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立,如何消融这对立,如何抛却理智信仰合二为一,我不信你不动心!”
这话一落,陈忆沉着脸现身道:
“你对爱情一无所知,凡人的爱情脆弱又扭曲,根本不值得铭记,怎可成为我的指引,荒谬!”
“......”
程实看着蹙眉嫌弃的陈忆,心道一场试炼能同时碰到你和孟有方这两位卧龙凤雏真是太绝了,怪不得【命运】都得在试炼前急匆匆的赶来,这可不就是命运吗。
眼见陈忆对凡人之爱如此嫌弃,程实眼珠一转,又把拿到【真理仪轨】做雕塑那段借口拿来用了用。
事实证明,痴之所以为痴,就是因为百钓百灵。
陈忆又咬着牙应下了,他同意用裴拉娅换这么一个机会,哪怕程实说的是假话,是在骗他,可对方也说了,心甘情愿被利用也值得被铭记。
于是在多重直钩的刺激下,陈忆将一身是伤的裴拉娅甩了出来。
当程实看到现实的裴拉娅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时候,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看对方面熟了。
骨相!
裴拉娅和梅丽娜表面没有什么共同点,但她们面容的骨相却几乎一模一样,这就证实了梅丽娜确实是变换了容貌的裴拉娅,只是......为什么裴拉娅会心甘情愿的回溯到过去,还要变成梅丽娜的样子?
程实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直接向裴拉娅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并问她为什么要亲自回到过去。
得知全盘计划被看破的裴拉娅愣住了,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解释什么为自己求活,而是直接握住了怀里的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想给伽琉莎报信。
好在作为刺客的陈忆眼尖手快,一脚便将裴拉娅踢倒在地,同时将其怀中的信号枪踢开碾碎,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小动作,我会杀了你。”
“你杀了我吧!”裴拉娅面带死志。
陈忆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站到了一旁。
程实笑着想继续刚才的问话,却又听裴拉娅看向陈忆沉声问道:
“如果你的爱人遭受了危险,你会放弃他吗?”
陈忆脸色一沉,转而冷笑道:“祂不会,凡人岂知真神之神伟?”
“?”
裴拉娅愣住了,脑子里的混乱告诉她自己似乎没听错,这个肤白貌冷的男人的爱人居然是一位......真神?
是真神,还是真神经病?
一时间,裴拉娅的情绪被打断,说不出话来。
但陈忆的话还没结束,他继续鄙夷着对方,在爱情这方面,比伽琉莎表现地更像一个【痴愚】信徒。
“再说,你对她的爱早已枯萎,别强装了,我看得出来,你的眼里没有爱意了。”
“?”
这下轮到程实愣住了。
怎么就没有爱意了,我刚从梅丽娜的眼里看到了堪比谢阳眼中的爱意,你这个没爱意了是什么意思?
陈忆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继续道:“你早已移情别恋。”
“!!!”
还有高手!?
程实就像一个敬业的吃瓜群众,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跳转,给足了情绪价值,可惜的是在场的两人没人领情。
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破碎,仿佛被人洞穿了心事,另一个面冷语重高高在上,只觉得凡人的腌臜事挨不得自己纯粹的爱情。
裴拉娅移情别恋谁了?
我还没搞明白她俩怎么好上的,怎么就快进到小三出现了?
程实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了,他看向裴拉娅求一个解释,然而裴拉娅一心求死,就是不说。
无奈之下,程实只好求助于【记忆】的信徒。
虽说陈忆脑子是不太好使,但手段是真的好用,他也没浪费时间,直接用一根吸管似的道具抽出了裴拉娅的记忆而后丢给程实,沉声道:
“我对凡人不忠的爱情没有任何兴趣,记住你说的话,我会在你企图亵渎我主的时候来找你的。
但记住了,只是企图,不要让我知道你真的亵渎了祂!”
说着,陈忆又消失了。
看着目的如此明确的队友再次离开,一时间程实也是哑口无言。
怪不得甄奕会如此捉弄他,骗子碰上愣子,谁不想试试看?
“......”
我不想我不想,我可没那么晦气!
程实摇摇头,甩掉脑中杂绪,先是确认裴拉娅陷入了昏迷,而后开始细细翻阅有关她和伽琉莎的记忆。
这道具中蕴含的记忆早已被陈忆筛选过,除了跟爱情相关的,其他一概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口是心非早就想铭记这段爱情,不然程实想不通为什么这位【记忆】信徒处理起这段记忆来这么高效。
他刚才那番动作,分明像是什么都没干,纯演给自己看的。
啧,难评。
程实沉下心来,开始随着裴拉娅的视角探寻这段足够八卦的回忆,可这回忆的第一幕就把他的记忆拉回到了多尔哥德的那个下午。
因为他看到幼时的裴拉娅正在开心的翻阅自己曾祖母的日记,而好巧不巧,这本日记扉页上写着的名字就是......
梅丽娜。
“!!??”
所以,是先有了裴拉娅还是先有了梅丽娜?
...
