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霎时间,目光破碎,所有压抑感一扫而空,众人纷纷看向苍昊,尤其是世尊,眼底更是露出了讶异。
好刚烈!
那可是初圣的目光,虎倒威犹在,连剑君都沉默了片刻,结果苍昊却第一个出手,打破了那种威严。
吕阳见状更是笑了:“前辈霸气!不过初圣真身未现,光是这样可不够,前辈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苍昊闻言也淡然道:“一句话罢了!按照我的推测,他改易真名,十有八九是设置了一个法仪,被他放在了【大宗师】内,只要设法找到那个法仪,再毁掉,他现在掌握的东西肯定会反噬他!”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太易天】这个名字太大了,初圣的原名必然没有这般气象,承担不起他用【太易天】换来的意象。
“原来如此……”
吕阳目光微动,突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前辈既然这么坦诚,晚辈也不藏私,还前辈一个隐秘。”
“哦?”
苍昊闻言眨了眨眼,好奇地看了一眼吕阳,还我一个隐秘?你才修练多少年,能知道什么天大隐秘?
嗯?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还一副“我堂堂道主,什么隐秘不知道,用你告诉我”的苍昊突然神色一变。
下一秒,就见吕阳神念微动,传音道:“初圣此刻的位置,不出意外应该是一处位于虚瞑的秘境,疑似上境修士所留,当年祖龙,司祟都去过,打造出伪史的【天书】就是初圣从那里弄来的。”
苍昊闻言神色严肃,心中迅速思索起来:
‘【天书】?那是什么?’
‘难道是当年司祟和初圣论道争夺的东西?打造出伪史的至宝……就算是【天心锁】也有所不如吧?’
一念至此,苍昊当即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说的地方,你去过?”
“也对,以你的道统,受邀也正常,不过没用的,就算你告诉我等方位,我等也去不了那一处地界。”
他对【天书】一无所知,但是却知道虚瞑之中有一处神秘之地,当年司祟去的时候并未专门隐瞒过。
甚至坦然描述过前往的方法。
然而各家道主几番尝试,甚至司祟亲自带路,却都找不到那座秘境的位置,似乎被某种伟力隔绝了。
一如【天人残识】。
说到这里,苍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这么说,初圣当年也去过了,怪不得他从从容容,不担心迷失……”
他知道司祟去过【祖龙别院】,那是因为司祟不藏私,甚至非常乐意分享,然而初圣就不一样了,从头到尾藏得严严实实,直到此刻吕阳点破,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初圣不见踪影的原因。
吕阳将苍昊的反应尽收眼底。
下一秒,他突然幽幽开口,道:“这么说来,几位前辈在这里和我们打生打死,初圣却在养精蓄锐?”
“这算什么?”
“还以为是【彼岸】没有崩塌的时候,当我们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吗?现在大家可是一个境界了!”
苍昊沉默不言。
不知何时,一众道主已经停下交手,剑君,万法,都玄三人纷纷后退,遥遥看向了深不见底的虚瞑。
吕阳的话,有道理!
话糙理不糙,以前【彼岸】没崩塌,你站得最高,最强,大家忍你也就罢了,谋划都只能偷偷摸摸。
现在【彼岸】塌了,你还在这里装逼?
那【彼岸】不是白塌了!
当然,也有可能初圣依旧很牛逼,但这种事情,不试探个一二,见个分明,又有哪位道主愿意甘心。
“他在等司祟。”
剑君冷然道:“司祟即将脱困而出,他想要以最佳状态迎战司祟,所以才始终没有参与我等的交锋。”
“那就让他等?”
吕阳反问:“诸位前辈平心而论,司祟还是他的对手吗?就算取回了失去的时光,他真的能获胜吗?”
诸位道主纷纷沉默。
世上从来没有一直无敌的人。
如果放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那没有人怀疑司祟的胜利,然而现在,情况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初圣的进步太过迅猛了,高居【彼岸】顶点,位格比司祟巅峰高出无数倍,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如此位格对道行的提升几乎不可想象,与之相比,司祟却是原地踏步,并未更进一步。
哪怕取回了失去的时光,司祟也得以提升。
可初圣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是建立在【彼岸】顶点的基础上,司祟呢?靠着他的悟性又能提升多少?
