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颗肮脏的小球,程实一愣,眨眨眼懵逼道:“这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艾思便笑着将这小球慢慢转了个向,只见那满是泥污的黑色小球上某块区域尚露着一抹原色,程实定睛看去,只瞄了一眼,就猜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
小丑的鼻子!
这颗被污水弄脏的小球正是一个红色的小丑鼻子。
“好好好,老子在这儿给你解谜,你专门拿个小球染了脏水来搞我心态是吧!”
程实气笑了,他一把捏起小球就朝着艾思的鼻子粘去,艾思猛地一缩,躲过了程实的戏弄,赶忙摇头后撤道:
“别动手,虽然这很好笑,但是我得强调一点,这不是我带来的,我真的在管道里捡到了它。
不信你仔细看看,这个小丑鼻子可有些年岁了。”
“?”
程实停住手,皱起了眉头,他仔细观察了红鼻子片刻又将它扔给了眯老张,张祭祖拿着看了一会儿,点头道:
“确实,绒毛几乎脱落殆尽,壳体也被侵蚀的有些脆弱,的确有些年头了。
督战官,你在哪里捡到的?”
“探索的路上,这里的通道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多余的东西,我要不是脚边碰到了这枚小丑鼻子,或许我也捡不到这玩意儿?
不过我到想问问二位,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虽然程实也很好奇,但他本能想要拒绝回答。
“说不定从通道外吹进来的,也有可能维尔斯带进来的,最不济还能是以前的学者闲来无事拿着把玩用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说督战官,你出去一趟什么都没带回来,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我们当然知道通道里没什么东西,但是你怎么确定其他地方就没有像这间资料室一样的密室呢?
你有问题,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程实开始发难了,艾思的脸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见此,程实轻笑一声反倒不去追问了。
“行吧,没找到就没找到吧,我想这些材料地面上或许比地下还会多一些,既然如此,去据点周围让拾荒客们帮帮忙好了。
不过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贡献的人,你,督战官,你负责把这具战械搬上去。”
艾思脸色一黑,却也没有立场反驳,于是只好愤愤的剜了程实一眼,扛着战械离开了密室。
程实和张祭祖落在后面,看着对方如此修长纤细的身材扛着几乎两倍大的战械如履平地,程实啧啧称奇道:
“这位督战官,比我们想的更了解这里啊。
她甚至都没问一句我们发现了什么,呵,就连‘怕被【沉默】试炼制裁’这种借口都懒得想了,老张,你说她不会是为了那个‘无信仰之神’来的吧?”
张祭祖心中亦有疑惑,他眯着眼没出声,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但他心中的疑惑不是艾思是为了什么东西来的,而是眼前这位艾思总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对方虽然慌乱,但却似乎有了一些自信的底气,这是为什么?
想到这,张祭祖在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艾思探索时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门口驳杂的脚印,眼睛微微眯起。
“老张,愣着干嘛,跟上啊。”
“嗯,来了。”
听到程实的催促,张祭祖摇头笑笑,拖着普洛特跟了上去,只不过刚刚发现的一切他却只字都未曾对程实提起。
三人很快便“原路返回”,回到了地上,直直朝着南部据点走去,可这路才刚走到一半,三个玩家的脸色便尽皆沉了下去。
因为他们赫然发现,当铁丝网再次出现在视野之内时,之前那还沸腾翻滚的迷雾,如今居然已经平静了下来!
幽灵狂潮消退了!
不仅如此,当他们来到铁丝网前,透过那不算太凝实的迷雾看到雾中不远处躺着几具尸体时,他们的脸色一变再变。
这明显是刚才冲进去的外围拾荒客们。
本来迷雾中有几具尸体也没什么奇怪的,拾荒客们无法保持沉默,自然就会死在迷雾里,可怪就怪在这些尸体的腰间怀中,居然还冒着丝丝断断续续的烟气,而那烟气的颜色又与之前迷雾中翻滚的深灰色雾气极其相似......
这下,明眼人都猜到怎么回事了。
三个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坏了,上当了!
幽灵狂潮是假的!
这些拾荒客确实冲进了虔诚之地,也确实死在里面,但是......
张祭祖紧眯眼睛,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这些人的数量大概并未引发真正的幽灵狂潮,是有人利用烟雾伪造了一场幽灵狂潮,并且还杀掉了这片区域内最了解幽灵狂潮规律的维尔斯。
计划不算缜密,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粗糙,但胜在先我们一步,利用速度优势打了个信息差,简单且有效的骗局,至于这骗局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阻挡我们的脚步。”艾思也是脸色精彩,她显然对这场骗局很是意外,“我们的队友似乎已经领先我们不止一步了。”
至此,串联起所有不对劲的程实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那个提前抢跑的队友虚晃了一枪大的。
三天的试炼平白被一场烟雾迷阵拖慢了半天!
