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玄轻嗔一声,眉眼间却是笑意弥漫。
“那可要讨些彩头。”苏承饶有兴致道:“不如与我聊聊你之前未说之事?”
时玄怔然片刻,忽而笑起清甜酒窝:“你这登徒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虽这般说着,但她很快便娓娓道来:“其实没多少秘密可言,我虽出身于所谓的‘域外上界’,但父母早已身故,我在族内亦是日渐失势,也瞧见族中许多蝇营狗苟。
最后索性当众宣布退了家族之争,便一路遁至这片五荒域,想着凭借自己的本事,也能闯荡出一番成就。”
“原来是这种缘由”
苏承面露惊奇道:“所以你才会与夺天盟搭上关系?”
“夺天盟察觉我来历不凡,便有意合作。”
时玄无奈颔首:“不料这些外界修士各个包藏祸心,我也无法忍受那种险恶环境,便领了份虚职在外自辟洞府,想着尽快突破”
言至此,她又惋惜轻叹:“但离开家族之后,方知修炼之道何其艰难。时至今日,我都还未突破至灵玄之境,当年一番豪情壮志.终究成了笑柄。”
“不必这么说。”
苏承笑了笑:“你能始终坚守本心,已是了不得。”
时玄轻捋秀发,笑意无奈:“这算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觉得,你天真又软糯的模样确实挺可爱.”
话音未落,时玄便捏起粉拳捶肩两下,瞪起冰眸嗔道:“你这人,真是贫嘴!”
“不说笑了,以后还指望时姑娘你多帮衬掌眼,免得我被恶女骗——”
“你、你这说的,忒让人容易想歪了!”
两人在飞剑上打趣嬉闹,气氛倒是温馨惬意。
苏承蓦然按下时玄素手,余光微瞥,忽见一道残影在远处闪过。
赶路两天,距东晨皇城愈发靠近,不仅在山间各路能瞧见更多百姓,甚至还能发现不少修士身影。
像这般瞧见低空飞过的修士,已有好几回。
“皇城王权所在,自然是富饶之地。”
时玄轻声说着:“哪怕是修士,也不全是绝心绝情之辈。若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此地也算上佳之选。
而且听凤姑娘所言,皇城与诸多仙门宗府有染,此地会有大量修士聚集,倒也无足为奇。”
“我只是好奇,这皇城之中会有多少高手。”
看着苏承满脸跃跃欲试,时玄不由得莞尔:“怪不得吕姑娘这般亲你,你们俩倒也有几分相似.”
话未说完,她忽得瞥见双方仍握在一起的手,不禁俏脸微红,偷偷抽回柔荑。
第99章 小娘子
巍峨城郭渐次分明,百条驿道如百川归海,尽汇至此。
城外车马洪流般绵延不息,人声鼎沸喧嚣。单是城关处的繁盛气象,便胜过寻常县城百倍不止。
苏承立于飞剑,俯瞰城门前的涌动人潮,不禁啧啧称奇:
“不愧是皇城,确实是与我们一路所见迥然相异。”
城前亦见诸多修士腾飞穿行,在凡人百姓眼前都丝毫不作遮掩。而看那些百姓们的反应,显然也是司空见惯了。
“我们路过的那些冷清县城,方才是异类。”
时玄已变回玉蝶靠在肩头,柔声道:“穷乡僻壤民生凋敝,对食不果腹之人而言,能飞天遁地的修士自然与神仙无异。”
苏承颔首会意,目光扫过城阙各门。
“我们该怎么进去?”
此地修士往来如织,也不知是否有何规矩章程。
他虽一路打杀诸多宗门,但此番是登门拜友,倒不想闹的太过张扬。
“不妨跟上那些修士.”
时玄话音未完,忽见城墙处掠来一道身着玄袍长褂的身影。
“两位前辈,请留步。”
来人身形高大,年轻俊秀的面庞端肃如铁。“前面便是东晨皇城,若要进城,须遵此地规”
语声戛然而止,青年修士瞳孔骤缩,面容霎时褪尽血色,竟然半空中踉跄后退几步。
苏承疑惑挑眉,此人这是什么古怪反应?
