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体。”
“?”
最先皱起眉头的不是程实,而是阿夫洛斯,祂虽然没在对方身上察觉到谎言的气息,但是祂同样没在对方身上察觉到其他情感气息!
这不是一件怪事,木偶身上本就不应该有类似生命体的气息,可当韦牧说这个木偶就是他时,这事儿就开始怪起来了。
“你把自己炼成了傀儡!?”
程实微微有些错愕,倒是没那么震惊,毕竟这事儿他见得也多,无论是阿多斯还是可塔罗,亦或是瞎子的傀儡师亲戚安静,都是此道高手。
说起来,前两个还是扎因吉尔的学生,所以这个世界太小了,兜兜转转到处都是造物炼金学系的痕迹。
“不错,我曾深研过一段时间傀儡术,后来又改善技法,融合了造物炼金与机械工造,为自己打造了这样一具躯体。”
“可我听说你是有一具肉体的。”胡璇皱眉问道。
当问出这个问题后,韦牧便知道在面前的三个令使中,如果要找一个突破口,那这位永恒之日大概是最好套话的那个。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动心思的时机,木偶点点头,转向胡璇道:
“不错,我确实拥有一具肉体,但那也是我的傀儡,并且是不承载本体意识的傀儡。
我将自我置于险地,将真正的傀儡藏于最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如果有人费尽心思找到了那个‘我’,谁会相信在如此难找的地方藏着的会不是本人呢?
这是最安全的自我保护方法,当然,在离开了多尔哥德后,或许我还会更换我的形象。
可如果我能获得一张露台晚宴的入场券,我想,为了对号入座,我愿意为各位大人保留我最喜欢的木偶躯壳。
您,觉得如何?”
如何?
呵,果然,这个游戏里最强的那些玩家,都是天生的骗子。
程实哼笑一声,看向了阿夫洛斯,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显然他的态度已经同意了。
阿夫洛斯笑了笑没拒绝,祂觉得对面的韦牧配得上所谓的登神之路第一名,并且祂也觉得对方可能是除了祂的兄弟愚戏之外,第二个能让祂接触到这个时代的窗口。
于是阿夫洛斯真的给了韦牧一张入场券,那是一枚多尔哥德的银币。
“将银币投入酒中,你自然可以再来到这里。”
木偶捡起桌面上的硬币,鞠躬致谢,而后将银币吞入嘴中。
程实见一切搞定,将这位【痴愚】选手拉上了船,终于开始向对方透露【源初】的存在。
他没敢说太多,只是点破了【源初】的神名,并告诉韦牧【痴愚】的权柄遗失跟【*祂】有关,而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木偶的下巴再次掉在了桌上。
“【源......初】”
他动心了。
程实一眼就看出,哪怕是没有什么表情可言的木偶都动心了,这种感觉像是瞎子第一次占卜【源初】时透露出的那种淡淡的疯感,虽然还很微小,但你不知道它在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整个大活。
“鉴于你是后来者,我得提醒你,最好离【*祂】远点。
好了,我的兄弟,不相关的事情已经讨论的够多了,现在来说说你的想法吧。
你把那位渎神者送过来,又想干些什么?”
终于到正题了,说实话,程实从韦牧这里捞点消息纯属是打草搂兔子,意外之喜,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为了处理那位疯狂的大学者和企图与其融合的0221。
“他们会死吗?”
“不会,至少在歌莉丝温暖的怀抱里,他们睡的像婴儿一样安详。”
“......”
程实眼角微抽,心想歌莉丝的怀抱可跟温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嗯,我起初确实有个想法。
我想既然扎因吉尔都能通过降临在0221体内,去窃取他的玩家身份,那本就是【诞育】与【污堕】的你,未尝不能如法炮制,成为玩家,离开这里。
但是胡璇告诉我,虔诚的你一定不可能与这种罪大恶极的渎神者融合,所以此事也就作罢。”
听到这里,阿夫洛斯整个人一呆,神色僵硬的转头看向了胡璇。
胡璇一脸认真的抬起头,那虔诚的表情分明在问:我说的不对吗?
“......对。”
阿夫洛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
身为一个囚犯,如若能暂时离开这座牢笼,些许亵渎......造成的罪责也不是不能绕过歌莉丝让阿夫洛斯承受。
但是祂好不容易才通过胡璇与自己的恩主【诞育】取得了一些联系,如果此时又在永恒之日面前上演一场渎神的戏码,谁知道这位“小妹妹”回去之后会跟母亲带什么话。
所以阿夫洛斯苦笑着放弃了这个打算,祂狂野的灌尽一杯酒水示意程实继续。
祂知道,如果程实只有这一个不能完成的想法,那必定不可能在此停留这么久。
程实确实还有想法,而这个想法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有些......不太人道。
“咳咳,当然,我还有个思路。
阿夫洛斯,不知道你对当老板有没有兴趣啊?”
“?”阿夫洛斯又是一愣,“什么老板?”
“牛马的老板。
打工仔我都给你找好了,就是那位高挂在教会天花板的扎因吉尔。
我琢磨着,让大学者这种知识人才给你,咳咳,给咱们打黑工,机会也挺难得的不是?”
