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散修中如果出现一名金丹修士,西洲的势力必然要重新洗牌。
这肯定不是那些宗门愿意看到的。”
朝元五转的修士服用数种外药之后,捕捉体内大药胸中五气合一,再服用结金丹,催动丹田中的元命之火与气相和,铸造金丹。
外药需要修士自己去寻,结金丹这种丹药,平日里根本买不到。
即使散修想卖身进入宗门,也不会得到信任授予结金丹。
“不设下重利,怎么会有修士愿意拼命。
妖灾爆发,最先围攻的肯定是各家族和宗门之地。”
油灯的灯花发出“噼啪”声响,光影晃动,陈昇颇为俊俏的面容扭曲起来,如同恶鬼。
“我刚才说过,正因为危险我们才能得到这个机会。
无论是真是假,总得试一下。”
伤疤脸修士沉声道:
“陈昇兄,你们相交多年,无数次出生入死。
你现在已经朝元五转,小弟愿意助你立下功劳夺取结金丹。
待兄长凝聚金丹,我等也开宗立派,建立西洲第四个宗门!”
“吴龙贤弟,有你相助,大事成矣!
如果我得幸成就金丹,就有资格和那些中洲行商的高层接触,必全力相助贤弟获取结金丹。
我的想法是不要开宗立派,而是要建立一座属于散修们的仙城……”
“妙啊,”吴龙双掌相击,“这样一来,虽无宗门之名,却有宗门之实,还能团结诸多散修。”
……
圆月冷光轻抚,寒潭中波光粼粼。
幽月苍玉树附近,光芒格外明亮。
季安盘坐在树下蒲团上,运转青木长春功,身旁诸多灵物的光芒已经渐渐黯淡。
润泽气息的水行灵光闪烁幽深的黑色光芒,滋养气息的土行灵光散发黄色光芒,蓬勃生长气息的木行灵光翠色惹眼,银色月华如纷纷扬扬的牛毛细雨,随着他的呼吸没入口鼻。
识海中,银花如雪洒落,神魂欢呼雀跃。
他的发肤上凝结霜华,整个人似乎变得透明。
季安神游物外,他感觉自己如同一株野草,随着四季流转枯荣,生命在蓬勃生长和枯萎凋零之间轮换,生机勃发后潜藏,度过寒冬后再次勃发。
一年又一年,日月流传,山脉倒塌江河断流,野草经过了无数代的更迭,当春风吹起依然碧绿如初。
身体中的冷意越来越强,季安结束修炼,缓缓收功。
苍龙木完全腐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玄黄土像是土墙上经历了无数风霜后脱落的泥坯,玉碗中的涓流灵水已经完全‘蒸发’。
他将蒲团拿走,露出泛白的泥土,那是黑土中的生机被掠夺走的痕迹。
季安掐动厚土归元咒,温润的黄色灵光覆盖这片‘被选中’的土地,滋养的法意弥漫,修复它受到的创伤。
他手中法诀变幻,一片白雾翻滚,月光下的雾气中闪烁玉润的光泽,似乎藏着粒粒珍珠。
充满癸水之道润泽气息灵雨润物无声,季安法力鼓荡,身体飘飞。
寒潭边,天元梨树上挂着泛着蓝色光泽灵果,压弯了树枝。
果子有鸡蛋大,莹润如玉。
……
翌日。
季安吃罢早膳,来到龙血树附近,盘坐下来运转功法,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随着功法的运转,各色灵光围绕在他的周身。
淡黑色、黄色、翠绿色,还有橘红色。
分别是癸水之光、己土之光,和丁火之光,润泽、滋养、温灵的法意弥漫。
季安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株燃烧的火树,根须深入大地,从岩浆中汲取养分。
青木长春功在季安的手中,已经完全变了样子,这应该是功法的创造者也始料未及的。
朝阳升起,淡金色的太阳之火从虚空中洒落,随着其他灵光没入他的身体。
己土之华入脾,丙丁火入心,癸水入肾,甲乙木入肝,四种光华流动,肺部微微泛起亮白色。
如果宗门中的高阶修士知晓,定然会大吃一惊,这特么完全不是筑基修士能够达到的范畴!
