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琉莎的骨子里就没有“屈服”这两个字,哪怕是暂时的妥协,哪怕是弯下腰身,可她的逆骨永远是直的。
她甚至觉得此身能从历史长河中得幸而出,能见上一次真正的神明已经值了,至于死不死的,呵,自己本就是一场实验中的切片,活到现在为止,有一秒算一秒都是赚的。
如果还能在死前再对一生所厌的【真理】当面唾弃上一句,那她这暂短的一生将变得无比辉煌耀眼。
她甚至已经开始酝酿该如何鄙夷眼前这位神明了,因为她觉得,作为寰宇最懂求索也最擅观察的神明,【真理】绝不会错认自己。
祂大概早就知道这副皮囊下窃主而居的不是祂真正的信徒!
果不其然,虚空并未沉默多久,那本星辉识典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伽琉莎。”
伽琉莎浑身一震,唾弃之言张口欲出,可下一秒她的声音便全部哑在了喉咙里,任她如何呐喊,也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反倒是对面那本破书翻页愈快,语气也戏谑道:
“嗤——
我见过不少小丑,你是最自以为是的那个。
怎么,觉得演一场哑剧就能取悦于我?
比起某个滑稽的别家信徒,你逗笑的功夫差远了。”
“!!!”
伽琉莎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她不敢置信地指着面前的星辉识典,惊疑不定道:
“你......你不是【真理】!?”
她的声音又回来了,但此时此刻伽琉莎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惧。
“呵,我怎么就不是【真理】了?
莫非,你还见过其他【真理】?”
“......”
一句话就让伽琉莎哑火了,随即她便开心地笑了起来,因为当知晓对方不是【真理】却在冒充【真理】的时候,伽琉莎就意识到眼前这位神明绝不会是自己的敌人,并且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盟友!
说盟友有些托大了,应该说是能庇佑自己在毁灭【真理】路上走出更远距离的神!
不然,祂为什么要窃用【真理】身份来召见自己呢!
于是她的脸上终于升起了一丝真正的恭敬,再次躬身道:
“自然没有,您在我的眼里,就是真正的【真理】。”
她本以为如此上道的回答足以让对方认下自己,可没想到她躬身半天只等来一句:
“嗯?
你明知我不是【真理】却硬要把我错当【真理】,是想除之而后快吗?
好胆,想弑神的人不少,你是最直白的一个。”
“???”
这跳跃的逻辑直接把伽琉莎绕懵了。
不是......
到底是谁说自己是【真理】的?
怎么什么锅都能往我头上扣?
我本以为找到了一位庇佑者,可谁能想到来的是个找茬的。
这个神明祂正经吗?
等等!
不正经?
伽琉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瞳孔再次一缩,脱口而出道:“您是那位......”
“嘘!
不可妄言。”
星辉识典翻页更快了,快的就像是频闪的星星。
伽琉莎突然兴奋起来,她已经确认眼前这位“真理”是那位曾捣乱过无数【真理】实验的神明了。
只不过祂召见自己是为了什么,借自己的手对抗【真理】?
刚想到这儿,星辉识典突然笑了一声,祂仿佛看穿了伽琉莎的心声,嗤笑道: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我只是缺少一个备用替代变量,而你,恰好合适,所以就把你捞了出来。
说起来,你也不过是从一场实验,跃升到了另一场更大的实验中。
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听到这里,伽琉莎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讨厌被当做变量,因为变量跟【真理】靠的太近了。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讨厌【真理】,所以只要眼前这位神明跟【真理】不对付,她仍能忍下恶心,与其周旋。
于是她沉吟片刻,抬头问道:“只要无碍于扫除【真理】,我可以配合您的安排。
您想让我做什么?”
“【真理】无需你扫除。
我说过,我就是【真理】,你想扫除的那位【真理】......
算了,你不应该知道这些。
我对你没有安排,你只要活着就够了。”
“......”伽琉莎心中一凛,“活到......什么时候。”
“很有自知之明嘛。
我说了不算,大概......要活到他需要你的时候。”
ta?
伽琉莎目光一凝。
ta是谁?
...
第1082章 藏馆里的空白藏品
不对劲,一百分的不对劲。
登神之路加20分,这是赐下试炼的神明对这场试炼中玩家的最大肯定。
程实可太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了,如若是世界未被重置之前,那【真理】给自己加20分虽说离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祂从自己身上窃走了【时间】之力,完成了那场击破寰宇的求索实验。
可现在呢?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他不仅破坏了【真理】的前置实验,还捡走了【真理仪轨】,将整场试炼搞的一塌糊涂不说,甚至还把【真理】对家的信徒伽琉莎带出了历史......
这上面无论哪种操作,都值得一个-20,所以这个+20是怎么来的?
更何况评级和分数不匹配,这种差错可从来没出现过。
难道【真理】没有被重置记忆?
那就更不可能了。
当意识到自己所谓的真理不过是真实宇宙中的一场实验时,【真理】一定会重走自灭这条路,因为祂早已为自己刻下了墓志铭!
所以为什么呢?
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一个20分!
当然,加分肯定是开心的,可这开心里夹带的东西太多了,搞得程实有点紧张。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想到后面还有更不得解的。
他又被召见了!
并且召见他的这位,是他最不想见也是最害怕见的一位。
试炼结束后,程实都没来得及回趟休息区,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座恢弘盛大的纯白藏馆中。
此时此刻,他的老板就站在一幅藏品之下,抬头看着那幅空白的藏品若有所思。
【记忆】!
又是祂!
见到这一幕后,程实瞳孔一缩,直接低下了头。
无他,心虚。
他心虚得不是自己曾经偷偷来过藏馆这件事,也不是发现了【记忆】秘密这件事,更不是知晓了【痴愚】权柄疑似在【记忆】手里这件事,而是世界重置!
世界重置一定抹除了所有神明的记忆,而眼下这一幕就是最好的明证。
【记忆】正在观摩的这幅藏品跟其他藏品明显不同,跟被封藏的那幅藏品也不同,它的裱框上流淌着五光十色的【存在】之彩,看上去像极了【存在】缝隙远处那杂糅在一起的现实弧光。
并且悬挂这藏品的墙面也与其他墙面不同,这堵墙不是纯白的,而是斑驳的金色,就好像一面金墙经历了腐蚀,褪去了原有的鲜艳。
可问题是,金如此稳定的元素遭受何种腐蚀才会化作斑驳呢?
答案程实其实已经看到了:
时间!
其上残留的【时间】气息无疑正在向观众诉说它曾经历过一场时间的洗礼。
是【时间】之力洗掉了【记忆】藏品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