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苏承伸手在她眼前轻晃,莲母才蓦然回神,只觉双颊微热。
“我没事”
她暗暗咬牙,作势便要起身:“该说的都已说尽。待你准备重归混沌时,我自会前来——”
话音未落,苏承又一次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举动令莲母浑身轻颤,面上泛起异样潮红,却强作镇定地蹙眉冷哼:
“松手,我要回去了。”
“等等。”
苏承无奈失笑道:“何必那么着急忙慌的想走。”
莲母更觉羞恼:“你这小贼明知故问,还不是因为你——”
“先留下,多瞧瞧这人间景色,如何?”
“……”
苏承此言一出,莲母顿时语塞。
心绪纷乱如麻,既有窘迫,又夹杂着几分忐忑与好奇。
毕竟被封印在空界内三千万年岁月,以至于她对于外界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可言。
而如今,不仅能得见人间的明月夜色,还能.
莲母别过脸,低眉道:“吾便听你一言,暂留片刻见识一番,倒也无妨。”
苏承微微一笑。“走,我陪你。”
皇宫深处——
天道悄无声息地落回院中,眸光流转,不由瞥向冷清长廊。
十一正独坐廊间,遥望天际,神情恍惚似在出神。
“放心吧,那原始母胎并无敌意,更不会伤他分毫。”
天道施施然来到她身旁,轻声道:“若如此在意,何不亲自去瞧瞧。”
十一微抿朱唇:“我还不至于事事都要紧盯不放。”
“.原来如此。”
天道深深凝视着她的面庞,深思沉吟道:“看来,哪怕是曾站上此世巅峰的女子,亦会为了男人而争风吃醋。”
十一:“……”
她神色略显微妙,无奈瞥了天道一眼。“这些.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观察所得。”
天道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唇角,化作白雾飘然远去。
十一目送她离去,心中暗叹。这才多久,连淡漠无情的天道都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
“争风.吃醋么?”
美妇轻吁一气。
她抬手轻抚裙襟间的雪嫩沟壑,按着怦然跃动的心口,眼底掠过一丝异样光彩。
“或许.当真是有些.欲求不满”
十一阖上双眸,很快恢复心境宁和,继续静候苏承归来。
与此同时,寝宫窗前——
时玄与白绫灵挤在门缝边,偷瞧外间动静,随即神色各异地相视一眼。
“十一她还真是”
“用情至深。”
白绫灵接过话,小声嗫嚅:“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底里怕是爱死了小苏。”
时玄哑然失笑。
冤家与十一,性子当真截然不同。若两人都是个闷葫芦,怕是走不到一起。
“小苏那边应该无事,就让十一她继续等会儿吧,我们先.”
“等等。”
时玄蓦然轻咦一声,略感疑惑地看向龙床帐内。
“怎么只剩你一人了?”
“咳咳.”
凤刹略显尴尬地支起身。“方才绮梦妹子与小嬢都想出去瞧瞧,婧姨便带她们出去了,连小芙也半推半就地跟了去.”
时玄眼角微抖,无奈叹了口气。
“绮梦和小嬢爱玩也就罢了,怎么连小芙也跟着去凑了热闹。”
“她们年纪还轻,爱玩些也正常。”
白绫灵在旁温柔笑着:“有端木在,不会出事的,由着她们去吧。”
数十里外,一朵白云掠过夜空。
温绮梦极目远眺,兴致勃勃地搜寻苏承的身影。
小嬢也踮脚张望片刻,好奇道:“梦姐姐,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叫做‘捉奸’呀?”
“咳咳!”
温绮梦险些从云上跌下去。
连一旁的端木婧与芙洛也神色一僵。
“别乱说。”
温绮梦轻敲小嬢的脑袋,嗔道:“这话从哪儿学来的?我可没教过你。”
“唔以前村子里.有大人这样说过.”小嬢捂着脑袋,弱弱道:“这难道不好嘛?”
“当然不好了。”
温绮梦捏捏他的脸蛋,语重心长道:“捉奸,那是妻子去教训丈夫、教训不检点的女子。我们可不是来做这个的。”
“那是.”
“自然是多帮夫君出谋划策,好将那位莲母一举拿下!”
温绮梦笑吟吟道:“这才叫贤妻良母嘛~”
“噢!”小嬢闻言狐眸一亮,连连鼓掌。“梦姐姐好聪明!”
端木婧托腮看着她们嬉闹打趣,不禁无奈一笑。“这两个丫头,还真是有活力.”
“小姨你也差不多。”
芙洛蓦然幽幽轻叹:“不然怎会想着陪她们这般胡闹。”
端木婧失笑:“有我在,总归是安全一些.”
“方才得知叔叔和莲母单独在外,小姨你的眼睛都红了。”
“……”
端木婧颊泛红晕:“如今长大了,都学会揶揄长辈啦?”
芙洛又叹了口气:“明明晚上喊的最响亮”
“你还说我呢,你这坏丫头不也跟过来了。”
“我我只是.”
这回轮到芙洛支支吾吾,尴尬地别开脸。
“啊!”
温绮梦蓦然惊叫一声,顿时引来了两女注意。
“发生何事了?”
芙洛急忙道:“莫非那莲母翻脸,对叔叔动手了!?”
“不是不是。”温绮梦连连摆手:“我找到他们二人了,叔叔现在正和那位姑娘牵着手呢。”
端木婧与芙洛心头一动,也顾不得相互调侃,齐齐望向远方——
苏承隐约感觉到了数道目光,侧首一瞥,面露古怪之色。
婧姨她们大晚上不休息,怎么都偷偷摸摸跟过来了.
“没想到,人间已是这般美丽。”
清冽女声在身旁响起。
苏承收回目光,看着与自己牵手同行的曼妙美人。
此刻的莲母神色颇为柔和,无瑕玉足轻盈踏过湿润草丛,如月下精灵般翩然而行。
她随手拂过一簇枝叶,眸光潋滟。“当年,都不曾如此.”
苏承轻声道:“这三千万年来,你一次都没有窥见人间景色?”
“没有。”
莲母低声一笑:“当年我们被封印之际,这所谓的五荒域,也不过是由无数岩石拧合而成的笼子而已。”
她仰首望着几片落叶翻飞而过,目光悠远出神,喃喃道:“唯有荒芜苍凉,毫无任何生机,与地狱无异”
苏承沉默片刻,轻声道:“往后,你便可多出来瞧瞧这些美景,见一见人间的不同之处。”
“.嗯。”
莲母眸光闪烁,侧首望向沿途流淌的清澈溪流,忽然轻盈一跃,踏入冰凉水波之中。
她单手轻提裙裾,任溪水拂过双足,唇角不自觉扬起,柔柔一笑:“好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