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想通过自己对游戏的理解,走出一条路来。
共轭轻语的果实便是她的第一个目标,那果实虚实相生,拿到手后说不定会让她多出一个【存在】又或是【虚无】的信仰,可惜她失败了,因为“甄奕”吃掉了那个果子。
而【疮痍之赐】则是她的第二次尝试,这里面藏着一位【腐朽】令使的灵魂,并且这位【腐朽】令使曾经还是【繁荣】的子嗣。
拿到它,毒药便很有可能找到获得第二信仰的路,所以她才会这么拼命。
她去谋求与【腐朽】融合,不是因为她喜欢【腐朽】,而是她没有办法。
程实以自己对毒药的了解和平日里收集到的有关她的消息做出了这些推测,然后又为了平衡两人的利益和偿还毒药的“信任”,小小的做了一个局,让毒药出现在了阿夫洛斯的面前。
作为【污堕】的令使,多尔哥德真正的王,阿夫洛斯恰好有两个信仰,如果祂能在信仰融合的道路上略微对毒药做出指引,说不定毒药就真的会放弃那柄她追求了许久的【疮痍之赐】,从而与程实达成双赢的局面!
所以,程实嘴里的“带你速通”,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速通试炼,而是比速通试炼更加夸张的......速通信仰!
他正在阿夫洛斯的地盘上为毒药谋求一个第二信仰,至少是能够获得第二信仰的指引!
长兄如父,在【污堕】永不现身的当下,谁说令使就不能是信仰的指路人呢?
当然,程实也知道阿夫洛斯的另一个信仰大概并不适合毒药,【诞育】太可怕了,比【污堕】更可怕,让一位恶孽兼任一位借诞之婴,这种事情想想都会掉光一个人的理智。
可重要的并不是某个特定的信仰,而是阿夫洛斯融合信仰的方式!
毒药缺的从来都是一个引路人,并不是摆在面前直接改变信仰的机会,当然有直接获取第二信仰的机会更好,可作为聪明人的她,一定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如果有了更明确的指引,她完全可以按图索骥,慢慢去寻找适合她的第二信仰。
所以,程实为毒药速通信仰给出的答案便是......引荐她认识阿夫洛斯,认识一位有过信仰融合经验的令使!
这对于一个未曾被恩主召见过的神选而言,是一个无法用价值去衡量的机会。
而如今,看阿夫洛斯的态度,祂似乎对这位同信仰的后辈也很感兴趣。
程实笑了,他看着脸色略有些懵的毒药勾起了嘴角,心中暗道:
“机会给你了,至于能不能抓住,能抓多紧,又能抓多少,可就全看你自己了,刺客小姐。
这样一来,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抱歉,这只能是一场交易,因为我是一个骗子,我无法给出自己的信任。
并且你给出的信任......也未必真诚。
我不会去深究公羊角为何突然沉溺于自我欲望,爆发了心中的贪婪,但我仍感激你的拯救,至少,你让我少死了一次。
既然祂们打造了这座棋盘,那你我便都是棋子,所以棋子和棋子之间偶尔抱团取暖甚至互为棋子,倒也无可厚非......
你说对吧,刺客小姐?”
...
第518章 两笔交易
(10月最后一天,超超大杯不分章,感谢大家支持!)
毒药认出了阿夫洛斯的身份。
这不是因为她有多博学多懂历史,而是因为她在寻求【污堕】注视的道路上实在磕碰太久了,在恩主一直没有回应的时候,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去了解一些祂的令使,而阿夫洛斯显然是最有名的那一个。
这位【污堕】令使主张极致的纵欲,想要打造一方沉沦乐土,让寰宇的所有生命都于此拥抱自我欲望。
这与她自己顺从不拒绝的【污堕】理解相差甚远,但这不重要,大方向一致就足够了。
可李景明不是说祂被【存在】囚禁于过去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毒药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她不但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更有着恐怖的观察力,当她看到变色龙在此地拘谨又激动的姿态,以及阿夫洛斯与程实交流的态度时,她便大致猜出了一些东西。
如今,让她震惊的并不是一位【污堕】的令使重现于自己身前, 而是小牧师的身份,似乎......变化太大了。
他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小牧师吗?
他洞开了这扇门,就是为让自己抵挡不住诱惑,进来碰到阿夫洛斯?
他这是在钓鱼......等自己上钩?
可问题是如果自己知道这门里会是阿夫洛斯,根本都不需要钓,自己一定会进来看看的......
