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他们就该明白自己的意思是不愿声张......
但有一说一,【记忆】没理由会这么做啊。
传火者受乐子神庇佑,自然不可能被其他诸神所知,既然【记忆】不曾知晓,那祂就没有逻辑去拆穿那个看上去像是正常试炼的传火试炼。
所以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程实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虽然满心疑惑,但他并未被瞎子忽悠,他知道对方这话说的很有技巧,不错,很有“技巧”!
就算传火者知道了一切,就算他们有想要“报恩”并保护自己的心思,但能让他们去猎杀一位神选的,绝对不会只是这么个理由。
既然老登知道了自己和传火者的联系,那自然也就知道了传火者这个组织,而作为【命运】的对家,这位【时间】信徒会如何看待这个企图抵抗神明的组织,谁都不知道。
所以,与其说传火者是为了保护自己,倒不如说他们是在保护整个传火者组织。
想到这里,程实没再深问,而是环顾一周发现周围并没有队友在附近后,默默换了个方向,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瞎子看懂了程实的想法,并未多言,缓步跟上,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这座小镇最幽暗的一条巷子里。
感知着这四下无人的阴暗环境,安铭瑜再次摇头失笑:“你倒是会找地方。”
当然,我转第一圈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无人的角落,作为一个成熟的骗子,必须要拥有一双随时随地发现黑暗的眼睛!
程实笑笑,对瞎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始你的表演吧安神选,当我知道了我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听了这话,安铭瑜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知道的就要用“该”,而我要知道的却变成了“想”?
难道我的情报分享给你是义务,但你分享给我却成了可以拒绝的权利?
安铭瑜眼角微抽,但没有出言反驳,她觉得自己是该告诉程实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也是将这位织命师拉入传火者中的关键。
不错,安铭瑜确实想把程实拉入传火者,她在各方的了解中早已看出程实是一位怎么样的人,只不过在没有亲眼见证之前,她对程实的欣赏尚有所保留。
而当她的试探全数失败时,她更觉得这种谨慎的人值得被传火邀请,更何况他早就跟传火者有了关系,但却从未透露过有关这个组织的任何一言!
所以他值得信赖!
秦薪有一句话其实说的很对,她这位寻薪人虽然不是完美的传火意志贯彻者,但她为传火者拉新的效率却很高,她喜欢的是整合一切有用的力量,正如她辅助的身份一般,善于将各种优势放大。
而在多番思量之后,她觉得程实非常适合传火者,不,或者再狭隘一点,非常契合她心中的传火之道。
如果说秦薪心怀的是家国世界的大情,那大猫便是友朋安康的小情,而安铭瑜介于这两者之间,她没有那么大的情怀,心胸却也不局限于几人之间的关系,她同样向往美好,希望那些示他人以温暖的人能够感受到他人的温暖,希望那些示世界以美好的人拥有世界的美好。
但......也仅限于这个范围,至于那些世界的渣滓、国家的蠹虫、社会的垃圾,她一概不想搭理,在她的想法中,这些人就该死在旧世界的虚伪和龌龊里。
所以,她本质上就是一位筑城者。
为美好的人筑造一个崭新且美好的新世界。
瞎子那双蒙着黑布的眼睛幽幽“看”向程实,紧闭的眸中似是散发着明亮的光。
“你想从哪里开始聊起,那场庸人会?”
“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情,你说你见过祂,祂却没有召见过你,所以......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了祂,又是如何见到了祂?”
程实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必须从瞎子的回答中品出【命运】当下的态度,这对他的虔诚或许并不重要,但对他的“实力”来说相当重要。
一个赞助商和两个赞助商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瞎子沉吟片刻,脸上泛起一股回忆的神色,她并未隐瞒,而是徐徐说道:“我猜,我应该是第一个见到祂的玩家。”
“?”程实一愣,眼神变得有些狐疑。
“不相信?
还好我有些能让你相信的证据。
让我想想......
早在【信仰游戏】降临之初的那个下午,在诸神赐下的命途起点中,我拿起了那枚【命运】之骰,成为了一个预言家。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做出了这场游戏里第一个预言。”
说到这里,程实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猜到了,不错,我预言了【命运】。
当我成为祂信徒的那一刻,我预言了自己的恩主,而预言的内容便是神明究竟长的是何种模样!