...
第799章 为虚无的落幕布局
“打工?”
“不错,就是打工。”
程实详细的将扎因吉尔其人以及对方在理质之塔的种种行为介绍了一遍,同时还把他为什么会和对方对上的起因解释了个清楚,而后他轻敲桌面,斟酌字句边想边说道:
“信仰融合的大潮已无可阻止,我大概能猜到一点【真理】的想法,但是诚如【痴愚】所说,这大概率就是一场愚行。
可问题是,哪怕这是一场愚行,我们也只能先踏浪而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大浪潮头上看到更远的风景,才能以此去判断真神之下的我们,到底是该拥抱愚行,还是远离这愚行。
不然,在时代狂奔向前的时候只知龟缩于风浪之下,只会让我们更加脱离时代。
当然,阿夫洛斯你可以选择后者,毕竟你已经脱离时代了。”
“......”
“但如果你想跟上时代,想在【虚无】的时代里做些什么,那么,扎因吉尔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
这个人虽然疯癫,可他善于研究,就算走的路是歪门邪道,哦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不同寻常,但你的路也不同寻常,不是吗?
他的实验需要【诞育】和【污堕】,而你同时拥有这两种信仰,这就意味着在这里,在你的主场多尔哥德,你可以提供给这位大学者他想要的一切东西。
甚至于你的位格远超那些伪神,神力不是假的,这可以让大学者将他这几百年来的研究经验重新运作于你的神力之上,搭建一个更高层次的平台,去探索......对立信仰融合的可能性。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在【虚无】的时代,对立信仰完全能够融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既无需过度扰乱现实去冒险靠近【虚无】,又能成你所愿寻找两个恩主意志的平衡点,顺便还可以让这位渎神者狠狠的出卖脑力和劳力为他所做下的亵渎之举赎罪!
如此一来,穷苦的研究人员吃上了细糠,无法在现世找寻信仰平衡的你有了新的实验方向,而我,只需在这场实验中收获一些有关实验的灵感和记录......不,甚至都无需给我。”
程实一拍桌子,指向了韦牧,笑容灿烂道:
“给他,给这位鄙夷过自己恩主的智者,让他从大学者庞杂的实验数据中‘蒸馏’出适合非神体质的神性拼合方法,如果此事能成,那我们将亲手揭开一张崭新的时代大幕。”
阿夫洛斯意动了,程实所说的方法对祂来说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害,但祂并未第一时间同意而是皱眉狐疑道:
“我的兄弟,你又在骗我,对吗?
你只是失去了记忆和力量,并非失去了位格,为何还要从这些研究里找出一套适合非神体质的神性拼合方法?
莫非......你的身份......”
“不错!”程实心底咯噔一声,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直接打断了阿夫洛斯的话,站起身来,一脸严肃的狡辩道,“正是我的身份让我再次从祂的嘴中得知了一些不太好的预言,所以才开始关注这些事情。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欲为【虚无】在时代倾覆之前尽可能留下足够多的后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存在】时代结束之时寰宇重塑了存在,那是否意味着【虚无】时代结束之时,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当然,在你的眼里,这场虚无或许标志着下一个时代的开启,可是,在我玩家身份的恩主......【命运】眼中,那场时代结束后的虚无,很有可能并不是诸神所想的【虚无】。
前路未明,我无法透露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痴愚】丢掉权柄大概率跟即将到来的那场虚无有关。
想想看,连一位真神都失去了自己的权柄,那身为从神的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我没有经历过时代的重置,所以对即将到来的未来持谨慎态度。
因此,我并不是在为当下的自己布局,而是在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末路布局。”
“......”
这一番话足够震撼,尽管程实说的不那么清楚明白,但其中透露出有关时代落幕的信息还是让阿夫洛斯陷入了沉思。
祂可以不在乎愚戏的推测,但是祂不能不重视一位时代主宰的预言。
当然,也只是重视一下如何在那场连时代主宰【命运】都顾忌的虚无中少受波及罢了,因为在阿夫洛斯的眼里,无论那场虚无多么恐怖,下一个时代一定会开启,毕竟祂已经亲身经历了几次重置,祂坚定的认为【源初】的出现会让一切意外都重新走向正轨。
但其他两人就没有阿夫洛斯那么淡定了,哪怕是智慧卓绝的韦牧,在听到愚戏大人的长篇大论后,下巴也再没合上过。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场游戏里不只凡人是玩家,这些令使看上去居然也是玩家。
他无比庆幸用之前的主动换来了这次聆听的机会,而刚刚所听到的一切,大概是他在玩家圈子里,一辈子也听不到的隐秘。
时代......到底什么是时代?
如果【存在】和【虚无】都有时代,那是否意味着其他命途都有对应的时代?
韦牧开始快速串联脑中有关“时代”印象的记忆,并结合听到的内容逐渐解构其中的信息,没多久,他便在无数认知冲突的历史中找到了灵感,发现原来时代和纪元竟然是相依相存的一对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