毒药的震惊中交杂着许多疑惑,但她丝毫不像变色龙那般拘束紧张,而是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对着面前的阿夫洛斯微微鞠了一躬,以生命纪元的贵族礼节优雅回了一礼道:
“尊贵的阿夫洛斯大人,你可以称呼我为......毒药。”
阿夫洛斯挑了挑眉,笑道:
“毒药,好名字。
沉沦者趋之若鹜,自醒者避之不及。
一瓶毒药并不会勾起人的欲望,但人的欲望一旦被勾起,说不定就会想要尝尝它的味道。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祂的。”
毒药惊呆了,但转瞬又消化了自己心中的震撼,毕竟无论是在对【污堕】了解的层面还是感知情绪的层面来说,阿夫洛斯都算的上是自己的祖宗,所以对方能一针见血的点破自己的理念这事儿并不离奇。
她并未觉得任何不对,而是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阿夫洛斯的点评。
程实看着这一切,微微勾起了嘴角。
毒药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玩家,她对自己正在走的【污堕】之路非常坚定,刚刚那一幕放在其他玩家身上高低都得忐忑的问一句“我的路错了吗?”,可她没有,不仅没有,还做出了一副坦然接受点评甚至是表达出些许求同存异的姿态。
至于这副姿态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或许就只有阿夫洛斯能感知到了。
阿夫洛斯确实感知到了,他不仅感知到了毒药的复杂情绪,更是感知到了程实的意图,程实并未向祂提起过这个同信仰的玩家,而此时又把她带到这里,显然是有事相求。
再联想到对方口中曾说过的扮演和赌局,阿夫洛斯瞬间了然,意味深长的笑道:
“这次,我们又要做一笔什么交易,我的兄弟?”
程实笑的神秘:
“一笔对你来说非常划算的交易。
你看到了,在你眼前的是一位对【污堕】意志理解别具一格的天才,她到底有多么契合你的恩主,你应该比我更懂。
而你,阿夫洛斯,我说过,【时间】的囚笼困不住你,这句话并不是简单的恭维,我想说的是,当恶婴裁判所不再沉沦于过去,当多尔哥德重新迎来了客人,此时此刻,你是否想过自己的意志也可以焕发新生,由新时代的人们......去替你尝试,代你传播呢?”
随着程实渐渐说出这段话,阿夫洛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祂的目光越来越犀利,表情越来越严肃,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之前【时间】降临的那一刻,祂目光灼灼的看向程实,心中不断的思考程实所说的那些话,衡量着一切可能性。
“祂不会同意的。”阿夫洛斯想了很久,幽幽叹了口气道。
程实知道阿夫洛斯说的是【时间】,但他嗤笑一声,反问道:“然后呢?”
“?”
阿夫洛斯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程实就继续道:
“祂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就算祂不同意,你的处境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难道祂还能将已经重新现世的你再次放逐到过去的时光里?
你说过,【诞育】在寻找祂的孩子,那祂会同意祂的孩子复生之后再次死去吗,哪怕这个孩子很叛逆......
你知道答案,祂不会。
再说句不敬的,就算【诞育】挡不住【时间】,那......【欺诈】呢?
我主不会任由【存在】在当下这个时代继续作威作福,因为要在这个时代作威作福的是祂。
我也说过,【虚无】并无意义,但【虚无】需要乐子。
让一个时代的旧民将激怒【时间】的事件重演,不正是最大的乐子吗?
更何况祂并非【时间】的对立,而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又是【命运】的信徒,祂无需付出什么代价却能躲在背后偷偷看乐子,这种盛况我想,祂不会缺席,也不愿意缺席。
所以我说,【时间】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
如果祂不想放你回来,那就算是我在那场试炼里碰到了你,祂也不会任由你出现在当下这个时代。
时代变了,阿夫洛斯,你不是也想借助【虚无】的力量尝试那些疯狂的念头吗,我无法帮你解开【时间】的枷锁,但却能为你找来一些......合适的实验品。
而她......”
说着,程实指向了早已懵逼的毒药。
“而她,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污堕】实验品。
当然,顺从欲望并非强迫,如果刺客小姐不想做这个实验品,我还有其他的......”
“谁说我不想?”毒药似乎猜到程实的意思,虽然她一时间没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平白给自己寻下这么大一场机缘,但她还是飞快的应了下来。
白捡的便宜凭什么不要?
虽然不知道程实口中说的是什么鬼实验,但只要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所谓的实验根本就是一个靠近祂们的机会!
只有傻子才会拒绝这个机会,况且毒药非常精明,她更不会。
殊不知在程实说出这些话的那一刻,一边旁听的变色龙眼中的热切和歆羡藏都藏不住了,他恨不得举手打报告说自己也能当实验品。
毒药感知到了变色龙的情绪,也感知到了程实的情绪,于是她笑了,笑得开心。
“你想让我想,所以我想你所想。”
“......”
不是,姐们儿,你搁这儿说绕口令呢?
程实哼笑一声,没回她,而是又看向阿夫洛斯道:“志愿者已经就位,那实验的主持人,又意下如何?”
阿夫洛斯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祂的眼中闪过无数华彩,强忍着剥落衣服的冲动灿然笑道:
“我喜欢【虚无】,也喜欢这个时代。
我的兄弟,不得不承认,你的说法很吸引我,也很【污堕】。
但我想问的是,既然有这么好的方法,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告诉我。
这么吊着我的胃口一点点的诱惑我前行,你......是在把我拉向【欺诈】的深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