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刚刚初圣召唤炼法秘境的手段来看，他在秘境上也做了不少准备，真动手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怎么办？
难道唯一的办法，是不召集道主们围攻初圣，让初圣保持一个完好无损的状态，继而削弱他的实力？
开什么玩笑！
一时间，吕阳都觉得初圣的下策简直恶心到让人发狂，怎么会有血越少，战斗力越强的垃圾设定啊？
想要战胜初圣，就不能让他受伤，而不让初圣受伤，就不可能战胜他，所以越接近战胜初圣，距离战胜初圣就越远……这下子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完全是一个死局，难怪初圣把它当作保底。
“锵锵——。”
就在这时，漆黑深邃的虚瞑中，伴随着锋锐的剑鸣声，一道倩影重新浮现，正是刚刚被弹飞的剑君。
“司祟……”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高傲，带着蔑视天地的漠然，即便刚刚丢了那么大的脸，也依旧不惊不怒：
“你是打算再来一场祖龙之战吗？”
“这一次，结果恐怕不会一样。”
祖龙之战！
那是诸位道主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抛开所有芥蒂，彼此完全信任的合作之战。
司祟打头，初圣压阵，其余道主在侧支援，最后以下克上，镇压了位格相当于【彼岸】第一层道主的祖龙，然而现在，情况似乎颠倒过来了，有的事没有变，有的事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司祟依旧是那个司祟。
可他的对手不再是犯了众怒的祖龙，而是老谋深算的初圣，他的战友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一批道主了。
首先是剑君和苍昊。
随着司祟的脱困，【天道】也彻底崩灭，他们无数年来的谋划成空，没有立刻翻脸已经是司祟够强。
不过这些倒也无所谓。
毕竟他们早在当年就已经和司祟分道扬镳了，因此他并不意外，只是略带悲伤地看向另外两位道主。
“万法，都玄，你们也是这么想的么？”
沉静的声音，不起波澜，却让同为三根基的两位道主避开了视线，物换星移，这一次确实不一样了。
最简单，也是最根本的问题：
初圣已经重登道主位，而他们不可能容许自己落后，势必要进入光海大开杀戒，以此恢复自身位格。
司祟会同意吗？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因此他们甚至连问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看着司祟，以此表达了心中态度。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司祟并没有突破，走出最关键的那一步，这让一众道主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毕竟初圣可不是祖龙，不是玄妙天授的畜生，而是精于斗法，号称光海第一的道主！
根本赢不了。
而众所周知，道主只会和胜利者站在一起，谁能赢，他们帮谁，谁对他们更有利，他们才会支持谁。
见到这一幕，司祟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
没有生气，没有难过，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看来诸位道友这些年没有怎么读书，需要重新学习。”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你们就是这样。”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你们还是这样。”
“位格进步了，道行提升了，偏偏本质没有任何变化……没一个成器的。”
轰隆隆！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砸进虚瞑，震动寰宇，让所有道主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唯有初圣。
这位重新变得飘渺，似乎远在天边，难以揣度的光海最强者，此刻正在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司祟。
“吾道不孤……”
低沉的呢喃，就这样在【彼岸】飘散开，并没有传入现世，因此也无人听见这一声发自内心的赞叹。
与此同时，司祟也动了。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瞬间暴涨，超乎所有道主想象的，难以言喻的浩瀚血气像是一团燃烧的燎原火。
竟是点燃了虚瞑！
而在那团火光之中，一只唯我独尊的拳头横推而出，打出了十二万九千年来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怒火。
话不投机半句多，唯有——
“杀！”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道心！
法身道，究竟有多强？
迄今为止，三根基吕阳都已经见过了，但是不可否认，所谓的三根基似乎真的天生就比其他矮一头。
法术道主也算惊艳了，【法灭尽经】令人眼前一亮，可也只是稍微展现了一些机制，法力道更是啥都没有，因为太过基础，所以欠缺变化，别说是五大天数，就连阴阳五行都要胜过它们一筹。
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先天之缺。
否则当初司祟为什么有了法身，还要兼并【阴阳】？不就是法身不够用么……这是吕阳之前的想法。
直到这一刻。
他才明白自己错了，至少在司祟的身上，这一句话并不适用——司祟的法身道，已经不是法身道了。
或者说，法身道就是他！
“轰隆！”
随着司祟一拳打出，无穷无尽的意念瞬间笼罩了虚瞑，浩瀚无垠，似乎不止是在现实中打出这一拳。
意识领域，同样有一拳打出。
所过之处，除了初圣依旧高高在上，似乎不受影响之外，其余所有道主纷纷退避，光彩也寸寸瓦解。
“苍昊！”
直面这一拳，剑君几乎立刻传音，而苍昊也毫不犹豫地化身苍茫光色，如羽氅般披在了剑君的身上。
两位道主联手，【气数】与【命数】相合，共同凝化出一道璀璨剑光，昭示天地众生的命运，削弱眼前之人的气数，而后不偏不倚，以最刚猛，最凶狠的姿态，和司祟的这一拳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
此时此刻，曾经用来对付吕阳的种种玄妙再度浮现，斩杀命运轨迹，削弱影响因素，重重光彩氤氲。
然而司祟不为所动。
面对【命数】和【气数】，司祟没有展现任何玄妙，只是如同凡尘俗世的武者般，徐徐拉开了臂膀。
“只有这些了吗？”
平静，无奈，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你的剑呢？念瑶，自从证了这【命数】，你有多久没有练过剑了，我已经感觉不到你昔日的剑了。”
言罢，第二拳出。
双拳并进，左拳砸【命数】，右拳砸【气数】，所过之处，玄妙破碎，唯有一具法身横亘在虚瞑正中。
又是两道身影砸入虚瞑。
一如当年，似乎还是没有任何改变，道主只是一场梦，他们依旧是那个在第一道主座前听讲的后辈。
“怎会如此……”
不远处，都玄神情复杂，直勾勾地看着那充塞虚瞑的伟岸身影，眼底有着不可置信，也有无奈之色。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了。
明明自己登上了【彼岸】，成为了道主，位格视角都远远超过了对方，结果如今，差距竟然更大了。
为何会如此？
他并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因为在击退了剑君和苍昊之后，那举世无双的身影已经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
沉默片刻后，都玄没有反抗，而是坦然一笑：“我已受不住你这一拳了，若是要杀我，你就动手吧。”
司祟的拳不是简单的高伤害。
自从熔炼了【阴阳】之后，他的拳不仅在物质领域上有着无匹的破坏力，甚至还可以直接攻击道心。
换而言之，被他打中一拳，除了法力玄妙，元神也要受创！这是诛天剑一模一样的恐怖机制，意味着只要和司祟纠缠的时间长了，无法获胜，他这边只会越打越精神，你却是越打越容易迷失。
这怎么打？
尤其是对都玄这种元神本来就有缺陷的人来说，司祟的拳更是连接都接不了，除了等死就别无选择。
话虽如此，都玄此刻却很平静。
‘他不会杀我的。’
作为司祟曾经的至交好友，他对这位光海万世之师的性格在了解不过了，知道他一直来秉持的理念。
那就是【教育】。
‘最坏的情况，无非是被他拉去读书教育而已，对我其实并无坏处，且留有用之身，再看时机变化。’
都玄冷静地思考着。
在他看来，司祟此番凶多吉少，之所以能展现伟力，仅仅是因为已经复归道主位的初圣还没有出手。
当然，他也不排除司祟另有底牌的可能。
所以最后，他的决定就是两不相帮，反正司祟也不会杀他，不如先等到结尾，大势已定之后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