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他皱眉的，正是修真的存在，那道气机诡谲莫测，而且过于弱小，绝对不是他所熟知的道主们，可偏偏又是完整元神如果没有吕阳，这无疑就是光海最大的变数，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
更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初圣的目光落在龙图身上，此时这道残念已经彻底破损，连记忆都没了，就算搜魂也搜不出什么来。
“哼……”
一念至此，初圣眼底的景象都开始倒转，时光回溯，倒转因果，要直接查看一炷香之前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就顿了顿。
‘……太乱了。’
破坏比创造容易得多，世尊就单纯给他搞破坏，把因果弄得一团糟，他想要复原却要耗费数倍心力。
放在以前，也就罢了。
然而现在，他却没有以前那么强的慧光了。
一念至此，初圣只能摇了摇头，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宝袋，紧接着从中提炼出了一线明晃晃的慧光。
他用得很省，显然精打细算过。
有了这一线慧光的加持，他才终于抚平了世尊造成的破坏，原本混乱的光景也重新恢复了平稳安定。
过往景象，被他一一查阅。
“守关者，没死？”
“藏入第八秘境……”
霎时间，初圣目光大放：“果然如此，那玄德就是为此而来，守关者有能进入第八秘境的其他方法！”
想到这里，他当即伸出手。
“轰隆！”
眼前画面里，龙图正在被修真拷问，即将被抹去所有识忆，然而就在这时，这段因果被强行更改了。
……
“噗！”
一处隐秘之地修真跌落而出，元神光影剧烈晃动，连忙打坐调息，许久过后才算是勉强稳住念头。
“那个天外来客，是来帮我的？”
“不对，【彼岸】那群人就是他引来的，他不是在帮我，更像是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他是在收尾！”
想到这里，修真顿觉惊悚。
他对我做了什么？
修真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却全然没有发现在他身旁，一位无人能望见的玄袍青年正含笑看着他。
而在他的手中，是一块漂浮的面板。
面板上，五个大字正熠熠生辉。
【剧外观测者】。
修真，观测。
此时此刻，真正的吕阳当然没有追上修真，他仅仅是借助【观测者】的视角，远程查探修真的状态。
因此初圣也难以发觉。
‘现在的他，估计还在探查龙图吧。’
吕阳神色平静，十几世经历下来，他早已深谙布局的要义，其他都是虚的，重点无非就是打信息差。
所以想要布局，首先得隐藏真实目的。
此番碰撞，在初圣看来他是为了龙图，为了守关者和第八秘境，然而实际上他的真实目标就是修真。
虽然打定主意要偷渡因果大网，通过上古的【天人残识】潜入第八秘境，但真正实施起来其实难度很高，因为上古年代原本就是初圣严防死守之地，自己又是他的眼中钉，很难脱离他的视线。
而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进入第八秘境。
那他肯定会暴走，和上一世的结局一样立刻引发末劫，毁灭一切，逼迫自己重开……那就没意义了。
所以——
‘得设法误导初圣的判断。’
观测修真，就是第一步。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守关者
江南，极天崖上。
承天正德真君猛然清醒过来，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不知为何同样茫然，神色却有些痛苦的伏妖真人。
“怎么了？”
承天正德真君眉头紧皱，在他的记忆里，他不过是履行掌门职责，照顾宗门内最有前途的筑基真人。
如今看到伏妖真人面色有异，当即开口询问。
而另一边，伏妖真人则是猛然捂住胸口，看了看四周，总觉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剥离了出去。
可具体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违和感，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顶天空。
……
【彼岸】第四层。
明亮剑光盘踞于此，显化出曼妙倩影，剑君收回视线，声音清冷：“看来万宝是打定主意走到黑了。”
另一边，苍昊语气低沉：
“第八秘境，那个玄德肯定有打算。”
“可惜，没能邀请他加入【天道】，否则此时占据主动权的就是我等了，超越初圣应该也大有希望。”
“如今却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苍昊直勾勾地看向剑君：“念瑶，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刚刚那一刹，他们又交手了一次。”
“并非正面斗法，而是布局谋算，那个玄德又给初圣布了一次局，初圣现在估计正在见招拆招，唯独我们……被排斥在外了，他们知道的太多，我们知道的太少，根本无法参与他们这场对弈。”
“……”
剑君闻言沉默了许久，最后低声道：“联系补天缺，抽离【天道】，弄垮【彼岸】，给初圣弄点麻烦？”
“没有意义。”
苍昊摇了摇头：“冥府还在，那位玄德道祖也并不依靠【彼岸】，现在弄垮【彼岸】无异于自寻死路。”
“弄不垮的。”
剑君冷笑：“初圣还在我不信他没有底牌，大不了再往下走一步，不过至少能借此再削弱一下他。”
“毕竟现在的初圣，和万宝，玄德那一方的硬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初圣根本不需要拉拢我们，万宝就算拉拢了我们也敌不过初圣……但如果初圣再弱一点，跌到第五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布局谋算，终究不能一锤定音。”
“到最后，还是要看实力。”
剑君说出了打算：
“只要让双方的实力接近平衡，增加你我的分量，到时候无论哪一方，想赢都只能设法和我们合作。”
……
茫茫光海，放眼望去，一道仙光拔地而起，直通一座位于光海之上，虚瞑之上，难以触及到的弧光。
【天人残识】！
上古时期甚至被冠以【成仙路】之名，却因为【大宗师】神秘失踪，如今只剩下六道关卡还有联系。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伴随着一声道鸣，只见佛光禅唱声响彻光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大脚，悍然揣在了那道仙光之上。
“不。住手……”
“是道主道主出手了！”
“哪位道主？”
“司祟大人呢……”
【天人残识】内，守关者一脉的修士们纷纷面露绝望之色，入目所见却只能看到那一只恢弘的脚掌。
然而这也只是他们的视角了，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在世尊这一脚踩落的同时，还有另一根白皙的手指也同步出现，悄无声息地朝着守关者一脉的驻地深处，一位苍颜老者的眉心徐徐点落。
这里，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
历史中，这一脚踩下，【天人残识】当场破碎，最初的那位守关者更是被初圣击杀，真灵都没留下。
原本在那之后，守关者一脉还得被彻底杀绝。
反倒是世尊这一脚，踩碎了【天人残识】之间的联系，也救下了极少数修士，让他们得以流亡光海。
不过这一次，情况变了。
清晰的因果之景内，这一次初圣的手指不再点杀最初守关者，而是反手将世尊踩落的大脚弹了回去。
“阿弥陀佛……哼！”
霎时间，现世中的世尊本体生出感应，意识投射而来，却也无力阻止，只能收回脚掌，冷冷地看着。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这一段因果历史也搅得粉碎，奈何这段历史的份量可不是之前的承天正德真君和伏妖真人那点对话因果能比的，要是将其搅得粉碎，怕是他自己先要被反噬到重伤难愈。
因此他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