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从灵鱼中获取很多灵气了,筑基层次的灵鱼已经很难满足他的需求,但想要将灵鱼养殖到朝元期层次,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
这就是养殖的弊端,需要消耗更多的时间才能获得收益。
对他来说,这种方式很低效,因为不能通过来法术加快成长。
“我最近记录了多种鲜美的鱼类,我挑选出一些适合在冷水中养殖的。”
梁丘取出数个玉简翻看,将相应的资料记录进空白玉简中。
“道友,这里有六种灵鱼,都能在宗门中获取鱼苗。
另外,我也将养殖之法记录其中,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方法养殖,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
“多谢了。”
梁丘挤出笑容,道:
“不用客气。”
今天再来赤焰峰,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莫名的束缚感。
季安接过玉简,放在额头探入神识读取信息,最后又将玉简交给张翠花: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疑问,趁着梁道友在此,可以及时反问。”
“是,”张翠花接过玉简后放在额头,认真的研读了一番,和梁丘交流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她拱手道:
“多谢前辈解惑,弟子没有其他疑问了。”
她本来想称呼对方师叔,但这样一来就会和季师祖的称呼差个辈分。
他们几个以道友相称,差个辈分就显得非常尴尬,她能够感觉到现场气氛的微妙。
几人又聊了片刻,黄飞虎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纷纷起身道:
“道友盛情相待,感激不尽。
今日洞府中有要事没有完成,我等告辞。”
季安轻轻点头,道:
“既然两位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你们了,我准备了些灵果送给大家,请不要推辞。
翠花,你将礼盒拿上来。”
送给梁丘的礼盒中,有四颗二阶下品天元梨和两颗中品天元梨,因为对方选择的是水行功法。
送给黄飞虎的礼盒中的灵果品阶数量完全一样,只不过对方修炼的土行功法,得到的是地灵果。
张翠花将礼盒取出来,两人推辞一番后收下,然后一起驾飞梭离开。
季安望着飞梭掠出赤焰峰,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他现在提升到了朝元期,这两位道友一个是筑基三层,一个是筑基四层。
随着修为差距的慢慢拉大,曾经亲密的关系慢慢有了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
梁丘和黄飞虎都不是攀附之人,以后他们之间很可能如同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
这两段进入宗门后建立起来的友谊,也在时光中黯然褪色,最后化为尘土。
季安背着双手在寒潭边踱步,心中思索着,自己修行到了最后,是否会成为孤家寡人?
他最初认识的那群人,老黄、楚河已经不在人世,和赵梦瑶、张远山之间的联系也日渐减少。
魏松年回归小竹山,双方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唯一层次接近的是师兄刘玉。
他轻轻摇头,修仙的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风景,能够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
老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慢慢变得疏远,同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认识新的朋友。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普通人的人生还是修仙的生涯,生命都是一个不断得到失去的过程。
岁月让很多以前珍重的关系褪色,但不能否认曾经的情谊不真挚。
季安抬起头,残阳如血,但烟霞绚烂。
面对夕阳,他张开双臂,橙色的光芒照在脸颊,他虚抱着双手宛如拥抱着整个世界。
……
两年后。
宗门外落木萧萧,呈现出一片衰败的枯黄。
秋风悲回,干燥的树叶哗啦啦的响着,无力反抗风霜只能默默承受。
凝翠崖,满脸皱纹的葛颖步履比往常轻快一些,她走出洞府望着远方赤金色的朝霞,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又是全新的一天,她回头喊道:
“锦儿,将我的椅子搬出来,我要看日出!”
侍女田锦将玄阳木制作的太师椅搬出来,又在上面铺了狐皮,搀扶着对方坐下:
“师伯,你慢点儿。”
最近一个月,对方天天跑出来看日出。
葛颖将侍女搀扶的手拉开,笑道:
“我还没有虚弱到这个地步。”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那片愈发灿烂的天空。
红日跃出地平线,无私的将光和热洒向大地。
葛颖眸光中流露出喜悦,她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一阵山风来袭就将她吹的飞了起来。
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她的意识陷入了一团混沌,身体缓缓歪倒,眼睛阖上好似熟睡那般。
空中,一片黄叶随风飘来,打着旋缓缓落下。
第三百七十六章 众生相
田锦看着那飘落的黄叶被打在山石上,又被风扬起卷到别处。
清晨的山巅被冷风吹拂,寒意更甚几分,她环抱住双臂,轻声问道:
“师伯,要不要帮你拿件大氅?”
没有回应,她弯腰低头,正准备凑近在对方耳畔,发现对方歪倒在另一边。
心中“咯噔”一声,田锦急忙移步到对方的正面,她蹲下身体,看着对方闭着眼睛面容松弛。
“师伯?”
她的声音很轻,迅速消散在风中。
她抓住对方的手,发现已经感受不到脉搏。
田锦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情绪复杂的将太师椅和人搬到洞府的静室,平放在床上。
她知道辰时到来后季师祖就会到来,于是在洞府门等待,她回想着来到凝翠崖后的点点滴滴,心中萦绕着哀伤。
这个和蔼的师伯再也不会睁眼,过几天她也要离开这里,被分配到其他地方。
师伯曾经说要奖励她一颗筑基丹,以感谢在生命最后阶段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现在看样子是不会有了。
洞府隔壁,传送阵光华闪过,季安大步走出。
尽管经历过太多次传送,他对传送时的灰色空间通道依然十分好奇。
他看到田锦失神落魄的倚在洞府门后,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师尊呢?”
侍女回过神来,悲伤的说道:
“葛师伯她在清晨看日出的时候仙逝了。”
季安微微愣神,昨晚拜别时,他虽然感到师尊身体内的死气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但至少应该还有数月的寿命,怎么一夜过去就魂断清晨呢。
“带我去看看!”
他跟随侍女来到静室,只见师尊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季安走到床边注视片刻,闭上眼睛轻叹了口气。
对于一名逆行的修士来说,当修为无法寸进身体机能日薄西山,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下去,死亡也许是美好的结局。
从此之后,不用再感受人生的落差,所有的欢乐和苦痛一起烟消云散。
季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淡淡的悲伤仍旧萦怀于心,和师尊相处的片段像走马灯在识海中迅速闪过。
“吾欲收你为记名弟子,汝愿否?”
“这颗精品筑基丹你拿去用。”
“你要是赔本儿了呢,拿什么还?”
“你的种植天赋很优秀,修炼水、木、土三种类型的功法都行。”
“二阶极品的星痕金,这份礼物太贵重,你知道这些东西对那些剑修意味着什么吗?”
“我手中恰好留存了一些青莲丹,你拿去用。”
“玉瓶里有两枚玄元再造丹,如果法躯受伤……这个红色玉瓶有一颗燃血丹,可燃烧气血法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服用。”
“现在只有你能静下来听我这个老人絮叨……”
季安睁开眼眸,再次吐出一口气。
他取出十多支传讯金剑,录入信息后激发,发送给葛洛英师姐、诸位师兄弟和丹鼎院。
师尊是炼丹师,治丧的事情会由丹鼎院督办。
……
三日后,作为丹鼎院院长,韩嫣主持了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