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薪关上门的那一刻,安铭瑜便一脸苦涩的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这次,连黑暗都没有。”
程实脸色微变,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滑落下去,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如果能用一场死亡占卜就可以了解【*祂】,那在阿夫洛斯活跃的那些个信仰狂热时代,或许,早就有从神会去做这种尝试了。
很快,笑容又浮上了程实的脸,既然最沉重的话题已经没有了结果,那接下来当然该聊点轻松的,比如......这位【命运】神选,是如何在那位大人的帮助下复活的。
你的莽撞杀死了你,而我救了你,且不论是什么催生了你的莽撞,安神选,救命之恩是不是该多少意思意思?
此刻程实的心里就是这个想法,他也知道他没必要去揶揄一个传火者,可打草搂兔子的事情他要是提都不提一嘴,那也太对不起他的本性了。
于是程实开口便是【欺诈】式的阴阳怪气,一句话直接把房间内沉重的氛围给扭转了过来。
“你是梁静茹的粉丝?”
“?”瞎子愣了一秒,脑中思绪万千的她一时间没理解程实的意思,径直点了点头道,“听得不多,但也算是,怎么?”
可这话刚说完,她自己便跟面前的程实一起,沉默下来。
瞎子沉默是因为自己脑子不清醒说了胡话,而程实纯属是被噎的。
不是姐们儿,好话歹话听不出来是吧,你还真是上了!
怎么,在倒坠之门死而复生一次之后,连接上当地的脑回路了是吧,跟那俩夫妻同频了是吧!
程实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失笑出声,他随意找了张凳子一坐,歪头示意瞎子自觉点,把经历了什么都说一说,好让救人的人知道自己的功劳到底有多大。
瞎子会意,同样坐在桌边,脸色严肃一板一眼的讲述道:
“我......觐见了【死亡】。”
程实眉头一挑,毫不意外,心里还跟嘴哥道了个谢,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道早了。
“祂......似乎对我有些厌恶,不,应该是对我身上的死亡气息有些厌恶。
尽管那时的我意识混乱至极,好像被人占据了躯体,但在【虚无】的庇佑下,我仍能感受到一丝外界的变化,尤其是进入虚空之后,这种感知稍微放大了一些。
所以我感知到了祂的厌恶,也感受到了祂的拒绝。
祂并不想复活我。
那时的我的确生出了一丝恐惧,并在我的意识里越积越多,我本以为自己的莽撞埋葬了接下来的游戏之路,可不知为什么,祂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居然还是选择救了我。
赞美【死亡】。
人如果不曾失去,当不觉生命之美好。
无怪祂是【生命】的尾声,在那万千鲜活生命铸就的休止符前,祂给予寰宇的从来不是戛然而止,而是引人深思的余音绕梁。
我突然理解你为何想要靠近【死亡】了,程实,你是不是也真正的......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
程实抽抽嘴角,心底哼笑一声。
但凡我死的不够多,我都不好意思在老板的骨座底下说自己有事业心。
再说了,觐见那位大人的事情怎么能叫死呢?
那叫奔赴!
不过你确实是死了,你这个死跟我的死不一样,你是作死。
程实撇撇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位再次陷入安静的【命运】神选,等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后面好像......没了。
“没了?就这?”
瞎子抬起头,脸色有些茫然:“你......还在期待什么?”
“你的觐见呢,你不是说你觐见了吗?
祂没跟你唠两句?”
“?”瞎子微微皱眉,眉宇间泛起疑惑,“得以召见已是幸事,赐不赐言更是诸神意愿,怎能由我决定?”
不是......
程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瞎子,不太确定的问道:“所以你只是出现在了鱼骨殿堂,然后被祂看一眼就送回来了?”
“是。”瞎子点点头,而后又若有所思道,“原来【死亡】所在之地叫做鱼骨殿堂......”
???
啊?
姐们儿,你跟我搞抽象呢?