时玄却悄然低语:“你稍微收一收气息,吓着此人了。”
苏承恍然点头,连忙收起周身所有气息,不再探查四周。
这青年修士方才长舒一口气,额间汗珠都已浸透冠带。
“多、多谢前辈体恤,是晚辈方才唐突.”
“无妨,我只是到皇城来见一见故友。”
苏承随口问道:“你们可知纱影楼位于何处?”
青年战栗垂首,指尖微颤着指向东南:“此楼就在那个方向,您沿着广雀街直行十里即见。”
“行。”苏承点头应声:“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规矩——”
“没,规矩岂敢约束前辈!”
青年修士连连摆手,冷汗岑岑道:“只希望前辈若遇纷争,先请手下留情,先知会城卫军处置。”
语毕便慌忙奉上青铜令牌:“还请前辈收下此令,可随时传唤我等。”
“谢了。”
苏承隔空将令牌摄来,踏着飞剑窜入皇城之中。
“……”
青年修士面色煞白,调息片刻,心有余悸般回首望着身影远去。
“怎就轻易放行了?”其同伴脚踏玄步飞来,眉头紧皱。
“那人.虽看着面相年轻”
青年修士喉头滚动,声音微颤道:“实则修为气息极端可怕,只被他看了一眼,仿佛是被什么绝世凶魔盯上,贸然拦他只怕要出事”
同僚闻言也变了脸色:“可要将此事上报?”
“遣暗哨远观即可,切勿显露行迹!”
青年咽了口唾沫:“那前辈直奔纱影楼而去,那一方也并非我等能够招惹,莫要掺和其中.”
皇城之内人潮摩肩接踵,自长街至曲巷皆涌若沸鼎。
琼楼勾檐斗拱错落有致,商幡招摇间笙歌盈耳。
苏承凌空俯瞰几眼,也不免赞叹:“至少这皇城确实治理的风生水起,当地百姓过的也算不错。”
目光流转间,一座九重宝塔映入眼底。琉璃飞檐映日生辉,雕栏玉砌间珠帘半卷,隐约见得云纱漫卷香雾氤氲。
“看来这就是纱影楼的总阁”
苏承收起飞剑,搂着傀儡从空中飘落下来。
靴底刚触长街青砖,两名披甲女卫便已按着佩刀来到身前。
她们面色凝重,凝目打量片刻:
“尊驾是”
蓦然间,两女眼底掠过惊色,当即屈膝行礼:“见过苏公子!”
苏承本还想取令牌道明身份来意,未料她们竟都认得自己。
“确实是我,此番要找你们主子——”
“公子快快请进!”
女卫恭敬低头,侧身推启门扉:“主子在九楼等候多时。”
“.好,多谢。”
苏承面色古怪,举步踏入纱影楼内。
视线随意一扫,但见锦绣堆云处,珠围翠绕的贵女们正执扇细品观赏,满室环佩叮咚。
“原来,这纱影楼是卖衣裳饰物的?”
他摸了摸傀儡衣袖:“你的衣裳都坏的差不多了,倒是该替你挑几件新衣裳。”
“嗯,但不许乱摸。”
“放心吧。”
苏承再牵起傀儡柔荑,循螺钿旋梯拾级而上,九层阁楼忽如空谷幽寂,似有结界隔绝尘嚣。
“苏公子。”
雪衣侍婢自屏风后悄然转出,恭敬细声道:“主子已备好宴席,请随奴婢移步水云轩。”
“有劳了。”苏承应声跟上脚步。
珠帘掀动时暗香浮漾,隐约见得绰约人影候在烟罗深处。
待雕花木门缓缓合拢,侍婢身影已悄然离开。
苏承撩开最后一层帘纱,正迎上水波盈盈的含春眸光。
“公子,许久不见~”
凤刹噙着温软浅笑,广袖流云般垂落腹前,优雅欠身行礼:“此番接风宴粗陋,万望海涵。”
苏承脚步微顿,只见对方身穿华贵裙纱,如琉璃薄云缠身裹腰,勾勒出丰盈诱人的熟媚体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