好好好,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那位消失的甄姓女玩家 ,他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
“不过即使她再快,到达南部据点的时间最多也就比我们领先一点点,只能说维尔斯的秘密这事儿阴差阳错的给了她机会,极大的拖慢了我们的脚步。
她很有可能借着这个空档已经溜进去了!
并且她的身上一定有【沉默】的道具。
老张,我们时间不多了,这个人......”
程实眉头一紧似乎在想如何处理这位带错了路的普洛特,普洛特不傻,他看出了程实的意思,面带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嗡声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然而他的求饶根本没用,一旁的张祭祖眼睛微眯,上前一步直接将手里的手术刀捅进了普洛特的胸口。
只听“刺——”的一声,普洛特眼中的光彩便渐渐消失,直接死在了张祭祖的怀里。
“?”
见此,程实一愣,看向张祭祖眨眨眼道,“老张你什么时候这么果决了?”
“这不是果决,而是务实,既然幽灵狂潮是假的,我们要做的是尽快追上那个消失的独狼,已经没时间当npc的保姆了。
程实,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张祭祖指了指铁网内的虔诚之地,继续道:
“在进去之前,我们必须再整合一下现有的情报和消息,以防第二次出现如当下这般的认知偏差,所以......请吧,织命师。”
说着张祭祖伸了伸手,示意程实先行。
程实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咂咂嘴开始动身,眯老张紧跟而上,稳健的落后半个身位。
艾思没急着走,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三人来时方向,随意挥动双手将地上普洛特的尸体掩入雪中,抹平了周围的脚印和痕迹后,才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风卷雪落,不消片刻,这片区域便重回寂静。
...
第827章 耶诺力
三个玩家几乎是贴着铁丝网的边界赶回据点的。
等到他们回到南部据点的时候,这里的混乱已然平息下来,拾荒客们再次变回了战战兢兢的模样,就仿佛众人之中又出现了一位可以掌控局势的新头领,再次用强权镇压了这里。
然而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当三个玩家重临那座代表着南部据点权力中心的小屋时,就见一位个头比维尔斯几乎大了一圈的铁塔般的壮汉正在摔打着屋中家具,怒火中烧的咆哮道:
“是谁杀了我的爱人,说,哪里来的外人,他们去哪儿了!”
“......”
三人错愕的对视一眼,头一次觉得“爱人”这个词是如此的抽象。
这是谁?
莫非他就是那位东区的话事人耶诺力?
众人懵逼的眨眨眼,倒不是因为这场迸发于冰雪深渊的感情太过荒诞,毕竟更荒诞的他们也见过,他们只是一时间被对方的形象所震撼,很难想象普洛特曾经所谓的“滚到一起”到底是怎么个滚法。
而正当三人走神的时候,屋中那个被耶诺力提起的拾荒客突然余光瞄到了程实,立刻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外面大喊道:
“是他们,就是他们,耶诺力大人,是他们杀死了维尔斯大人!”
拾荒客当然知道自己的老大不是这几个人杀的,但是相比于自己的小命,让几个陌生人背锅这事儿可太划算了。
当然,耶诺力也并非真的在惋惜维尔斯的死,失去一个伴侣固然让人伤心,可最让他感到心痛的是维尔斯那个藏的严严实实的战械计划!
今天他来到这里,放松心情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为维尔斯带来了新找到的金属材料,他还指望着维尔斯能够修复那具战械,帮助他推开信仰剧场的大门。
可没想到他满心欢喜的来了,维尔斯人却嘎了。
这让他怎么能不痛心?
但耶诺力并非“恋爱脑”,他敏锐的抓住机会立刻转换情绪,借着悲痛插手南区的无首纷争,同时刻意发泄怒意杀掉了几个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在震慑所有人的同时含泪吞下了南区的据点。
而此刻,三个玩家的到来更是给了他最完美的立威机会。
想想看,如果能把杀死维尔斯的凶手绳之以“法”,那耶诺力“重义气”的声名不日就会传遍整个桑德莱斯,如此一来,更多的“有识之士”便会因为他的仗义而投奔于他,群策群力之下,未尝不能将维尔斯那份尚未完成的计划继续补完。
所以在耶诺力的眼里,眼前的三个玩家可不是什么外人,那根本是把握住南区权力和树立声名的金钥匙。
他们今天,必须死!
哪怕这些拾荒客说过他们武力超绝,但是以维尔斯为参照的武力评价,谈何超绝?
整个桑德莱斯都知道,铁塔般的耶诺力除了虔诚之地的幽灵打不过外,根本没有对手。
就是出于这种自信,耶诺力扔掉手中快吓尿裤子的拾荒客,脸带恶煞的朝着门外的玩家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揉着拳头,冷声道:“你们三个,将为我的爱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直接跪在了程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