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打量两人片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们的思索,嗤笑出声道: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问,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打哑谜的,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朋友’们。
让我们加快一下速度,彼此交换一些能说的事情吧。”
程实和阿夫洛斯都被红霖的直爽发言听愣了一下,见这位毫无耐心的芙拉卓尔开始加速节奏,阿夫洛斯畅快大笑:
“我感受到了欲望的流淌,芙拉卓尔大人,愉快的交流本应如此。
既然我的兄弟已经回答了我一个问题,那么接下来,你们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红霖挑了挑眉。
“什么都行。”
“说说尤格吧,我有限的记忆里曾存在过祂的身影,但......【繁荣】的同化让我忘记了许多。
如今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自然要趁着祂虚弱的时候,好好清洗清洗这些肮脏的信仰。”
“?”
这话一说完,现场的两个人脑门上都亮起了问号。
程实好奇的是这位尤格到底是谁能让红霖在这种场合问出这种问题,而阿夫洛斯感兴趣的则是......什么叫趁着祂虚弱的时候?
谁虚弱?
【腐朽】?
【繁荣】刚刚陨落,作为祂的对立信仰,【腐朽】不应该正当是收割信仰的时候吗,为什么还会虚弱?
可如果这个“祂”代指的是别的神......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尤格本就是【腐朽】的令使,是一位【沉沦】的从神,跟其他神并无关系。
“芙拉卓尔女士,我很好奇,您口中的那个‘祂’,该不会是......【腐朽】吧?”
红霖随意的斜了阿夫洛斯一眼,道:“这算是第二个问题吗?”
噗——
听了这话的程实差点没笑出声来,大猫变精明了啊。
不,应该说大猫本就精明,尤其是在面对面做交易的时候。
只不过别人的精明来自于脑中海量的谋算,而她,来自于自己的底气,拳头的底气。
阿夫洛斯也是一愣,祂饶有兴致的看向红霖,似乎有点摸透这位新【繁荣】的脾性了,说实话,比起程实的神秘,祂更欣赏这位芙拉卓尔的耿直。
于是祂哈哈大笑一声,再次转圈转回男性,一本正经的低头致礼道:
“自然算,不过在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可以先帮您找回一些有关这位【腐鹫末王】的记忆。
尤格是一位人类帝国的帝王,祂的过去并不光彩。
在【腐朽】的浪潮席卷大地的时候,祂的祖先带领着一众信徒建立起了信仰【腐朽】的王朝,可那时的【腐朽】并不怜悯,所以在那些时代,祂在【湮灭】到来之时背弃了祂的恩主,选择了活命。”
“?”
这故事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程实微微一愣,看向阿夫洛斯错愕道:“我曾经问过你有关【腐朽】的事情,说自己也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国度,你不要告诉我我遇到的那个帝国的君王,就是尤格?”
阿夫洛斯笑笑:
“说实话,在沉沦时代,无数信仰【腐朽】的帝国都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你说你遇到了一个这样的国度,我并不意外,因为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不过尤格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那个君王......
嗯,我想想,我记得祂的祖先立国时定下的国名叫做......罗斯纳?
我的兄弟,看你的表情,似乎真让你碰上了?
怎么,你没见到祂?”
我见到个鬼,他跑的比兔子都快,等我睁眼的时候,整个皇庭的人都被他带走了!
这样的人也能当令使?
“......”
不过有一说一,如果罗斯纳的皇帝真的是【腐朽】令使,那上场试炼的令使密度未免也太大了点,一场试炼居然牵扯了三位令使?
不,加上自己有四位了!
红霖显然也没想到程实给她讲的那场试炼就发生在尤格的国度里,她回想着程实说过的话,对尤格的行为是否能配得上令使一说产生了一丝疑惑,但她并未开口而是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沉沦时代覆灭,祂并未获得注视;文明时代开始,历史不过是再次重演了一次;混沌时代降临,祂依然没能得到怜悯......
直到【存在】的时代到来,祂终于得到了【腐朽】的垂青。
不错,祂与我,都在【存在】的时代,迈出了那一步。
此时的【腐朽】渐渐变得慈悲,所以在那个时代的【沉沦】纪元里,【腐朽】的国度终于迎来了盛世,在真神的赐福之下,尤格也终于有了跟【湮灭】信徒对峙的勇气。
可时代的洪流是无法抵挡的,哪怕他们竭力抵抗,祂的国度最终还是湮灭在了【湮灭】信徒们的手里。
不过,【腐朽】怜悯其死战不退战至一人的虔诚,于是赐下了自己的怜悯。
将一位死前就被无数腐鹫啃食的帝王,拔擢成了祂的令使,并赐下神名,【腐鹫末王】。
而这位当时的希望之洲上仅剩的最后一位【腐朽】信徒,终于在自我信仰即将落幕的时候,拥抱神伟,成为了【沉沦】的从神。
尊贵的芙拉卓尔大人,你对这些记忆满意吗?