你连鱼骨殿堂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觐见。
哦,不过也对,准确来说,等待复活的那位是露骨的“公羊角”,你一个已死之人能有点感知力就算得上是【命运】造化了。
不过,这觐见是不是太糙了点?
还有,那位大人不应该是中立派吗,为什么会厌恶瞎子的死亡呢,那是真正的厌恶还是瞎子的错觉?
又是什么原因让祂改变想法复活了瞎子,总不能真是自己带的那句话吧?
嘶——
我这么有面子吗?不能吧?
嘴哥你是不是又坑我?
还有,那位大人不会因此给自己记一笔大的吧?
以后要贷款上班了?
那可不行!我救人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平白吃个大亏呢!
这亏空谁给我补回来?
程实麻了,他挠了挠头,无语的目光瞬间看向了面前的瞎子。
“你......”
“怎么?”
程实张了半天嘴,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没去“盘剥”这位传火者。
“你之前的觐见,也是这种情况?祂们看你一眼,便放你回来?”
瞎子聊着聊着已经慢慢恢复了精明,此时听程实这么问,笑着点点头道:“你想知道我觐见过谁?”
程实也不装了,吃了个大亏总要从别的地方补点回来,打听情报也算是一种回血手段,于是他直接点头道:“是,能说吗?”
“【战争】、【痴愚】、【时间】,以及......我们恩主在【虚无】中的胞神,【欺诈】。”
“......?”
...
第649章 觐见之谈
当程实听到【痴愚】的神名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看来不仅是【命运】有意靠近【痴愚】,【痴愚】似乎也在观察【命运】啊。
程实来了精神,他往前稍趴在桌上,感兴趣的问道:
“你还觐见过【痴愚】,祂......长什么样?”
其实程实见过【痴愚】,在那次【繁荣】自灭的诸神公约列会上,他见过那双一张嘴就是极致阴阳的浑白之眸,并对其印象深刻。
可他从未被【痴愚】召见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位【混沌】的第二神,【混沌】的延续,其自留地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
总不能是挂满了白眼风铃的高塔吧?
瞎子思忖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径直走向门口,将门外那位保镖先生又请了进来,而后笑着对程实说道:
“如果你想打听有关【痴愚】的事情,或许可以问问秦薪,他跟那位......有过交流。”
“!!??”
程实一愣,猛地转头看向秦薪。
秦薪同样一脸诧异,他没想到两个人对某个秘事的交流如此迅速,以至于他刚刚站出去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就又被拉了回来。
不过,【痴愚】......
想到这位存在,秦薪脸色变得稍稍有些沉重。
“那根本算不上一场交流,不过......
祂似乎知道我在干什么。”
“!!??”
程实又懵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两位传火者,不敢置信道:“有祂......”
可立马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目光一凝,快速改口道:“祂知道你们传火?”
传火者的两位看到程实这震惊的模样,眉头皆是一挑,很显然,程实一开始说的那句“有祂”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织命师嘴里的第一个“祂”......指的是【痴愚】吗?
秦薪眼中闪过一丝微芒,他心里觉得程实或许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他并未深究,而是很快摇头回应了程实的疑惑:
“我不确定,因为当时在被召见之时,祂问......
你觉得自己的愚行会有答案吗?”
“......”
听了这话,程实头皮发麻,他根本不敢想象,在一位张嘴就是“生命皆痴,文明皆愚”的【祂】眼下,在一位被祂的信徒们奉为寰宇最高智慧的神明面前,一个凡人,一个玩家,到底会不会有秘密!?
祂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一个问题,还是一句嘲讽?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痴愚】早已看破【欺诈】的谎言。
可如果是前者,究竟如何回答才能在祂面前,既表其意又不露破绽?
程实沉思片刻未想到答案,于是略有些期待的看向了秦薪,等待一个他意料不到的、出自于传火创立者口中的完美答案。
秦薪感受到了程实的情绪,但他苦笑道:
“或许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机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