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季月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神明降世,赐下一场【信仰游戏】。
说是游戏,但我更倾向于这是一场戏剧。
祂们高高在上,以信仰为线摆弄世人,在舞台上演绎一幕又一幕的傀儡之戏,以此来靠近祂们不为人知的目的。
可既然是戏,自然有悲有喜,有欢有离,但欢喜全在祂们,悲离却都压在了我们的头上。
凡人挣扎不得,只能任凭摆布,眼见亲朋好友离我们而去......就像你说的,我们总要为了自己和朋友做点什么吧!
所以织命师,难道你甘心就这样永为鱼肉吗?”
“......”
这一幕似曾相识。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季月绝对是加入传火者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把她吸纳进去的。
总不能是方诗晴?
她们应该没有记忆才对,莫非后续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想了很多,但程实的回应很快,他几乎是秒回道:
“我甘心。”
“???”
季月愣住了,她的情绪被打断一瞬,错愕地看向程实,审视片刻后哈哈大笑。
“你不甘心!
你回答的速度越快,就表明你越拒绝靠近我,而越如此便证明你越不甘心。
顾虑在身不能为之一搏的心情我懂,正如你救了那么多人,却依然声称自己不过是在自保一样。”
“我就是在自保。”程实面色古怪。
“是吗?
那为什么自保的人那么多,其他人只想着保全自我,而你,却救下了一个实验场里的所有人?”
“......”
程实懵了,他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甚至于这一刻小脑都有点沸腾。
不是,姐们儿,你看问题的角度怎么如此刁钻?
不应该是做了坏事才需要解释吗,怎么我顺手做了件好事,还得背这么大一口“锅”?
天地良心,当时那个状况我要是不反抗,扎因吉尔就得拍死我,那我能不动手吗?
再说,我也是为了扎因吉尔那一身学识和宝贝,才把它送进了多尔哥德,怎么到你这儿我成大善人了?
“善”这个字可不是谁都能举得动的。
程实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再跟季月聊下去了,他嘴里说着“有病”,转身欲走,却被季月一把拉住胳膊。
这位传火者目光灼灼看着他道:
“人心里的善是藏不住的。
我自信看人虽不如他,但却也笃定你适合我们。
织命师,加入我们,让我们成为你的后盾,帮你扫清后顾之忧。”
程实嗤笑一声,回头道:
“你知道我的后顾之忧是什么吗,就帮我扫清,口气够大的。
行,我给你个机会,证明给我看。
只要你能扫清我的后顾之忧,我便同意加入你们。”
季月眼神一亮,刚想做些保证,就听程实继续说道:
“干掉【湮灭】,我跟你走。”
“......”
季月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程实说的不是这场试炼中那位【湮灭】信徒,而是【湮灭】本神。
传火者何德何能能干掉一位真神!
若能,那何须再传火,星火早已燎原。
见对方表情如此,程实又嗤笑一声:
“怎么,做不到?
做不到还说什么大话,众所周知,【湮灭】的信徒正在猎杀我,其根源便是我跟【湮灭】有不死不灭之仇。
如此顾虑你们既然不能解决,那就别来烦我了。
再说,学者,你来招揽我,是为了戍城者,还是筑城者呢?”
“!!!”
季月脸色大变,她的眼神一秒变得冷冽,一拳紧握看似随时都要出手,但很快她便意识到原来程实一直都在骗她,对方可能早就拒绝过传火者了。
她失笑摇头,又苦笑一声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在听到传火时会如此抵触我。
是谁曾接触过你?
方诗晴?
大概也只能是她,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来招募你其实也是为了戍城者。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心中的善在守,而不在攻。
我虽是筑城者的寻薪人,却也拒绝不了将一位心存善念的巅峰玩家拉入我们之中。
但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她放开了程实的手,眼中却依然写满了欣赏之意。
“你心知传火之名,却未曾做过灭火之事,你虽不是真正的传火者,但将会是我们传火者永远的朋友。”
说着,她竟朝着程实深深鞠了一躬。
当你态度强硬时,程实只会更强硬,可如果你玩这套......
程实瞄了一眼躬身致礼的季月后颈,犹豫着要不要再给第二个寻薪人一手刀。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季月不是方诗晴,万一没砍晕,自己总不能跟传火者打一架。
季月当然不知道程实在想这些脏东西,她还想最后再争取一下,哪怕许一个编外名额也好,可当她再抬起头时,眼前哪里还有程实的身影。
看着空荡的小巷,季月哭笑不得。
“......这个织命师,当真有意思。”
...
第1138章 有关神像呓语事件的调查报告
“她居然也是传火者!?
那我俩是同事啊!”
当陈述说出这话的时候,程实就知道这个累赘是扔不掉了。
对季月不告而别后,他并没有去找陈述,而是悄然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在询问几位路人后,直冲坎德尔特的住所。
但还没走出两条街,陈述就又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根本不在意程实想要甩掉他的行为,依旧叭叭道:
“你说我该不该向她坦白我也是传火者?
秦薪也太不够意思了,他都没向组织里的寻薪人提起过我的名字。
万一我把其他传火者认错,打起来怎么办?
我刚才在她眼里的形象还行吧,应该符合她对特殊保密同事的想象吧?”
“......”
但凡符合一点,你猜她为什么找我不找你?
程实懒得戳破,自顾自地前行。
陈述见程实不理他,思索片刻,做决定道:“我觉得还是要坦白,好让她知道一旦有危险,至少还能喊我帮忙!”
说着,他停步转身欲走,但视线却全挂在程实身上,看那样子分明是在试探程实的反应。
然而程实理都没理他,已经跳进坎德尔特的家里,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此时坎德尔特正在外带领禁愚守卫搜捕越狱囚犯,家中无人,程实直接来到书房翻阅文件,以期能在这里找到什么有关讥嘲之目的线索。
还没翻多久,陈述也进来了,他一脸古怪地站在旁边,小声质疑道:“你怎么不拦我?”
程实边干活边随意应付道:“我拦你干什么?”
“我贸然前去接触学者,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一定好奇,而好奇就会深究,那样就会增加传火者的暴露风险!
你这么聪明肯定能看得出来,而且你又帮过传火者,算是传火者的朋友,所以你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却不拦我?”
“......”
不是,我说你们传火者火还没传上,病先传染上了是吧?
你怎么跟季月一个德性,我什么都没做,就非得背口锅?
我看着像是伙头兵怎么滴?
“我没想到。”
程实发现了,想要在晦气领域赢过陈述,脑回路要么比对方耿直,要么比对方清奇。
论清奇他是比不过了,所以只能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