第1039章 “遗传”且变质的“爱情”
这是一本剖心的日记。
梅丽娜详细记录了她如何接到博学主席会的委托和格林德一起前往大审判庭处置叛逃学者瑟琉斯的事情。
在卡特欧庭,那个邻国的首都,她因表现出色而被选入铁律骑士并被克因劳尔亲自安排在了小伽琉莎的身边,成为了伽琉莎的贴身护卫。
至此,她开始接触小伽琉莎。
彼时的伽琉莎还只能算是一个早慧的小姑娘,她有一双锐利的眸子,隐约能看清大人们各种行为背后的目的,但对人与人之间交际逻辑的揣测又显得非常稚嫩。
她时常请教于梅丽娜,而作为【真理】信徒的梅丽娜哪怕再遮掩,其意志中总会带有与【秩序】截然不同的影子,再加上对博学主席会的忠心和虔诚,她觉得如果能让一位【秩序】掌权者的后代靠近【真理】,或许在未来,大审判庭和理质之塔之间的矛盾会减少到一种可以和谐共存的程度。
于是她便开始了她的“教育”之路。
而也是对小伽琉莎的启蒙让她有机会跟着伽琉莎找到了瑟琉斯,看到了完成任务的曙光。
但大审判庭内部也不是风平浪静的,就像大学者们为了争取实验资源支持勾心斗角,为了踏进博学主席会无所不用其极一样,大审判庭内也有一派正在调查克因劳尔与【真理】的联系。
梅丽娜因为过于靠近伽琉莎被暗袭了几次,每次都死里逃生。
最严重的一次她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意识,可等她醒来时看到小伽琉莎亲自在床边照顾她的时候,梅丽娜沦陷了。
当然,这里的沦陷不代指任何禁忌的情感,她彻彻底底把小伽琉莎当成了自己的学生,并且是唯一的学生,因为那时的她还远未到能够招收学生独当一面的时候。
自此,她对待小伽琉莎的态度就变了,她想带对方远离【秩序】的泥沼,成为真正的【真理】信徒,但她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于是便更加用心地去改造这位掌权者的后代,改造对方对一切事物的认知和想法。
伽琉莎真的变了,她开始以【真理】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但说起来很惭愧,这并不是梅丽娜的功劳,而是瑟琉斯在其中出了力气。
瑟琉斯的想法很好猜,与一位掌权者的后代搭上关系明显能让他在蒙特拉尼的处境变得更好,可这一行为却让梅丽娜陷入了纠结。
她的任务是杀掉瑟琉斯,但是她又不想让小伽琉莎伤心,甚至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如果就这样保持下去也很好,只要瑟琉斯一天没死,她就可以永远待在大审判庭,照顾她的学生,直到她长大成人。
然而个人的摆烂是无用的,格林德是个做梦都想建功立业的人,他策划了一起又一起袭击计划,终于在某次死斗刑表演中发动了计划,干掉了瑟琉斯。
从那时起,梅丽娜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陪伴伽琉莎的机会,因为她要回到那个流淌着【真理】的地方去了。
但她仍想向伽琉莎告个别,甚至为自己的消失想好了理由,一个足以安慰自己和对方的理由。
可是这理由还没说出口,伽琉莎就死了,死在了她的晃神疏忽之下。
这难以接受的现实彻底击破了梅丽娜的心防,她既痛恨自己,又痛恨大审判庭,甚至开始痛恨理质之塔,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有这么多恨,她只知道自己的学生,自己看着成长了这么多年的完美学生,就这么......没了。
于是她一把火烧掉了瑟琉斯的实验室,从此回到了图斯纳特。
因为梅丽娜和格林德的优秀表现,他们在学系中的地位开始抬升,成了各自学系的中坚力量,也接到了越来越多的实验项目和教学任务。
然而无论梅丽娜再带多少学生,她再也找不到一个宛如伽琉莎一般聪慧且完美的学生了。
她的执念让她每日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自己的想念,后来又慢慢演变成了每日冥想回忆,随着年龄逐渐老去,她的执念越发堆积,开始不满于虚无的念想,于是她决定偷偷启动一些禁忌实验将伽琉莎的存在痕迹刻写在自己的基因里。
这样一来,伽琉莎就不算死去了。
日记后面的内容多是些琐事,但可以看出,梅丽娜的偏执已经超出了正常情感的边界,扭曲成了一种放不下也不甘放下的痛苦。
而这种“扭曲的痛苦”随着基因遗传愈发坚实,直到来到了裴拉娅这一辈......
小裴拉娅是家族中难得的天才,她从小就展现出了傲人的智慧和令人赞叹的【真理】天赋,家族里每个人都说她是梅丽娜大学者最完美的接班人,是堪比那个叫做伽琉莎的【真理】之星。
血脉的牵引和众人的围捧让裴拉娅对伽琉莎越来越感兴趣,她觉得或许是曾祖母的执念在基因的代代遗传中刻写下了那个人的影子,于是自己才长成了伽琉莎的“模样”。
她越来越欣赏那个像自己的“伽琉莎”,甚至开始向其倾诉。
每当实验不顺利亦或是被实验室政治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就会坐在镜前对着“另一个自己”诉苦,如同梅丽娜记下日记一般向镜中的那个倒影倾诉她所有的压力。
多少年来,她已经把镜中的“伽琉莎”当成了自己心灵的寄托,觉得只有她才能懂自己,才能陪伴自己在这孤寂的【真理】之路上默默前行下去。
到此为止,一切还算是“正常”,可标志的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直到有一天,她因为一场至关重要实验的失败而再次向“伽琉莎”倾诉的时候,真正的伽琉莎从窗外翻了进来。
她已经听了很久,进来之后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只是拉过一张屏幕,便在裴拉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向裴拉娅解释实验失败的原因,分析过程优化的步骤,甚至给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建议,说如果这么做,实验大概率会成功。
裴拉娅惊呆了,她看着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女学者,询问她是谁。
伽琉莎脸上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伽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