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失算了,末日倒吊人再虚弱,也是超脱了凡人身份的存在,他们在没有任何帮助、没有博学主席会支持的情况下根本不能把扎因吉尔怎么样,于是他们拿了手指便退了回来。
可仅凭手指的力量想要完成本应由一条手臂完成的操作太难了,所以在驯化这手指力量上,他们又蹉跎了很久。
这期间他们被放逐地底,无处可去,但实验却还在继续,直到......我们接手了这实验并不断重复了几十年,才终于看到了希望。
艾伦道尔虽然在人际交往中是个蠢货......”
这话还没说完,程实手中的手术刀先抖了一下,他生怕这不合时宜的鄙夷会干扰实验的操作,但艾伦道尔的手非常稳,状态也极其稳定,他似乎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整个身心都沉入到剥离神性中去。
“但他在神性研究和实操上是个天才,是一位不输于我们父辈的天才!
他成功的研究出了萃取神性的方法,打通了实验的各个环节,并在我们手中最后一块深渊彩晶剥离出了一小部分神性,只不过当时的我们没有任何贮存神性的条件,就让那无比珍贵的神性,消散在风中了......
现在,我们已经设计了储存神性的实验设备,我相信在各位......大人的帮助下,我们将有足够的资源和条件去淬炼大量的神性!”
他的话刚说完,那边的艾伦道尔突然有了反应,他浑身上下突然激抖一下,而后脸色漆黑如墨的叹了口气道:
“失败了。”
“???”程实麻了,不是你兄弟搁这儿给我们吹了半天你多牛逼,刚吹完你就失败了?
你不会是故意想打他的脸吧?
可这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不是更疼吗?
但很快,不等对方解释,程实就发现了原因,这两位智者似乎有些太疲倦了,他们的精气神在长途跋涉和受到惊吓后,显然有些萎靡。
这下倒是自己考虑不周了,程实撇撇嘴,随手一发精神术便打在了两人身上。
艾伦道尔精神一震,眼中又一次闪过精光,看那样子似乎还想再试一次,不过这次程实拒绝了他。
“算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等我们解决了阿拉德,拿下矿山的所有权后,我们会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处理这些深渊彩晶。
两位,意下如何?”
当然,程实的问题不是在问两位智者,而是现场的两位传火者,秦薪和瞎子也觉得这会儿只要知道萃取实验可行就够了,在更多的资源“入账”前倒也不急着在这里就拿到第一批神性。
于是瞎子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艾伦道尔的手。
虽然这位智者失败了,可所谓的失败似乎并不是一无所获,他的手里明显萃取出了一小部分神性,而且这神性似乎还......有点熟悉。
“是杂乱无用的野神神性,我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着【死亡】、【腐朽】、【秩序】的神性,但我太疲惫了,没能将它们剥离出来,只萃取到了这一小段野神的神性。
但相信我,现在的我完全可以再将那些神性萃取出来,不用多久,只需一晚。”
“......”
“......”
“......”
现场三人再次沉默下去,这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时间太长,而是因为对方所说的这野神神性......
可根本不是什么野神啊!
这分明就是【沉默】的神性!
程实瞳孔骤缩,脸色大变,怪了,怎么在文明纪元的中期,连【痴愚】都还只是存在萌芽信徒的时候,【沉默】的神性居然已经......被压成矿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666章 所以他为什么变了?
程实看向秦薪和瞎子,却见这两人同样一脸惊疑。
这明显是一件不合逻辑的事情,此时【文明】正盛,【战争】未至,【混乱】初见端倪,这些才是当下这个纪元这个时期主流的信仰态势。
【痴愚】萌芽的出现已经足够让这三人感到震惊,但这还可以理解为【真理】的少数信徒在挫折和压迫下思想有所转变,从而萌生了【痴愚】意志的雏形,可......【沉默】呢?
这位只有在混沌纪元才有少量记载的祂,怎么可能此时就有神性被【深渊火山】的时空挤压成了深渊彩晶?
这都不算是萌芽冒头了,这意味着世间早已有【沉默】降临,而祂的存在却从不为希望之洲的凡人所知。
不,不只是希望之洲,就连玩家们都不知道为何一个在混沌纪元才降临的真神,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被他们从文明纪元的中期发现了。
眼前的一切几乎打破了玩家们对真神次序降临的认知,更是模糊了众人对纪元的理解。
秦薪和瞎子陷入了沉思,反倒是最开始迷茫的程实,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与他们二位讨论一下,可在脑中想法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他又选择咽了回去。
算了,这个想法只是个猜测,并且,这两位传火者或许连时代是什么都不知道,与其继续在这里为他们解释时代的事情,倒不如先把眼前该干的事情干完,等到神性到手,再去说这些没头没脑的猜测。
“如果进展顺利,今晚,你们两位就可以在代理之手的地盘上尽情的萃取神性了,不过现在嘛,麻烦二位收拾一下,带着这两块深渊彩晶,跟我们去接收代理之手的地盘吧。”
这话一落,希洛琳眼中迸发出热切的光芒,她用并不灵活的那条手臂捂着自己的断臂伤口道:“你们现在要去找阿拉德?”