第二百四十三章 命光
宛如叶脉的纹路在肝脏浮现,如同盛开的绿色花朵。
心脏中,金色和橘红色融为一体,表面亮起火焰纹。
癸水之光滋养双肾,淡淡的云雾纹扩散。
己土光华映照着脾脏,呈现出沙海般的脉络。
太阳的轨迹变幻,季安结束修炼,睁开了眼眸。
他的瞳孔中生出异象,一株巨木蓬勃生长,天雷降下燃成灰烬,瞬间零落成泥。
异象缓缓消失,眸子里映出太阳。
木是什么?是植物?
不,植物是木,又不是木。
木是一种炁,是昂扬生长的炁,是生机潜藏的炁,它是流动的,从来不是局限在植物中。
季安蹙眉,沉思良久,他感觉自己隐隐把握住了更多的东西。
所谓的五行相生,应该指的是转化,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
譬如说将松子酒灌入清灵竹中,灵酒受木炁滋养,变得更具火性。
在这个转化过程中,灵竹一直在输出。
有了这种明悟后,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
……
朝阳峰,无极殿,天青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季安驾驭着飞梭缓缓降落,阳光从身后照来,在地面留下一道影子。
他迈入大殿,只见最北侧靠墙处砌造了三尺多高的半圆形白玉高台。
台子周围散落着诸多蒲团,有安神草编织成的白色蒲团,也有宁心草编织的淡黄色蒲团。
已经来了不少修士,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低声说话,大约三十多人。
季安扫视一圈,发现了几个熟人,莫山、滕致远、李元恭、柳素云等人赫然在列。
他走过去打了招呼,回到最熟悉的人身旁,抓来蒲团坐下。
“师兄、师姐,你们来的好早。
刘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回宗门的?”
三日前他接到传讯金剑,今日辰时末举行讲法,现在距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没想到这么多人已经到了。
刘玉前些日子去了鸣风山,竟然在讲法的时候赶了回来。
“昨日乘坐灵舟回来的,林堂主讲法的时间,计算了在外面执行任务弟子如何赶回来。”
刘玉有些兴奋,讲法的修士是执法堂堂主林九霄,对方修行的是火行功法,对他来说一定颇有帮助。
钟月菲低声道:
“我来无极殿听讲了十余次,讲法的师叔修炼的功法不是火行就是金行,再有就是土行,总感觉获益不是太大。”
她颇为苦恼,宗门内好似没有修炼木行功法的师叔,想要触类旁通并不容易。
季安笑道:
“宗门中的筑基弟子选择最多的功法就是这几种,因此有更多修行这类功法的修士突破朝元期。
我听说朝元期修士的功法兼修五行,也许以前讲法的师叔还没有达到五行生生不息的境界,所以讲不出木行功法的玄妙。”
他顿了顿,问道:
“葛师姐不来听讲?”
师尊、叶长青师兄等人不奢望在修行上更进一步,不来无极殿可以理解,但葛洛英有冲击朝元期的希望,不来就说不过去。
“葛师姐拜师映月峰的林秋白师叔,时常有师长耳提面命,很少会来听讲,除非时间凑巧。”
钟月菲感叹道,有个可以针对性指点修行的师父,的确不需要来这里听讲。
几人说话的时候,又有修士陆续进来,季安看了一圈,道:
“师姐,我刚入宗门的时候去闻道堂听讲,当时讲法的是秦岩师兄。
那时听说他已经筑基九层圆满了,现在这位师兄情况如何?”
这里的环境让他想起曾经的场景。
“现在要叫秦师叔,他在二十年前就突破朝元期了。”
钟月菲的声音更低了几分,“秦师叔是宗门的传奇修士,以下品资质修行。
按理说下品资质是无法拜入宗门的,据说是祖上余荫才被恩准进入宗门。
他从灵农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成为最近几百年唯一一个非甲等弟子突破朝元期的修士……”
她言语中颇有崇拜之情,这样的故事最为励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