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合该正面斗一场!”
浩荡虚瞑中,属于吕阳的道主真身,无限之环轰然扩张,像是同时连接了过去未来,定义世间万象。
【删除】!
霎时间,即便以初圣如今的位格,也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威胁感,迫近的法光头一次让他生出刺痛。
‘不再是蝼蚁了。’
‘竟真一跃成为了小龙……’
念动间,初圣的身影消失,同样显化出了无穷时空之环堆砌而成的元婴真身,徐徐伸出了一只手掌。
巍峨无垠的手掌,时空之环飘飞,每一道环中都是某一个时间段的初圣,它们或是年轻,或是年老,或是意气风发,或是腐朽颓然,却是动作一致,和初圣的本体一同朝着吕阳的方向一掌按下。
“轰隆!”
光铸的大手像是打开了时空,同样贯通了过去,现在,未来,同时从三个时间段浩浩荡荡打向吕阳。
一瞬间,岁月逆乱。
吕阳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进入光海的那一段时间,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现在的遭遇,可能的未来。
然而入眼所见,所有画面中,都有一只光铸的大手从天而降,似乎是想要将他从时空层面直接抹除!
‘又是这一招……’
吕阳眼中神光爆燃,之前他吃过这一招,若非有【死循环】的本质在,他当时恐怕就被初圣斩杀了。
“笑话……还当我是先前?”
吕阳狞笑一声,无限之环奔流不息,任凭初圣如何抹除,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个他从无限中跨步走出。
虚瞑混沌,最强烈的光泼洒开来,地水风火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灿烂的花焰一朵朵迸放,那都是爆炸的界天,它们因交手的余波而诞生,呼吸之间就从过去走到了未来,从诞生走向毁灭。
难以言喻的毁灭意象充斥。
一时间,除了剑君,苍昊,万法之外的道主全部后退,从吕阳和初圣交手的余波之中感觉到了死亡。
会死的!
虽然【彼岸】还在,道主死后也能复苏,但是被打得肉身溃灭,魂魄崩塌,恐怕是极大概率的事情!
“他到底怎么修的?”
法力道主都玄神色难看,眉心处一点元神火光爆燃,拼尽全力才在因斗法而暴动的虚瞑中稳住身形。
诸道主之中,他隐患最大。
元神有缺,平时维系位格就已经是在走钢丝了,如今身处暴动的虚瞑,迷失的风险几乎大幅度增加!
然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从这位玄德道祖现世开始,才过去了多久?刚来的时候他也就和世尊坐一桌,至少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十几年过去,他竟然一步登天,能和剑君,苍昊等人媲美了?
开什么玩笑!
话虽如此,事实胜于雄辩,并不会因为都玄的想法而改变,很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战就有了结果。
那是一道光。
光芒所过之处,开天地通,无穷无尽的伟力奔腾呼啸,夺目耀眼,硬生生将那沸腾的毁灭风暴斩开。
紧接着,以那道光芒为中心,无数规则秩序浮现,花开花谢花满天,朝朝暮暮朝暮间,如同漫天风雨里的避风港,又如狂涛骇浪下的礁石,任你声势如何凶猛,我自巍然不动,始终屹立不倒。
“轰隆!”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鸣音,万象退避,重重光芒和毁灭意象如潮涨潮落,顷刻间就被炸的四分五裂。
虚瞑中,玄袍身影浮现。
他双手背负,站在光中,衣袍迎风猎猎,腰背挺直得如同擎天之柱,任由无穷重压加身也不会断折。
“他居然没死!?”
“哪怕初圣跌落了,好歹也是第五层,而他再强,无非和我等一样……凭什么和初圣斗到这个地步?”
“不可思议!”
几位道主愕然低语,显然没有想到吕阳能和初圣斗到这个地步,乍看之下竟然好像斗了个平分秋色!