说实话,这些事情无论你们问谁都能得到解答,只不过是在求证的过程中先问到了我,这么算来,倒是我赚了便宜。”
听了这话,程实心中暗笑。
这人呐,觉得自己赚的,不一定赚;但默默不说话的,一定是赚了个大的。
到底是谁赚便宜还另说,不过对于这位尤格,红霖明显是有心思的,她皱了皱眉头又问道:“祂在哪儿?”
“如果这是第二个问题,我建议您换一个,因为我只是一个囚徒,勉强了解一些过去,对于当下,我并不了解。
既然已经完成了一轮交换,那我可以继续刚才的问题了吗?”
阿夫洛斯还是想知道【腐朽】到底怎么了。
红霖轻笑一声余光看向程实,见程实并未接话,便勾着嘴角语气玩味道:
“自然,其实祂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复刻了一下旧日【繁荣】的操作而已。”
“?”阿夫洛斯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祂自灭了,不是生命,而是......信仰。”
...
第568章 啊?【鸣雷】是【秩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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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猫的声音嘹亮而富有野性,她斟酌着字句将之前程实在电话中与她交流的那些东西照搬了出来,将【腐朽】身上发生的事情尽数讲清。
当程实听到大猫以一副睥睨且自信的姿态将一切娓娓道来时,恨不得在底下给她鼓掌欢呼。
谁说大猫傻的!
她可太精了!
显然她已经看透了这长桌上的局势,开始渐渐融入命定之人,学着忽悠人了。
只不过她的风格更加直接。
而她忽悠的目的便是想让阿夫洛斯认定她是一个刚刚继承权柄正在试图树立自我权威、失去了许多记忆又恰好需要帮助的【繁荣】继承人!
她“暴露”出了自己的稚嫩,却也展现出了自己的“神性”,当她以这种形象锚定在阿夫洛斯眼前的时候,一旦博取了对方的信任,那之后她与这位双令使的交流,将会异常的和谐流畅。
因为只有这样,阿夫洛斯才不会敬畏于真神权柄为红霖带来的身份位格而寡言不谈,也不会过分的看轻一位懵懂无知刚刚继承权柄却对祂们毫不了解的【祂】。
红霖所说的东西都是程实对【腐朽】的最新感悟,同时也是【腐朽】在【繁荣】自灭后受启发所改变的意志,对于被困于过去的阿夫洛斯来说,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这无疑让祂再次了解了诸神的最新动态,也告诉了祂在【虚无】的时代,那些高坐神座之上的祂们,无论是自身,还是彼此之间的关系,也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阿夫洛斯听完之后,看向红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尊重,因为在祂看来,只有感悟到诸神意志的存在,才能真的配与祂们在同一高度平起平坐。
目前来看,这位所谓的【繁荣】继承人至少在对对家的观察和理解上,表现合格了。
红霖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拿起了身前的酒杯,余光看向程实微微举杯,那表情看似在说赏你一个替我结尾的机会。
但实际上程实一看就懂,大猫她......编不下去了。
程实心中暗笑,眼神揶揄,但表面却一本正经的的赶紧接上:
“所以,你应该看出来了,当下我们【虚......咳咳, 我们对【腐朽】的态度是矛盾的。
出于对【繁荣】意志的推崇,我们应该趁祂一心自我腐朽的时候,将【繁荣】铺向【沉沦】。
可如果这么做,反而相当于促成了祂的愿望。
至于这愿望是什么,阿夫洛斯,我想你应该知道。
于是我有些好奇,如果【腐朽】达成了祂的愿望,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我的恩主拒绝置评,所以我只能来你这里,找点线索。”
阿夫洛斯听了这话,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我确实知晓祂的意志,所以我才疑惑为何祂会签订那个什么防御性的【公约】,这很矛盾。
还有,我的兄弟,你似乎忘记我是如何提醒你的了,你最好离【*祂】远一些。
我知道你想问的并不是【腐朽】,而是【*祂】,但是......
当【虚无】时代的主宰都不想提及一件事的时候,我们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是不是该知道这件事情。
并非所有的好奇都有结果,如果你的恩主不曾叮嘱你,那我作为你的兄弟,必须再次提醒你......
不要试图接近,也不要试图了解【*祂】。”
【*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