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抽出一点时间去见一见,别的不说,使唤老大哥这么久,总要表示一下。
于是程实点点头,一步踏上了【混乱】神阶。
神阶在真正【混乱】手中是其意志的体现,就算是【公约】代行,走在上面也得共鸣【混乱】之意,好在甄欣并不准备让程实在这个时候出糗跳上一段,所以没多久他就来到了神殿之中。
神殿几无变化,但神殿背后人却早已更迭。
看着神殿正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程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招呼。
胡为和大乙也看到了程实,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直到程实走到近前,胡为才爽朗大笑一声,道:
“程兄弟,好久不见!”
大乙脸色变换几次,也跟着招呼道:“姥......程兄弟,你也太不地道,我们......”
“大乙!”胡为顶了顶大乙的肩膀,大乙嘴巴一闭,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程实也不知道甄欣说了多少,只能微笑以对:“你们都知道了?”
胡为点点头,还没开口,急性子大乙又道:
“知道了,世界没救了,大家都在想办法,我说程兄弟,咱也不是不讲义气的人,早知道神明也就这样,你早告诉我们,咱们早想办法说不定局势不至于此呢?”
“......抱歉,我也不知道世界会走向何方。”程实苦笑一声,“当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在我看来,不知反而是一种幸福,至少不会那么绝望。”
大乙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程实脸上的疲惫,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胡为拍了拍大乙的肩膀,又拍拍程实的肩膀道:
“程兄弟,不管你现在是谁,不管你我所知相差何远,我的确一直把你当程兄弟。
诚然,在信仰道路上行走,少不了给兄弟加些手段,但我知道你扛得住,就像现在,你也扛住了。
倒是我,本以为自己在游戏里叱咤风云,还‘偷’得一个‘元帅’薄名,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这场自我演绎的混乱最后竟只混乱了我自己,呵,也算是报应了。
不过程兄弟,这次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
还真是告别?
“你们要去哪儿?”程实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愕道,“真实宇宙?”
胡为和大乙同时点头:
“不错。
在时代尾声才知时代之事,这说明我们早已落后于时代,于时代无益。
既没什么用,索性出去‘见见世面’吧。
我一直觉得我的一生颇为精彩,无论是诸神降临前,还是诸神降临后,寻找规则,践踏规则,成就自我,获得满足。
而如今,在【源初】阴影的笼罩下,我无法接受我的一生不过是一场实验中可有可无的变量。
我想亲眼去看看,看看那真实宇宙,看看那所谓的造物主,看看寰宇之外是否还有无数个寰宇,看看脱离了这个世界我能否在另一片星空还寻得些许生机。
我从不是【战争】,但我也向往【战争】。
当‘何以求存,唯血与火’喊多了,在真正‘何以求存’之时,能喊出的似乎也只剩‘唯血与火’!
程兄弟,看在我们为【混乱】、为【欺诈】、为【虚无】、为你......做过一些微薄贡献的份儿上,给老哥我一个机会。
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知我为我’的地方,而不是稀里糊涂地死在一场实验里。”
“姥姥的,憋不住了,我也一样!”大乙一脸坚决,一腔热血。
“......”
程实能理解胡为和大乙的感受,也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不会接受平庸,更不会放弃挣扎。
可如果【欺诈】真的为世界找到了一个未来,那未来只可能在这片星空之下,而不可能在真实宇宙之中。
当然,在那无数切片宇宙里,或许真有比这个世界更明朗的未来,但那个世界会那么好找吗?
如果真的好找,真实宇宙中就不会飘荡着那么多程实,现在把他们送出去,无异于推人送死。
但程实沉默片刻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他选择了尊重。
不过是在答应之前,他最后一次劝说道:“这片星空极有可能是唯一能够脱离【源初】注视的星空,我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但至少留在这里希望更大,你们......”
“拜托了!”
