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有方敢在诸神面前自称神明确实有种,但诸神的反应方圆也是看在眼里的,祂们并没有以平等的态度去对待孟有方,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
倒是这个织命师......
在场的神明中,有一个算一个都曾为其降下注视!
瑟瑟发抖的方圆默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此刻他却没吱声。
因为他知道,只要不说出去,只要偷偷靠近织命师,这个游戏最大的漏就要让他钻到了。
至于伽琉莎替代了魏知身份之类的事情......
关我屁事。
伽琉莎坏与不坏另说,跟博学主席会合作的魏知当真好死。
孟有方听到程实这话后倒也没推脱,他只是凝眉沉思,在思考为何想要窃取自己神座的【真理】反而选择了自灭。
想了许久,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
真理一时冲动,棋错一步,在被自己洞悉计划后,愧疚而亡。
当他对着众人说出这一推论的时候,程实只觉得这个世界是该毁灭了。
这都哪来的极度妄想?
你还给世界线做上注解了是吧!?
【真理】的遗言真是白说了,以死明志的一段到你这里是不是变成对你的道歉致辞了?
程实翻了个白眼没理会孟有方,伽琉莎也是高扬下巴,乜着程实哼笑,那表情显然在说:
你的意思是你的恩主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救了我们?
程实自知洗不干净,也就不再解释,只是催促着让伽琉莎分析分析这场实验到底会对寰宇造成什么影响。
伽琉莎不是不知趣的人,不然她就不可能跟一位无趣的学者走到一起。
原本在得到了一个玩家身份后她是想带着一些小心思再靠近程实,可现在,以程实在诸神眼中的受重视程度来讲,她反而不敢有小心思了。
方圆能看到的她自然也能看到,并且比方圆看到的更多。
她能从【欺诈】和【命运】的眼里看到这两位【虚无】主宰对眼前这位囚犯先生的绝对重视,自然也就知道自己不能打对方的主意,只能靠近对方,努力成为一个阵营的同盟。
于是她不再去试探程实的真正身份,而是默默思考起来。
不一会儿后,她皱眉沉吟道:
“意识信仰学系曾有一种信仰同频实验,是在切片实验的基础上演化出来的。
那时瑟琉斯爷爷已然离开了理质之塔,生命延展学系的科研成果开始被其他学系应用于实际,但一直有一种声音对切片技术有所顾虑。
意识信仰学系的学者为了确认切片的安全性,不致使关键实验的数据外泄,开始排查切片在不同意识上的联系,展开了信仰同频实验。
实验内容是将同一位学者的不同切片灌装完全不同的记忆,而后分别封闭在不同地点进行同一场特殊实验,那场特殊实验并非两份记忆的擅长领域,并且被涂抹了几处最关键的实验步骤,需要实验者自行求索替换。
最后经过大量实验数据证明,哪怕记忆被篡改涂抹,产于同一个体的切片仍在某种意识层面上会有联系,因为在实验观察中有几率发现,当一方找到替换答案时,另一方往往在之后的较短时间内也会找到相同答案,哪怕事后他们对实验复盘的理论解释完全不同。
意识信仰学系的大学者将其称之为切片意识纠缠的滞后理论,并以此提议博学主席会颁布了切片保护法,认定学者切片不是可随意丢弃处置的资源,其具有与学者地位等同的科研价值......
囚犯先生,你说的另一个世界太过模糊,但我想既然能让【真理】如此求索,大概并非是什么诸神治下的平行时空,所以,我预设那个世界也有一个【真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想【真理】重构世界的实验或许并非是真的在重构这个世界,祂大概是在用这种思路,联系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伽琉莎话音刚落,一抹焰色照亮寰宇击碎了虚空的“穹顶”。
在众人的惊骇注视下,天塌了。
...
第1072章 天塌了,自有个子高的顶着
时空壁垒碎裂对于诸神来讲或许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景,但是对于凡人而言,这无异于一场灭世之灾。
重构的世界在此定格,被重塑的世人齐齐抬头仰望。
他们只感受到大地在摇晃,世界在震颤,甚至都来不及确定这到底是地震还是异象,万里晴空便如蛛网碎裂,而后以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成片崩塌。
漆黑的虚无犹如泥浆渗入现实,裹挟着存在碎片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其声势之骇人,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将一切虚实统统融化。
此时此刻,无论身在何处之人,心中第一念头就是逃,哪怕不知道要逃向哪里,也一定要迈开步子逃出去。
程实等人亦然。
别看他们待在虚空,待在【真理】为诸神设下的囚笼里,世界重构时他们或许不受影响,但现在,世界崩碎之时,没有任何地方能不受波及。
“这是......什么!?”
“【战争】!”程实脸色剧变,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一切忍耐都是别有用心,压抑的平静下永远藏着最骇人的疯狂!
