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真君，筑基，炼气，乃至凡人，都可以感应到它的伟力，却没有一个人生出膜拜和臣服的念头。
甚至有些跪着的人，此刻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这一刻无一例外，不论修为，不论贵贱，全部出神地仰望着那道在天幕上栩栩如生的赤火。
它平和，它昂扬。
所有的玄妙，所有的意象，最后都化作了一股强烈的，无可阻挡的“前进”念头，一往无前地迸发。
这一刻，吕阳立身赤光之中，所有死亡因果都被他悍然破开，无以言喻的【变数】改变了命定的结局，也破开了世尊的封锁，水火十二道果位重新响应，环绕在吕阳的身边，追随着他的引领。
“……跟我走。”
吕阳向前，赤光随之而动，十二枚果位随之而动，仿佛一枚离弦之箭，眨眼间就来到了世尊的面前！
“阿弥陀佛。”
世尊双手合十，掌心略微撑开，像是捧着一枚果实，随后身影如云烟飘散，世界肉眼可见的扭曲了。
【因果】！
他打算用改因易果的玄妙，抹去自身受损的【因】，换来毫发无伤的【果】，以此避开吕阳的锋芒。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天光落下。
【天上火】！
【诏谕，初代万宝峰主，陛见帝廷！】
金色的法旨被天光明媚的无上玄妙深深铭刻进仙枢天地中，顿时止住了世尊借【因果】而走的动作。
赤光中，吕阳微微挑起嘴角。
诚然，光海之中【变数】第一，可初圣经营这么多年，又是在伪史，这里的【定数】反而更胜一筹！
【因果】为【变数】旁门。
【天上火】暗藏【定数】气象。
因此用【天上火】针对【因果】，在这一刻赫然起到了奇效，让世尊站在原地，身形一时难以动弹！
只能直面他！
这一刹那，吕阳的身影如白驹过隙，电光石火，一往无前的赤色光彩瞬间就贯穿了世尊佛身的眉心！
天地瞬间凝固。
无数光彩纷纷寂灭，而后倒转，时光在此刻转身回头，一切重来，双方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对峙之时。
斗法的【因】消失了，【果】也随之不见。
双方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打起来，刚刚的天摇地动只是幻觉，吕阳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原地。
下一秒，吕阳笑了。
“……哈哈！”
同境界之下，【因果】被他压制住了，然而就在刚才，世尊提升了位格，在更高层次上逆转了时光。
换而言之，他急了。
一念至此，吕阳忍不住笑道：“敢问前辈，在下可有合作的资格了？”
话音落下，却见另一边，世尊长身玉立，双手合十，有些感慨地伸出手，按了按刚刚被贯穿的眉心。
许久过后，他才微微点头：
“善！”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差距
天幕之上，昏沉色彩弥漫。
对于下方的一众修士而言，他们依旧无法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察觉到那两道高渺气机并没有衰减。
江南，极天崖。
凌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幕，随后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大剑宗：“道友，谁胜谁负？你能够看到吗？”
大剑宗微微点头：
“看不清细节，但大抵是能看到的。”
话虽如此，他的眼底却没有丝毫从容，反而凝重到了极致，心中思忖：‘刚刚那是真正的元神气机？’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轻松看到斗法的结果，然而那个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因为最后天公的气机赫然突破了踏天的极限，可据他所知，天公这个仙枢的第一尊仙灵，根本就没有道心修行可言。
它怎么可能有元神？
还是说，那其实不是天公，而是顶着天公皮的其他人？可这个虚幻世界，除了自己哪还有元神修士？
除非顶替天公的这个人——
‘来自外面的真实世界！’
想到这里，素来平静淡然的大剑宗终于站起身子，眼底原本静如止水的眸光也随之泛起了些许涟漪。
‘道主？会是哪一位？’
想到这里，大剑宗陡然回过头，看向了凌霄：“刚刚那一战……严格来说是道友的那位同道中人赢了。”
“哦？为何？”
凌霄闻言反而有些意外：“我听道友的说法，莫非我那位同道中人赢得还非常勉强？就凭那个天公？”
对于天公，凌霄自问还是很熟悉的，不可否认比正史来得清醒，但也就是那样，三十年前的伐天之战，对方是纯靠仙枢的体量把他耗到力竭的，若非如此，他一个人就能将天公打得大败亏输。
与之相比，吕阳可是能正面击败他的。
在凌霄看来，如果吕阳赢不了天公，那必然和自己一样，会有一场漫长的伐天之战，胜负需要时间。
而既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结果理所当然是吕阳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天公才对……可是从大剑宗的语气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这个天公不一样。”
大剑宗摇了摇头：“我猜测，他已经不是原先的天公了，而是来自外界，真实世界的某位道主下凡……”
凌霄闻言没有一丝丝犹豫，完全出于本能地说道：
“哦，世尊啊。”
“……万宝？何以见得？”大剑宗疑惑地眨了眨眼。
凌霄一脸的理所当然：
“众所周知，世尊是最喜欢以上克下，越级挑战的，只要是有道主下凡，那十有八九都是世尊出手。”
大剑宗听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印象中的万宝不是这种人啊，怎么变成这样了。外面的真实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风气这么差了？
与此同时，凌霄却是来了兴致，好奇道：“这么说，我那位同道是在正面斗法的情况下，击败了世尊？”
“算是吧。”
大剑宗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不过只是占了上风，并非真正决个生死，再斗下去或许有变数。”
杀和败是两回事。
至少以大剑宗的眼光来看，吕阳刚刚是占据了上风的，打持久战，继续斗下去的胜算大概是六四开。
不高，但已经很惊人了。
毕竟那是一位道主，有胜算本身就足以令人震撼。
想到这里，大剑宗还想继续观望，却发现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显然是有人不想让他再看下去了。
……
天幕尽头。
世尊话音落下，就陷入了沉默，吕阳见状也没有率先开口，而是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起了周围环境。
‘天幕……伪史果然不同。’
‘仙枢之外，并没有光海的存在，从这一点来看，打造出伪史的【天书】明显不如【百世书】远甚。’
伪史的仙枢之外，空无一物，就是这么一座浩瀚无垠的天幕，可以容纳所有修士在这个领域斗法，修为越高，距离凡尘俗世就越远，不过无论怎么向上，最后都是不可能通过天幕飞出伪史的。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是伪史没有的。
‘没有筑基境，没有苦海，没有光海暗面，没有冥府，只有一些似是而非，因果塑造出的虚假之物。’
正是缺少了这些真实之物，才让伪史显得愈发虚幻。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只要能填上这些真实之物的空缺，伪史或许也可以从虚幻，转化为真正的现实。
就在这时。
“道友，手段不俗。”
沉默良久的世尊终于开口了：“最后那一道玄妙，比我的【因果】更接近【变数】，是如何证出来的？”
“前辈想知道吗？”
吕阳闻言眨了眨眼，随后掐了一道【制命革】，又送出了一块功法玉简：“那要不要来试着修练一下？”
世尊：“……”
是因为之前和小师弟有关的误会，让你觉得本尊很像傻子，很好糊弄吗？本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真以为你赢了？
胜了一招而已，自己还有其他厉害手段没施展出来呢，真要继续斗下去，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想到这里，世尊摇了摇头：“道友，你现在很得意？”
“前辈误会了。”
吕阳摇了摇头，同境界斗法而已，世尊甚至没有动用元神，这种胜利在仙枢根本就没有任何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