提升效率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所以即便【彼岸】跌落,一众道主依旧默认初圣是最强的,哪怕司祟出世,也不一定是初圣的对手。
更何况,初圣本就是当年公认的斗法第一。
不过话又说回来——
“诸位前辈,双拳难敌四手。”
吕阳的声音继续响起,坦坦荡荡:“无论初圣有多厉害,现在他和我们都是一个境界,本质没区别”
“既然如此,怕什么?”
“我等道主联合,这都不是四手了,而是足足七位金丹圆满,一拥而上,初圣不可能将我们全杀光。”
“在这样打下去,无论谁输谁赢,肯定要付出巨大代价,届时初圣出来摘桃子,轻轻松松把我们弄死,然后再对付司祟,我们就全给他做了嫁衣……诸位,你们服气吗?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
道主们愈发沉默。
吕阳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思路愈发流畅:“所以与其给初圣做嫁衣,不如反戈一击,把他给做掉!”
“谁叫他最强呢。”
“也不一定非要杀了他,起码试探出他的底细,最好打个轻伤,然后再让司祟去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们隔岸观火,岂不美哉?”
简而言之,一句话:
“诸位,要不我们一起打初圣吧?”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我也会阳谋
吕阳的声音在虚瞑幽幽回荡,传入各家道主的耳畔,让本就静谧的虚瞑,赫然多出了几分冰冷肃杀。
吕阳说得有道理吗?
当然有!
众人为什么忌惮初圣?手段都在其次,能当上道主的,或许作风各有不同,但是哪个会没有点手段?
都玄都有!
当年他能成为道主,就是靠着耍手段,借了司祟之力,最后一跃而上,断了无数法力道修士的前路。
所以初圣的谋划算计在道主们看来都不算什么,虽然依旧很可怕,但也是只要谨慎就能应对的东西,然而初圣的实力就是另一回事了,光海最强,斗法第一,这个才是道主们无法避开的问题。
你最强,不干你干谁?
因此随着吕阳的话音落下,道主们的气机立刻出现了波动,显然是心中有所感触,生出了几分意动。
吕阳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变化。
当即趁热打铁:
“初圣不是自以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么,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故意引他出来,然而再群起而攻之。”
“诸位前辈可要想清楚了,这应该是你们和初圣差距最小的一次了,如果我们这么多人都试探不出初圣的底细,那就更应该联手了,如果试探出来了,在可控范围内,届时大家可以再翻脸嘛。”
吕阳说得很贴心。
两种可能,他都为道主们考虑到了,虽然这个道理大家其实也懂,但吕阳是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怎么样?”
吕阳舔了舔嘴唇,冷笑道:“诸位,道争这种事情无非是强大自己,削弱敌人,目的都是为了获胜。”
“强大自己,诸位是没戏了。”
“但是削弱敌人还是非常有希望的,否则连初圣的底细都不知道,还等什么?等他一脚踢死我们吗?”
“当然,这事肯定有风险。”
说到这里,吕阳的语气很平静:“初圣很强,非常强,最差也是当年司祟的水平,甚至是祖龙层次!”
上上世,初圣短时间内击杀世尊的景象,吕阳至今记忆犹新,所以他绝对不会低估初圣的实力,而是尽可能往高了估,此刻也是直言道出:“如果是前者,那还能打,如果是后者,肯定有伤亡!”
“当然,结果不会变。”
“毕竟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当年诸位前辈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最后不也还是全部都镇压了下去么?”
“所以,你们怕死吗?”
说到这里,吕阳都笑了。
另一边,道主们也发出了清朗的笑声,就连实力最弱的法力道主都玄,此刻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怕死?笑话!
哪怕是都玄,他当年冒着风险去强行提升位格,赌司祟会拉他一把,难道他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吗?
不可能有的。
人心难测,谁敢笃定?
无论动机如何,手段怎样,至少那一瞬间,都玄是真的将性命梭哈了,一切只为了追寻更高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