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名字，就让偌大的光海生出刚刚那场异变，其玄妙伟力简直难以估量，偏偏他们却不认得。
“或许……是前古修士。”
苍昊低声传音：“一个名字就能引动光海感应，很像是【名教】之法，或许是前古时期的元婴道主？”
“不太可能。”
剑君眉头微蹙：“前古时代早已灭亡，哪里冒出来一个新的？还师叔……难道前古有宗门留存了下来？”
“且问问。”
道主们的思绪交错只在电光石火间，下一秒，对【名教】了解最深的苍昊就主动上前，拱了拱手道：
“贫道苍昊，见过道友。”
吕阳见状当即还礼道：“贫道玄德，道友有礼了”
【玄德】？
苍昊精通【名教】之法，造诣极深，听到吕阳报出道号的瞬间立刻生出感应，心中的思绪愈发沉重。
‘是用【称心锁神诀】定下的名号，而且绝不是后世流传的版本，和我手里的正统法门一模一样，如此法门，连万宝都不知道，此人却了解……莫非真是前古之人，还是【名教】出身的修士？’
苍昊也有些拿不准了。
没办法，对方的【玄德】尊号太正宗了，修为也高，妥妥的道主，却没有在光海历史中有丝毫记载。
这实在没有什么怀疑空间啊。
而另一边，剑君的目光却是更多落在了吕阳的脑后，在那里，有一圈圆月般，无暇澄澈的天光悬挂。
【秩序】。
‘那是……大道？’
直觉告诉她，对方的大道似乎和自己打造的【天道】非常契合，甚至比命数，气数，定数都要契合！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大道很强。
‘比【命数】还强？怎么可能，就算是【定数】，其强大也是因为初圣站得比我高，而非本质强大。’
眼前这位玄德道人却刚好反过来。
明明站得比她低，伟力层次差了许多，可大道却要超过【命数】，这完全违反了道主对修行的理解。
难道说——
‘真是天外来的？’
‘前古时代并未彻底灭亡，而是逃出了一道支脉进入虚瞑，如今过去无数岁月后，终于回归了光海？’
——理所当然的推测，在众道主的心中迅速浮现，有些不可思议，但似乎又只有这么一个解释合理。
想到这里，苍昊再度说道：“敢问道友，此前我等感应到有人在虚瞑之中开道，那是否是道友所为？”
吕阳毫不避讳，当即点头道：“我奉师命，游历虚瞑，寻觅师叔，忽有感悟，于是就近突破了境界，侥幸证得【道祖】尊位，结果机缘巧合之下，竟是感应到了师叔的气机，这才迅速赶过来。”
【道祖】。那又是什么？
从始至终，剑君的目光都集中在吕阳身后的【秩序】大道上，一双清冷的美眸也陡然泛起些许温度。
她想要了。
虽然尚未摸清【秩序】大道的底细，但她心中已然笃定，若是能将其收服，【天道】必然威能大涨！
“敢问道友，何为道祖？”
就在这时，世尊终于抓住了机会，低声开口道：“道友的大道，似乎远胜我等，是如何蕴育出来的？”
其实这话问得比较冒失。
不过世尊还是问了，毕竟诸位道主里只有他的【因果】，虽然玄妙丝毫不差，但还是隐约低人一头。
迄今为止，他也想过很多办法来提升【因果】，却始终一无所获，仿佛隐约间有一副枷锁落在身上，然而在这位玄德道人身上，他却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事关道途，即便冒失他也不得不问。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吕阳回答得相当爽快：
“这有何难？”
“只需要传道虚瞑，普惠众生，叫人人修持，以作大道之树，久而久之，自然可以结出对应的道果。”
“此后再将道果种入虚瞑，使其有始有终，自成循环，从此不增不减，圆满自在，【道祖】就成了。”
说完，吕阳还颇为诧异地看向了众道主。
“怎么，难道诸位道友不是这么修的？”
“不会吧，【均】师叔没有教你们吗？”
众道主：“……”
与此同时，【彼岸】之上，那一道素来沉稳，仿佛万事万物都在掌控中的渺小身影，终于回过神来。
其他道主听得云里雾里，他却瞬间明白了吕阳的言外之意。
‘本质蜕变！’
‘此人居然是一位完成了本质蜕变的真道主，还有他的身份，前古，道祖，玄德……究竟是真是假？’
听着，很像真的啊！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哪来的乡下散修
【彼岸】顶点，前所未有的剧变让初圣神色几度变化，素来果断的他头一次生出了些许犹豫和迟疑。