另一边,初圣的身影也随之浮现。
只有作为吕阳对手的他,才对吕阳如今的状态有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这已经远不是一般的对手了。
‘依旧是我更强。’
‘刚刚的对撞中,我的伟力无疑是占据上风的……可问题是,他的本质是【无限】,恢复速度太快了。’
换成剑君,苍昊,万法,任何一人在这里,刚刚那一番碰撞虽说杀不了,但也足以让它们受点小伤。
吕阳也是如此。
可他的问题在于,这点小伤在【无限】加持下还不够回的,脑后的大道光轮转个几圈就好差不多了!
‘这样斗下去,没有结果。’
初圣眼波流转,心中思忖:‘五层的我已经拿不下他了,起码得回归六层,才有希望将其镇压下去。’
‘回归七层,巅峰时期才有击杀把握。’
‘所幸,他元神之中的破绽似乎还没有修复,我若回归巅峰,还是有希望镇封其神念,一劳永逸的。’
初圣冷静地分析着利弊。
然而分析得再多,有一个事实都是他没办法否认的,那就是如今的吕阳,真的可以和他正面相斗了!
“玄德……”
光海,冥府深处,世尊的身影浮现,此刻他已入主冥府,气机重新攀升,距离巅峰时期也相差不远。
毕竟在道主们的默许下扩张至光海后,如今的冥府才算是真正达到了道天齐将其设计出来的初衷,再加上其在位格上的特殊,就算是【彼岸】第四层的道主,进了冥府,他也有自信与之缠斗。
如果说,之前冥府这一方还是诸道主中最弱的。
“那么现在,形势就真的逆转了!”
下一秒,世尊便转过身,看向了现世方向,而在那里,伪史和正史的因果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汇流。
于是,封印彻底破碎。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响起,向着现世走来,前所未有的因果波动开始修改历史。
司祟,归来了!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劫数
虚瞑深处,玄妙碰撞的余波愈演愈烈,沸腾的光芒在演化到极致的一刹那反而转变为了漆黑的深渊。
所过之处,道主都避之不及,只觉得那就像是一头无形巨兽的血盆大口,若是被其吞没了进去,必然被卷入虚瞑深处,有一定迷失的风险,尤其是都玄,对于这等事物最为忌惮,远远避让开。
唯有吕阳不为所动。
只见他持定道果,临渊而行,造化万物,竟硬生生在本应失去所有概念的虚瞑中开辟出了一方净土。
【秩序】。
如果说虚瞑象征的是混乱和无序,那这条大道就是它的反面,获得【无限】的本质后更是威能大增。
双方伟力的碰撞,就是生与死的循环。
万事万物在碰撞的交界处归于无,又从无中生有,再归于无,循环往复,甚至足以磨灭不朽的元神!
“了不起……”
就在这时,一声感叹突然响起,引得所有道主侧目,就连激战中的初圣和吕阳都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司祟。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伪史,高冠方履,手中握着一柄戒尺,温文尔雅的面容下是平静和沉着。
他的身躯流淌着宝光,呼吸间就是无穷灵机,包容诸天万界,调理阴阳变化,在他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来到了【彼岸】的最下方,世尊归还的名额,在历史因果的修改下,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于是,他踱步向上。
“砰!”
第一步,他就走到了【彼岸】的第三层,而在那里,浩荡的法力汪洋带着不可置信,下意识避让开。
“司祟……”
都玄低声喃喃,心中甚至还有喜悦:“你脱困了……好好好。有你在,我等必然能反败为胜击杀初圣!”
没有得到回应。
或者说,回应都玄的只有一双照彻诸天,却带着浓烈的失望和怅然,毫无故友重逢一般激动的眼眸。
“……司祟?”
都玄愣住了。
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司祟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看他,而是继续向上,徐徐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他来到了【彼岸】第四层。
几乎同时,剑君,苍昊,万法三人齐齐看来,其中又以剑君的目光最为忌惮,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然而司祟依旧没有去看她。
第三步迈出。
这一次,他来到了第五层,身上的道蕴和积累也终于在这里消散一空,已然没有了再往上走的余力。
但是也足够了。
司祟目光转动,看向了第五层的中心处,而在那里,一道冰冷淡漠的身影也同步转身,朝着他看来。
“初圣……”
当看到初圣那已经彻底抹去所有情绪的眼眸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司祟突然一愣,旋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