程实见另外两人没有意见,笑着点头道:“不错,虽然我知道他在哪,但最好还是由你来带路,毕竟你熟悉这里,也熟悉他。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希洛琳,你为什么这么仇恨你的弟弟?
他明明都把亚德里克......”
程实这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当着对方的面提亚德里克有点怪怪的,可希洛琳倒是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是一脸坦然道:
“关起来了?
呵,若不是我变着法的‘资助’亚德里克,我可能还没发现我亲爱的弟弟出了问题。
我的本意是‘买通’他手下的所有矿工,让他们在找到好东西的时候偷偷给我留一些,可没想到在对这些人的旁敲侧击中我发现......阿拉德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变得精明能干了许多,并且见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所以......”
程实一愣,眨了眨眼,心道感情你还是个弟控?控制欲这么强烈?就因为这就要把自己亲弟弟杀了?
结果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希洛琳的话再次给众人的脑筋,转了个弯。
“我觉得他背叛了极欲兄弟会,抛弃了恩主的垂怜,已经偷偷加入了......理质之塔!”
“?”
啊?
程实懵了:“阿拉德也是极欲兄弟会的人?”
“他本来是,但现在不是了!”希洛琳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对自己弟弟的背叛恨到了骨子里。
“他为什么加入理质之塔?”
“自然是因为看到了理质之塔许诺给他的好处,但地表的龌龊比我们地底何止恶心百倍,他误入了歧途,亵渎了恩主,正该以死抵罪。”
可程实听了这些后眉头一皱,疑惑道:“不对啊,他明明顺从了自己的欲望,做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选择,这分明是对【污堕】最大的敬献,怎么就成了背叛呢?”
“???”
这下轮到希洛琳懵了,而且是大懵特懵。
她一脸惊恐的看向程实,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阵嗡鸣,脖子像是被灌了铅水,僵硬无比,嘴巴更是张了半天,愣是没能挤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信仰之路似乎偏航了。
可下一秒,程实又把这偏航的塞壬给救了回来。
“不过倒也没关系,想杀就杀无需什么理由,这也是欲望的一种,至少你也没做错。”
“......”
希洛琳本已惨白的脸色瞬间回暖了一丝,她满头的冷汗化作水流顺势滴下,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呢喃道:“我没做错,我是对的,我没做错,我是对的......”
这一刻,她好似溺水的人骤然得救,浑身抖如筛糠,心中只有后怕,再无一丝之前精明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秦薪微微皱眉,瞎子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位织命师杀人的刀居然不是他手里的手术刀,而是一把叫做信仰的快刀!
谁都知道在希望之洲这个崇神的世界里,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被信仰所困,只要抓住他们信仰的缰绳,就能肆意的控制这些已经湮灭于历史中的人们,可悲又可怜的一生。
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信仰之说千千万,能用寥寥几句话就化成刀子砍在对方信仰最薄弱的地方,这需要“动刀的人”对对方的信仰感悟极其深刻。
可世人就连自己脚下的信仰之路都参不透,虔诚尚不纯粹,更遑论去了解别人的信仰。
所以两位传火者在见到这一幕后,对程实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至少这位织命师,对【污堕】的了解,可太深刻了。
“靠近【污堕】可并不是一件好事。”秦薪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瞎子听到了他说的话,歪了歪头看向他,失笑道:
“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这世间最大的欲望便是坚守美好,所以以这点来说,传火者反而应该算是别样的【污堕】拥趸。
怎么,今天却这么严肃了?”
秦薪微愣,而后同样失笑:“人,是会变的。”
说完,他没再理会瞎子,走到程实近前去帮对方押送智者了,然而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刻,瞎子的笑意瞬间敛尽,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她还记得秦薪曾说过,人虽会变,但传火者是永远不会变的。
所以,这位传火者的创立者,为什么变了?
...
第667章 再去矿山
众人出发了,第一站是阿拉德曾经现身的那间土屋牢房。
他们准备擒贼先擒王,先解决这位代理之手的头领完成希洛琳的委托,而后直接去矿山,接管代理之手所有的资产。
整个队伍的人数正好多了一倍,程实在前,秦薪垫后,瞎子居中指挥,两个智者老老实实跟在程实后面,亦步亦趋,没有任何想要逃离队伍的心思。
这里面固然有他们看透了局势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程实没收了扎因吉尔的手指,让他们不得不主动提高了自己的觉悟。
希洛琳被彻底治愈了,程实不过是掏出了一瓶往日繁荣,便让这位断臂的大姐大恢复了以往的风情,当然,现在这份风情独属于秦薪和瞎子,因为她在看程实的时候,眼中还残留着不知名的畏惧。
一行六人就这么离开了窝棚区,朝着代理之手的地盘疾速行去,至于刚刚还参与了讨论的窝棚区小弟,为了防止对方泄露消息对玩家们的行动造成影响,只能先让秦薪找了个地方,把他也埋进了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