祂疯了,祂居然要打破这时空的枷锁去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寻找对手!
艹,祂是打爽了,诸神怎么办,寰宇怎么办!?”
程实的话把众人吓傻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寰宇正在经历的崩毁把众人吓傻了,哪怕是自诩为第十七神的孟有方都变了脸色,他盯着前方蔓延而来的世界裂隙,凝重道:
“莫非【战争】也想阻止我回归神座?
这可不像是在加码考验的强度,祂过线了!”
“......”
伽琉莎同样面色凝重:“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说完,她便一马当先朝着远离崩毁传播的反方向跑去,方圆紧跟其后,孟有方略一犹疑,拉着一动没动的程实就往后撤。
程实满眼凝重,他觉得这种状况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挣扎抵抗的了,诸神博弈一定是出了问题,不然,无论是【欺诈】还是【命运】,不可能任由寰宇落入眼下这种局势才对。
可问题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搞不清问题的根源,他们绝对无法逃出生天。
但留给他思考的时间着实不多,与世界裂隙蔓延的速度的比起来,凡人奔逃的速度微不足道,没多久,噬人的黑色裂缝便裂开在了众人周遭。
他们只感觉到一阵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哪怕手段尽出,也不过在这拉扯中抵挡了一秒,而后所有人的意识全都陷入了黑暗。
唯独程实没有,因为他被救了。
程实的视野刚浮现出与寰宇一样的裂纹,他便感觉有人,不,有爪子抓住了自己的后颈。
随后他整个人便被抛了出去,在经历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在了一片肌肉尽鼓皮毛顺滑的动物后背上。
他本能地抱紧身下狂奔的野兽,竟在这末日般的虚空中升起了一股安心的感觉。
程实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身影,感受着脸侧呼啸的冽风,如释重负地笑了:
“大猫!”
是的,大猫到了。
其实红霖早该到了。
在诸神公约列会结束的那一刻,【欺诈】将红霖丢下的方向就是这里,祂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小猫去找小丑。
可那时的红霖在灭世的实验以及诸神权柄之争的双重震撼下,根本没缓过神儿来,她还没掉到程实所在的那片虚空看到程实的人影,便转头朝着陶怡所在跑了回去。
直到跑到一半看到【战争】的火光击碎虚无穹顶,整个世界都开始快速崩毁,她才回过劲儿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乐子神将自己送下来或有深意。
而这个深意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程实,因为她和【欺诈】的联系似乎也只有织命师。
于是红霖脸色一变,看向陶怡所在的方向,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回身折返,朝原来的位置甩开膀子跑去寻程实去了。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找到陶怡,也无非是保对方一时,想要弄清一切并保下世界,还得看织命师的。
所以密林斑豹再次展现了她的速度,在程实即将随世界破碎的那一刻将其捞起,甩在了后背上。
可惜,被救的人没有心怀感恩,一句“大猫”差点又让红霖炸毛。
若不是看在对方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喜,她高低要赏程实一爪子。
程实在大猫出现的一瞬间就知道,对方绝不可能是自己寻过来的,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巧的事,于是他在对着大猫来了一发治疗术后,立刻就紧张问道:
“谁让你来的?
【命运】还是【欺诈】?
带了什么话?”
红霖急忙回道:“【欺诈】,但没带话。”
没带话?
不可能啊。
程实眉头一蹙,沉声道:“那就说说你知道的,有什么说什么,听到的内容,看到的姿态,记下的表情,都算。”
红霖并没有那么傻,当她意识到【欺诈】是让她来找程实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这位【虚无】主宰的意思了,她这一路上都在回忆自己经历的一切,很快她就把今日看见的所有事情告诉了程实,包括【真理】的实验、【痴愚】的点评、诸神公约列会,以及乐子神的那意味莫名的话。
而当程实细细倾听,理清一切后,他终于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乐子神把大猫拉进诸神公约列会无疑就是让大猫来当传话筒的。
而大猫也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尽管程实很疑惑为什么大猫的描述只有诸神说过的话却没有任何其他细节,但这也够了。
原来【痴愚】的权柄在【记忆】手里?
这就是乐子神想传达的意思吗,可既然祂知道,为什么不去找呢?
【记忆】防备太深,身为对家祂并不好动手?
不是没可能,既然如此,那我懂了,这事儿可能要找李景明。
不过乐子神最后一句叮嘱又是什么意思?
按照大猫所说,祂提着大猫说了句没头没尾的忠告,才把大猫送了过来,那明显这句话要比公约列会中的其他的提示更重要才对。
可这怎么听都像是一句很普通的忠告......
“一旦恩主死了,祂的信徒们可就没人庇佑了......”
程实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甚至开始觉得这会不会是乐子神对大猫的敲打,是在威胁她不要过于靠近【命运】?
可没想到,红霖见程实许久没作声,回头一问却给了他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