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剑君瞬间暴怒,命运长河几乎沸腾,凝聚出无穷光色,就要将年轻道人直接镇杀在【命数】的深处。
吕阳见状却分毫不让。
心念一转,道祖真身所化的大道圆环立刻锁定了命运长河的一小段,积蓄其中的威能此刻悍然爆发。
【修改】!
迥异于【删除】的用法,是吕阳在对【秩序】大道的掌握更进一步之后,想办法开发出的全新手段。
简而言之,就是将外物纳入【秩序】,然后为其重新定义。例如此前,吕阳将【情丝】强行定义为“双修”,然后再利用【双修奇才】的天赋加以反制的手段,其实就是对这一道法门的应用。
这一刻,他故技重施。
大道圆环之下,大量的未来画面被吕阳重新定义,转化,硬生生从命运长河之中被强行截留了出来。
然而下一瞬,更加庞大的未来就从命运长河冥冥中的尽头奔涌而至,瞬间就淹没了被吕阳侵占的未来,将后者全部粉碎的同时,也将吕阳的身影包裹,如万剑齐斩,将其当场斩成了漫天碎光。
可也仅此而已了。
剑君自损八百,粉碎了吕阳的身影,斩灭一切伟力,可虚瞑一个震动,立刻就有新的身影重聚而出。
正是吕阳。
“如何,还要继续么?”
身穿玄袍的年轻道人束手站在虚瞑中,脑后的大道圆环还在不断转动,似乎全然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就是本质差距。
即便剑君的位格远远高过他,也伤不到他【死循环】的本质,到最后只会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见到这一幕,剑君也沉默了,原本奔腾咆哮的命运长河随之平息,剑鸣声也渐渐化为了静谧,许久过后才如潮涨潮落般褪去,重新显露出了虚瞑和光海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和吕阳纠缠到底。
这个亏,她认了。
而目送剑君离去后,吕阳周身的秩序之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原本流淌无穷数据流的双眸也恢复正常。
‘哼……’
下一秒,他便将逃出冥府的心念分身重新容纳,连带着其打包带来的浩瀚情丝全部纳入了掌控之中。
顷刻炼化。
只见一根根情丝被【秩序】笼罩,然后被强行定义为“双修”,最后被炼化,融入吕阳的元神之中。
而随着时间流逝,被炼化的情丝越来越多,他的心神也愈发灵动,情丝对他而言不再是束缚,反而是滋补的灵丹妙药,是锤炼意识的烈火,在其影响之下,吕阳很快就发现了令人惊喜的变化。
‘善恶识念的裂隙变小了?’
‘竟然还能有此事?’
对于元神,吕阳心知肚明,自己是走了捷径的,虽然成就,但风险也大,善识天帝并没有真正消亡。
它也不可能消亡。
毕竟只有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元神,如果其中一方彻底消亡,那样只会让他的道心跌落元神境界。
而善恶识念间的裂隙,我与我之间的周旋,本身也是【遍历红尘法】所提倡的,元神修行的方式,吕阳成就元神的时间不长,这种裂隙非常明显,因此在刚重开的那一刻才会出现微妙的动摇。
然而现在却有了变化。
炼化情丝之后,吕阳再运转元神心念,却不复先前的生涩,仿佛于刹那间经历了千万年岁月的磨砺。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元神修行,基本都是以万年为单位的,所以一般来说,活得越久,元神就越强,【我】也越是坚定。
所以炼就元神还不到百年的吕阳,在这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剑君,然而现在不同了,被炼化的情丝,似乎从剑君那边篡取了光阴,替他大幅度填补了岁月带来的缺漏,元神火光愈发纯粹了起来。
许久过后,吕阳才停下炼化情丝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食髓知味,毕竟这种提升实在是太迅猛了,相当于剑君在用自己的元神供养他!
‘可以多来。’
‘这一次有了防备,剑君恐怕不会上当了,但我大可每一世都这么操作一遍,再吃几次或许能突破!’
想到这里,吕阳都难免心中火热。
他有预感,如果能再按照这次的标准吃个两三次,他的元神或许就可以照亮【彼岸】二层的虚瞑了!
