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刺眼的圣光洒向教会的每个角落,高塔之顶猛地被掀开,一根巨大无比的睁开着无数深渊黑瞳的触手从中激射而出,于高空中伸展摇曳,在众生唱祷的和声中高高立起,而后化作撕风裂雷的挥鞭,一鞭抽向了教首法杖所指的那雷霆所在的地方。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程实与墨殊交手的废墟再次被抽低了三分。
就连废墟上回荡的雷声都被这骇人的巨触给抽散了。
此时程实正在赶回教会的路上,他只看到一片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的向自己的身后袭来,身形猛地一滞,立刻丢出一枚骰子跟着闪身出去,同时瞪大了双眼,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祂的【神柱】?
不像啊,没感觉到【诞育】的气息。
但这形状也太相似了。
坏了,教会里怕是发生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可引发这变化的到底是自己的队友还是图拉丁?
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别的意外?
想及此处程实不再追索足迹,而是直接一个响指回到了之前与另外两人分开的教会外院,可刚落地便听到那教会之塔上传出了一个神圣肃穆的声音,层层音波朝着整个教会广播出去。
“今夜种种皆为异教徒的障目之法,我已请下神降,在我主的庇佑和指引下,我等终将破除迷障,战胜一切邪恶。
赞美【诞育】!”
“赞美【诞育】!”集会厅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赞美之声,程实紧盯着高塔上的那个身影,脸色微沉。
他不知道这位教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那高塔之上绝似【诞育神柱】的触手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速通的想法似乎又破产了,因为神育教会明显有抹除威胁的强力手段。
这样一来,哪怕他们传出了【污堕】圣婴的消息,都很有可能被一触手抽死,甚至被抽死的可能不只是那个无中生有的圣婴,还有可能是倒霉的玩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实紧皱着眉头开始寻找自己的队友,在狂热的教会人群中,在混乱的教会大院里,他找过了很多地方,终于在降生的休息厅不远处发现了他的两位队友,天蝎和高崖。
此时这两人面色凝重的相互对视着,明显是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程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拍了拍天蝎的肩膀,天蝎见他回来脸色僵硬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程实见状心底咯噔一声,但依然笑着问道:
“我有一个好消息,希望能从你们嘴里换来一个好消息。”
天蝎面色一紧,尴尬道:“我本来有一个好消息,但现在......不太好说了。”
“?”
程实眉头一皱,看向了高崖,目前看这个情况,似乎这位【痴愚】信徒更能清晰的说明在他离开教会去杀墨殊的这段时间里,教会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崖看懂了程实的意思,她嗤笑一声道:
“我们的这位刺客队友并不想拖你的后腿,所以他略微的修改了一下原本的解题思路,将这本不太复杂的题目变得......稍稍复杂了一些。”
“......”
程实没好气的冷笑一声:“说人话,不然,蛋糕分给酋长。”
“!!!”
高崖面色一滞,强咽下所有不甘后恨恨的说道:
“他去了一趟未来,并将推演的结果覆写在了当下,至于覆写了什么,我还没问出来你就回来了。”
“?”
程实看向天蝎,眼色微凝:“别告诉我教会这么大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天蝎僵硬的摇了摇头:“别急......教会的动静与我无关,可接下来有什么连锁反应就不太好说了,因为我从未来,带回了一个人。”
从未来带回了一个人?
程实一愣,而后错愕道:“你有这种逆天天赋?有点东西啊,不过......你带回了什么人?”
“......一个知道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将诞于何时的人!”
“?”
...
第371章 天蝎所去的未来:流浪汉与月亮小姐
天蝎坦白了,他的思路非常清晰,且简单。
当程实离开不知去向,高崖混进人群传播谣言的时候,天蝎就在想自己能不能加速一下这场试炼的进度。
毕竟没人知道程实的方案会不会成功,更何况那时的外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清道夫。
于是他想了一个方法,在午夜刚至新的一天到来之时,他利用自己推演的能力去到了多尔哥德的未来!
他的目的就是去找人,找一个知道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将于何时降生的人!
天蝎在想,既然多尔哥德存在一个不该降生的生命,那无论这个生命到底是否真的降生过,有关他的事情必定会在某个版本的未来中引起过巨大的轰动,至少也会存在一些历史的痕迹又或者是知悉其中内情的人。
于是他决定去无数个未来寻找这个人,然后将他带回来,让他带领大家去找到那个不该降生的生命,提前守住那个生命,从而改变未来。
这是很简单的思路,也是一些拥有特殊【时间】推演力量的另日刺客们常见的解题思路,只不过前期在程实的带领下,天蝎并不想用这个方法,因为这样会浪费他的保命机会。
但现在,留下的这个保命机会不一定保得住命,倒不如直接用了趁早通关。
于是他去到了未来,在多尔哥德城中响起惊雷的那一刻,他发动了天赋踏上了于推演中寻人的路。
天蝎本以为这大海捞针的工作或许会耗尽他的所有精神,甚至在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幸运,在经历了六次推演之后便在多尔哥德的某个未来中找到了一个自称知悉这件事儿的人。
对方叫阿夫洛斯,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满脸伤疤,身形佝偻,除了衣服还算完整,体味并不熏人外,他几乎没有优点。
天蝎找到他时,他正在一家酒馆的外面与一位女公民搭讪。
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女公民对阿夫洛斯丑陋的形象并不厌恶,反而与他聊得很开心。
天蝎非常肯定自己只是好奇,绝不是因为那位女公民长的太过迷人才稍稍驻足了一会儿,可也就是这机缘巧合的一停步,让他在阿夫洛斯的口中听到了一些疑似他正在寻找的东西!