如果对方和剑君，苍昊一样，只是暂居尊位的金丹圆满，那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动手拿下，然后慢慢拷问，但是本质蜕变后的“真道主”就不一样了，哪怕位格远不如他，也不是能小觑的。
‘不过……此人不如我。’
初圣凝聚目光，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吕阳，和剑君一样，他的注意力也重点放在了吕阳脑后的圆光上。
不过剑君看到的只是表相。
他看到的是内在。
‘不增不减，自成循环，难怪他的道可以在虚瞑扎根，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修为也没有办法再增长……’
‘不，也不一定，这个循环并不是完全没法打破的，如果真遇到了机缘，完全可以暂时打破，等到修为提升后再重新构建循环，就是风险很大……和我的【真元婴】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的，’
‘或许可以称之为【死循环】。’
初圣眼中慧光爆发，飞速推演，而随着对吕阳【秩序】大道的深度解剖，他的眼神却渐渐变了模样。
‘等等，这是……’
‘【超脱】？’
‘不可能！他的大道意象怎么会暗合【超脱】功业？而且如此密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旁门之道了！’
霎时间，初圣先是心头火热，随后又化作了浓烈的失望和不可置信：‘【超脱】旁门，好好修持，有极大概率能真正突破虚瞑的樊笼，可他偏偏求了【死循环】，这么修，简直就是卑鄙的浪费。’
这一刻，初圣眸光剧震。
【太上忘情】的心境和对【超脱】的执念在这一刻剧烈碰撞，许久过后才渐渐平复，重新化作漠然。
“还有……那个名字。”
【均】，在此之前初圣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指代的人，可当其在光海内掀起异变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化神上境！
‘这是连我都不知道的，那位仙人的真名，此人却知道，这倒能解释为何他的道有【超脱】的气象。’
怎么办？要现身一见吗？
‘……再等等。’
虽然吕阳展现出的，玄德道祖的身份乍看之下很有可信度，但初圣的直觉还是告诉他有些不太对劲。
原因很简单：为何是现在？
前古时代距今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此人太古不来，上古不来，中古不来，偏偏等到现在才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自己的化神飞升已经提上了日程，所有野望都即将获得一个结果，正是最敏感，也最为关键的时候。
这个时候，来了一位天外道主。
真是巧合吗？
想到这里，初圣的眼神愈发平淡，直勾勾地审视着吕阳，放弃了在短时间内和对方见上一面的想法。
不急，先和他耍耍。
如果是真的天外来客，那正好借剑君等诸位道主之手，设法从对方的口中套出天外修士的关键情报。
如果是假的……那他的手里必然留有比自己手中更完整，甚至更核心的前古传承！
……
与此同时。
‘初圣，你在看我吧？’
吕阳双眼微眯，虽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他知道面对自己这个“变数”，初圣绝对不可能不关注。
不过他既然没有现身，说明自己爆的猛料还不够。
想到这里，面对诸道主，吕阳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诸位好像还没有回答贫道在最开始的问题。”
“你们是【均】师叔的弟子吗？”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依旧是苍昊率先开口：“我等也不瞒道友，时过境迁，我等并没有听过道友口中的这个名字。”
“没有？”
吕阳闻言一愣，旋即摇头：“不可能，尔等的言语能和我共通，显然是师叔所传，必然和师叔有关。”
此言一出，诸道主顿时皱眉，这也是他们先前疑虑的一点，那就是眼前这位玄德道祖虽然自称来自天外，但用的语言却和他们非常相似，本来还想开口询问，却不想对方竟然来了个两极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