‘到了那时,我就有突破二层的资本了……不过我走的不是【彼岸】,不可能元神修为到了就直接走上二层,想要提升,必须先让【秩序】大道更进一步,走得慢了点……但相对而言走得也更稳。’
至少只要走上去,就不可能再跌下来了。
吕阳运转神念,将所有思绪平复,而后目光一转,看向复归静谧的【彼岸】,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思。
该做的他都做完了。
那么,初圣对此会有何反应?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初圣的杀意
吕阳心中清楚,这次瞒天过海,观测祖龙的行动其实是有一定风险的,并不是完全没有暴露的可能。
毕竟对手是初圣。
尽管迄今为止,自己似乎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他的本钱实在太雄厚了,也有足够的资本去犯错。
相反,他才是那个走钢丝的人,只要走错一步,被初圣发现了端倪,这一世的布局就会彻底崩盘,不得不从头再来……然而事已至此,想要绝地翻盘,以下克上,不承担一些风险根本不可能。
‘你会怎么想?’
吕阳抬头,眺望那位于无穷高处的【彼岸】,尝试将自己代入到初圣的视角,开始推演可能的进展。
……
【彼岸】。
巍峨如天的双眸深处,明光乍现,抹去刹那的晦暗,也恢复了对冥府的观测,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然而这只是假象。
初圣背负双手,就这样目光深沉地打量着光海,心中思忖:‘巧合?道主的伟力引发了冥府的反震?’
听着合理,但是不对。
如果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那就说明大概率不是巧合,初圣更不相信这种巧合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豢妖?’
是他吗?他醒过来了?
不,没道理的,自己当初下了重手,理论上他是不可能现在清醒的,除非他在冥府之外还留了后手。
可是,有什么后手是自己发现不了的?
【天人残识】?
一念至此,初圣的眼底陡然浮现出了些许阴霾,只因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决定要除掉道天齐的原因。
其实只要稍作回想,就会发现了。
道天齐,深受【天人残识】的宠爱。
七道【天人残识】,司祟入主【齐物论】,他得到了【大宗师】,【人间世】和【养生主】都无人占据。
而剩下的【应帝王】,【德充符】,还有【逍遥游】,竟然全部都在道天齐的掌控内!
他替换了【应帝王】的关卡,将冥府设计图留在了【德充符】内,取走了【逍遥游】中的大量源玉。
这是何等天眷?
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再加上冥府带来的威胁,他才不得不提前扼杀道天齐,没让其真正成长起来。
‘如果是他的话。’
‘恐怕是可以在【天人残识】内留下些许痕迹的,毕竟他手里有【逍遥游】,那里肯定还藏着隐秘……’
想到这里,初圣忍不住摇了摇头,遥想当年,他其实试过从道天齐的手里将【逍遥游】的坐标骗走。
他差点成功了。
然而最后,世尊却阻止了道天齐的泄密,也断送了他进入【逍遥游】的希望,最后不得不另选他策。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豢妖真的在【天人残识】内留下了后手,可以刺激他本体苏醒,那究竟是谁在此刻唤醒了他?’
初圣不相信摆在明面上的巧合,他素来都会将最坏的可能纳入考量,因此直接将冥府暴动的原因归咎于道天齐,继而开始思索,究竟是谁唤醒了道天齐?谁能在这一段变故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玄德……”
幽森的声音在【彼岸】顶层回荡,没有惊怒,只有平静,所有情绪都被转化,剩下发自内心的漠然。
此人得利最大!
是他做的?
‘可是炼就元神的修士是不能进入【天人残识】的……而且他一个天外之人,哪里来的坐标和因果?’
想到这里,初圣却不再思虑吕阳是怎么做到的,转而思考吕阳如果做到了,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唤醒道天齐。’
‘暴动的冥府遮蔽了我的视线,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是对道主而言,这一刹那已经能做很多事了。’
在冥府能做什么。
‘祖龙。’
霎时间,初圣眼底神光绽放,穿过重重阻隔,直接落在了【碧落扶光真君】身上,里里外外地检索。
‘没有问题……问题更大了!’
初圣的神色愈发凝重,虽然对方不应该知道祖龙,也不可能在对祖龙动手脚的情况下不被自己发现。
但是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只要事情的进展不涉及前古时代和化神之秘,还在他的掌控内,那他的作风向来都是先射箭再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