我将【命运】之骰掷在地上,而后那枚骰子缓缓滚动,在我的脚边滚出了一个......
1点。
那是我第一次掷出骰子,也是第一次摇出1点。
而也就是在骰子定格的一瞬间,我的意识被抽走,来到了虚空之中,我并没有看到祂在哪儿,只是看到了无尽的虚无以及永恒的黑暗,但我知道,祂一定就隐藏在【虚无】之下。
很快我便被虚空排挤出来,重新回到了命途的起点,但就是从那时起,我失明了。
而我眼前这条绑眼的黑布,便是以上种种经历所留下的证据。”
“!!??”
颠婆!
不知怎的,程实那震惊到轰鸣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了这个词。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跟甄欣玩在一起的,除了颠婆,就是颠婆。
...
第629章 这不是乐于助人,而是信仰虔诚
她怎么敢的?
能有哪个玩家会在诸神降临的那一刻直接当着祂们的面直言要去“偷窥”祂们?
你当这是做梦吗?
尽管那个下午被很多人认为是一场梦,可就算是梦,在你没有能力醒来的时候,你是怎么有勇气敢去直面一位“造梦者”的?
程实麻了,头皮发麻。
他看着面前淡定自若的瞎子,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怪物。
她的语气可真平淡啊,就这么随意的说出了那段恐怖的经历。
是的,预言神明这件事已经足够恐怖,而当预言的对象是执掌【命运】并赐下预言能力的祂时,这种恐怖只是想想就已经拉到了极致。
不过瞎子也为她的“渎神之举”付出了代价,直视【虚无】的代价便是她永远再看不到除了黑暗之外的其他东西,这件事无论放在谁身上,可能都将是一辈子的阴影,甚至当下那一刻就有可能是这位渎神者生命的终点。
但她熬过来了,不仅如此,还成为了祂的神选。
嘶——
这个神选......有点狠啊。
“后悔吗?”程实语气复杂的问道。
“后悔什么?”
“【虚无】剥夺了你的视觉。”
“这不是剥夺,而是馈赠。
我虽然看不清这世界的表象,但我却更接近寰宇的本质。
【命运】......正指引着我,理解一切真实。”
“......”果然是颠婆,程实嘬了嘬牙花子,再次好奇的问道,“所以你现在对世界的感知是什么样的?比如说我,你现在看我,会在意识中有什么具体的形象吗?”
“感知是一种抽象的东西,它并没有具象,但结合我没有失明时对世界的理解和认知,我大概能将两种感觉靠近起来。
比如你,程实,我对你的感知是......嗯,很奇怪,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
【嬉笑嗤嘲】!
当瞎子说出“蛛网”两个字时,程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乐子神在虚空深处的造物,【嬉笑嗤嘲】。
他眉头一皱,总感觉这事儿不简单,于是又问了一句:
“那大元帅呢,他在你的眼里又是什么形象?”
“胡为?为什么突然说到他?”瞎子微微有些错愕。
“我跟大元帅关系不错,单纯是好奇,【命运】的信徒是张蛛网的话,倒也勉强说得过去,所以我想知道,那【战争】的信徒,该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什么兵器吧?”
瞎子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不,胡为给我的感觉很混乱,并没有固定且具体的形象,他更像是一团时刻变化让人捉摸不定的雾......”
雾......混沌黄雾......
很接近了。
但凡瞎子在失明前见过那混沌黄雾,她怕是立刻就会辨认出胡为真正的信仰身份!
程实目光一凝,心中突然有些相信之前听到的那所谓的“只有瞎子能看透命运”的谣言了。
这位【命运】的神选,当真有点东西。
“这是祂赐予你的天赋?”
“不,这并非天赋,我说过,这是【虚无】的馈赠。”
“......”程实目光古怪的撇了撇嘴。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命运】宠儿,你们了不起,倒是某个倒霉的织命师,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恩主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不过,只要祂不是在最近才召见了瞎子,那就说明,祂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小......祂很宽容!
程实及时打断了自己那些不虔诚的念头,而后转口问道:
“我知道了,接下来,就说说庸人会的事儿吧,你们如何杀掉了老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