胡为眼神坚定,显然他出去并不是为了所谓的“生机”。
懂了。
程实点点头:
“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放你们出去,但前提是不会影响这片星空的未来。
跟世界告个别吧,时机成熟你们就能离开。”
程实思绪繁杂地挥退了两人,对着空荡的神殿喃喃道:
“不知便不会绝望,为什么一定要扯开这残酷的现实呢?”
神殿上方垂下一缕混沌黄雾,化作甄欣的身影,她落在程实对面,先是回以微笑,而后表情归于严肃:
“人人都有知情权,况且就算我们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你忙于神座归拢,大概不知道现实出现了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有人在现实传播【源初】之名!”
“???”
“【源初】的存在已经不在是秘密,不仅如此,玩家们还知道【源初】已经来过。
我不知这个‘来过’的具体含义,当我顺着信息链溯源而上的时候,发现玩家们如此坚信的真相竟出自于韦牧之口。
可如果我没记错,那时的韦牧应该已经离去了。
所以程实,你说如今混乱的一切是谁在做那个幕后推手?”
...
第1439章 铭瑜不见了
甄欣并没有给程实时间回答,她继续道:
“历史学派正在积极收集各频道的讨论内容,在庞杂的交流中抽丝剥茧,不难总结出一些玩家们所达成的共识。
尤其是一些有关【源初】的结论,他们不仅知道了【源初】,甚至还知晓了既定!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既定是谁,他们只听说【信仰游戏】的存在就是为了打造一个祭品取悦【源初】,而既定就是这个祭品。
可惜的是在觐见之会后,诸神的敬献失败了,祂们推崇的既定被【源初】否认,整个世界因此被抛弃。
而韦牧作为登神之路的榜一,他亲自现身说法,承认那祭品本应是他却被既定顶替,从而导致世界失去了【源初】的注视,沦为废星。
神明或陨落或离去,祂们认为这颗星球再已没有价值,所以【信仰游戏】也停止了。
玩家们愤慨至极,也惶恐至极,他们不知前因后果,或许谣言的源头根本也没有前因后果,他们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源初】放弃了这片星空!
联想到韦牧所说的那个方案,我在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世界未来?
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韦牧走后为我们留下的后手?”
韦牧的后手?
程实目光一凝,摇了摇头。
不,以韦牧的智慧,他绝对知道世界的未来掌握在既定手里,只有既定才能引导世界的方向。
这也是恐惧派诸神不肯污染既定意志的原因,祂们只能给予模糊的提示,让一切决定出自于既定本心。
起初程实并不理解,可现在他懂了,如果既定真的就是【源初】,如果未来真的就是一场实验,那似乎也只有既定才能破局。
见程实摇头,甄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
“其实我也觉得不可能,我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
韦牧是谁我们最清楚,在韦牧离开之后能够扮演他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无非也就是那几个【欺诈】信徒与【痴愚】信徒。
巅峰骗子已经被你‘一网打尽’,剩下的我也想不出他们如此做的动机;【痴愚】更甚,觐见之梯前面那几位就算自知不如韦牧,也绝干不出如此惹人发笑的愚行。
看上去似乎没人有动机做这一切,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程实想也没想,应声道:“孙缈。”
甄欣重重点头:
“没错,就是孙副会长。
他消失了,并且希望之火也消失了。
希望之火与【欺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祂在这个时候消失,很难让人不去想祂是不是【欺诈】离开后为我们留下的后手!
如果是,那极有可能是祂带走了孙缈,而孙副会长【痴愚】信徒的身份,更是伪装韦牧的绝对优势。
希望之火既属【命运】,又‘属’【欺诈】,祂能为传火者遮掩,自然也就能让孙副会长骗过凡人。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希望之火,如此才能......”
甄欣的话还没说完,程实便轻笑一声道:
“魔术师你有些紧张,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
你说了这么多,真的只是为了去找希望之火?
是,我知道我们必须找到希望之火,就算我们不知道玩家之中发生的这一切,希望之火的去向也关乎世界和传火者的未来,但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可没有现在这么急迫。
说吧,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
这就是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