只见流浪汉依靠在酒馆后门的围栏上,用那漏风且嘶哑的嗓子不住的恭维着面前的女公民,浑浊的眼中毫不遮掩的充斥着对对方美貌和身体的觊觎。
“我得感谢教会没有把我这种人赶出多尔哥德,这才让我有机会遇到了你,美丽的小姐。”
女公民喝了些酒,白皙的脸上泛起酡红,她优雅的站定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把天蝎......不,把阿夫洛斯的心都融化了。
“我仿佛看到了今夜最美的月亮。”阿夫洛斯不要脸的夸赞着,把女公民夸得花枝乱颤,“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月亮小姐。”
“你的嘴这么甜大概为多尔哥德找到了不少月亮吧?真是奇怪,像你这种没有身份的人,真的不会被教会卫队的士兵驱赶出城吗?”女公民掩嘴轻笑,语气中都是调侃,却没有半点嫌弃,“就叫我月亮好了,我喜欢这个名字。”
阿夫洛斯难得的正了正身形,神神秘秘道:
“美丽的月亮小姐,这话任谁问我都不可能告诉她,但你不同,你是如此的优雅且知性,我能看得出来,你跟那些贵族家的长舌妇不一样,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将我的秘密说出去的,对吗?”
女公民的笑容越发迷人了,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流浪汉,左右环顾发现没有人在身边偷听后,含蓄的点了点头,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无比的光芒。
显然,她开始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兴趣了。
阿夫洛斯勾起嘴角,上前一步,凑近月亮小姐的耳边小声的诉说起来,他的音色本就嘶哑低沉,声音再小点后周围确实没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了。
但这些小动作对天蝎没用,因为他是个刺客,并且还是个五感敏锐的刺客,所以哪怕他站的很远,也能清晰的听到这个流浪汉说了什么。
“我并不是真正的流浪汉,我也曾是教会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说在教会的卫队尚未成立前,我也曾维护过多尔哥德的秩序。”
月亮小姐惊讶的捂住嘴,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美丽的女士,你看起来很年轻,我猜你大概没听说过恶婴裁判所这个地方,当然,这个机构或许在你出生前就被毁于一场大火了。”
“我听父亲提起过那场大火!难道你曾经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原来你竟然......这么老?”
“额......美丽的月亮小姐,年龄只是个数字,并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时间,一般来说时间的沉淀会让某些人变得更有吸引力,不是吗?”
“你是在说你吗?”月亮小姐掩嘴轻笑。
“显而易见。”阿夫洛斯撩了撩头发。
“好吧,我承认是有一点,但我更好奇你的身份,我猜对了吗?”
“正确,非常正确,你不仅美丽而且聪明过人。”
阿夫洛斯不遗余力的夸赞着,夸的月亮脸都红了。
“我就是那里的工作人员,尽管一场大火和来自教会内部的倾轧让我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别那么惊讶,黑暗无处不在,没有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干净不是吗?
但教会的同事们顾念旧情,所以并未将我驱赶出城,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在今天遇到这么美丽又动人的月亮。”
“可父亲告诉我教会是最神圣的地方,他们怎么会......”
“曾经,月亮小姐,你的父亲没有错,曾经的教会确实是个神圣的地方,可自从有异教徒用恶诞之法污染了多尔哥德后,这里的信仰,便不再纯粹了!”
“啊!”月亮小姐惊呼一声吓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但好奇心却驱使着她离阿夫洛斯越来越近,“什么是恶诞?”
“恶诞就是......一件发生于你出生前的渎神秘事。”
流浪汉见人上钩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微微一笑绅士般的退了回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勉强还算完整的衣服,缓缓的伸出手道:
“剩下的故事可都是隐藏在多尔哥德美好生活下最不可告人的辛秘,我无法在这里将它讲述出来,美丽的小姐,如果你有胆量不妨跟我去个地方,到了那儿,你或许会了解到这几百年来多尔哥德暗中发生过的最可怕也是有趣的故事......
那么,你愿意来吗?”
...
第372章 来自未来的指路人
月亮小姐意动了,她死死抿着嘴唇,看着面前那只手纠结又犹豫,可在几秒钟后,她眼睛一闭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
但是她抓空了,因为她的面前再也没有什么流浪汉,也没有什么知晓多尔哥德隐秘的神秘人,有的只是空气和周围人错愕的眼神。
月亮小姐脸色一惊,但紧接着她便更加兴奋了。
一个可以直接消失于自己眼前的人不正代表着他确实来自于神秘吗?
她四下探头张望,依旧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但她觉得对方或许是在跟她开玩笑所以她愿意等一等,至少等到月亮升起,到时候还可以让这位神秘人再评价一番,自己跟真正的月亮到底哪个更美。
可让月亮小姐失望的是她孤零零的在这里站了一晚都没能等到那个神秘的流浪汉折返,但她却不知道流浪汉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因为......天蝎早已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