俨然道尽了一切。
“哈,哈哈哈哈!”
程实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捧腹捶地,极尽癫狂,难以自抑。
他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我何德何能,竟让一位造物主为我垂下唯一的注视?
【*祂】想干什么,【*祂】在干什么!
恩主大人,你选中我成为祭品或许是为了取悦【*祂】,可【*祂】选中我是为了什么?
难道那【源初】之上还有存在吗!?
如果没有,总不能是为了将那【源初】之位传给我!?
哈哈哈,那我岂不即将成为【源初】!?
好好好,诸神泯灭,寰宇崩解,此即为【源初】!
怪不得真实宇宙的墓场里飘荡着这句话,我悟了!
待我继任【源初】之时,便是这荒诞的寰宇崩解之日!
神明,从不该存在在这世上!”
感受到自己信徒心中的绝望,【命运】宽恕了他对造物主的亵渎。
可祂并未就此安慰于程实,因为既定不可改变。
祂能容忍程实为了既定误入歧途,但不会容忍程实因为绝望而背出既定,这就是【命运】,祂偏爱的从不是某个信徒,而是祂前方的路。
无情!
程实心里蹦出两个字,但他没敢说。
到底是有求于人,哪怕再崩溃,他也没法当着【命运】的面把那两个字丢在对方脸上。
程实笑累了,他仰面摊开在嬉笑嗤嘲里,放空自己,仰望扭曲,疯癫地喃喃自语:
“我有什么好,选我有什么用?
这个世界怎么能这么荒诞?
哈,说起来,上一次这么毫无理由看上我的人,还是老甲。
老甲?
对啊,万一【源初】就是老甲呢?
这说不定只是一位造物主父亲对他收养的凡人儿子赐下的继位考验。
只有通过考验我才能继承【*祂】的神座吧,你说是吗,恩主大人?”
“一派胡言!”
嬉笑嗤嘲再次沸腾,来【虚无】的冷冽奔涌而出。
...
第1288章 别演了,恩主大人,我知道是你
冰霜冻结了蛛网,程实僵立当场。
然而他早已不怕这些,他感受到浑身刺骨的凉意,嗤笑一声道:
“真是黑心啊,哪怕小丑气绝于舞台之上,那个身处幕后的‘团长’仍不愿告诉小丑他在为谁表演。
您既然这么想要瞒着我,又为什么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暴露自己呢?
既然想骗,怎么不一骗到底,把我彻底蒙在鼓里,至少被当做祭品敬献出去的时候我亦无怨念!
可为什么偏偏要在半途让我知晓真相!
为什么非要戳破这美好的假象让我深陷绝望的涡旋?
只是因为您的恶趣味吗,恩主大人!?
那么您做到了,如今的小丑厌恶您,正如他厌恶那让人恶心的命运!”
程实死死盯着那双星辰之眸,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这一刻至少在语调上,他开始靠近【命运】。
“别演了,恩主大人,我知道是你!”
没错,程实看出来了,尽管他面前的【命运】浑身上下都没有破绽,可他依旧察觉到了端倪,认定眼前的【命运】并非真正的【命运】,而是这场试炼的始作俑者,【欺诈】!
要知道,【欺诈】既能把【命运】困在嬉笑嗤嘲,就绝不会让【命运】有余力使用自己的力量。
【傲慢(秩序)】被困【混乱】神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只是几根讥嘲长钉,【傲慢(秩序)】便使不出任何神力!
那在如此关键的环节,在祂选择与自己摊牌的时刻,祂又怎会放任【命运】之息肆意涌溢,甚至还能影响嬉笑嗤嘲,或将其凝固,或使其沸腾?
别忘了,嬉笑嗤嘲可不是【虚无】的造物,它是【欺诈】的造物,几乎属于【欺诈】的自留地,在这种地方,被困的【命运】还能有此神力,这本就不合理。
祂就不怕【命运】以此冲出囚笼,前来营救自己?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自己面前这位根本就不是【命运】,祂就是【欺诈】!
这位幕后黑手再一次扮演了祂的胞神,以最大的恶意戏耍了自己!
正如这场试炼,祂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带走自己,但祂却非要用一场虚假的故事来隐喻祂的所为,告诉那个小丑祂来自于世界之外,祂在觊觎这个世界的既定!
程实有些碎了。
他在猜想,想要成为真正的祭品是不是必须要有绝望这味调剂?
那双冰冷的眸子依旧沉默,没有回应。
但不多久后,嬉笑嗤嘲中的寒意渐渐退去,五彩斑斓的颜色也再次活泼起来,眼眸的眼角略微挑高,恢复了生动模样,朝着祂眼前的信徒意味深长地发出了一声:
“嘻~”
程实发誓,这一刻,他对这个字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很好笑吗?”
“不好笑吗?”
“......”
“迷茫的凡人为乞一个指引,慌不择路来到他曾千百次亵渎的神明之前,极尽赞美之词后却发现他所遇见的神明并非是能拯救他于水火的救世主,而是让他日夜恐惧的恶魔。
凡人不敌恶魔,终被恶魔吞噬,结束了他荒诞的一生。
这个剧本不精彩吗?
嗯,似乎是少点什么,这样好了,我们给这个凡人加一个设定:
他的职业是小丑!
这样一来,角色的命运与他的身份交相呼应,更具荒诞主义美感,如何?”
程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死死盯着那双嬉笑不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道:
“为什么?”
眸中螺旋倒转一圈,嗤笑道:“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程实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眼眸快眨如星,笑道:
“嗯,执着确实是通向结局的钥匙,它推着你走到了现在。
但也只能到这里了,因为我的剧本结束了。”
“为,什,么!?”小丑发出愤怒的咆哮。
看到那扭曲的面庞,听到那嘶哑的怒吼,眼眸置若罔闻,犹自说道:
“看来还要给小丑加一个‘复读机’的特性!”
“呵。”
程实笑了,他自嘲地大笑,不断地挣扎,他拉扯着身上的蛛网,状若癫狂道:
“我懂了。
剧本确实结束了。”
说着,他便抬起手,用那满层的【死亡】戒指对着自己轰出了五连发雷霆。
“轰轰轰轰轰——”
眨眼间,蛛网灰飞烟灭。
可下一秒,星辰之眸轻眨,又将蛛网从那片焦糊的嬉笑嗤嘲中还原回来。
程实没死,死的是......
“嗤——
别白费力气了,若能让你在我写下的句点前死掉,那剧本可就烂尾了。
无论你杀死自己多少次,死去的都只会是你的幻象。
当你踏入这里的一瞬间,你的本体就已经入睡,承载你意识的蛛网都是我制造的幻象。
没有用的,你唯一的结局便是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程实绝望了,蛛网缩成一团,正如他蜷缩在一隅,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莫名其妙的承受这一切,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努力换来的是恐惧派内部再生的恐惧。
那个曾对他说“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地好,所以我也在恐惧”的【欺诈】,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大的恐惧,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越发荒诞,也越发的不真实。
一位神明,为何要如戏弄、摆布、折辱、碾压一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