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昂霄】替他完美收了尾,以自身退场作为代价,让他顶替了自身的位置,玩了一出李代桃僵。
当然,【昂霄】掌握的元神残片相对较弱,远没有吕阳强大,所以这一刻吕阳才需要尽全力收敛,以此来伪装,争取不露破绽,这一步要是没做好,被初圣发现了端倪,那这出戏可就白演了。
然而下一秒吕阳就发现了不对。
“这里是……”
入目所见,赫然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境地,四处都是桃木,桃花满天如雨落,和煦的微风吹拂而过。
紧接着,声音响起:
“道友不必担心,此地被我三人经营了多年,任何因果推算之术都无法渗透到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吕阳闻言有些意外,随后一跃而起。
此刻的他,并不是人。
没办法,他压根不是【命修】,强行施展投胎法,就连人都当不了,只能勉强转世为一只大草履虫。
不过到了他这个境界,投胎成什么根本不重要,此刻心念一动,肉身立刻崩解重组,甚至不需要抽取外界灵机,自身【无限法】的本质立刻运转,奔腾出无穷伟力,让他很快就重新回到巅峰。
然后他就看清了说话之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持拿着一柄如意,脸上带着微笑,周身浮沉着重重幻象,映照出万千光彩。
放眼望去,幻象中有诸道主争锋,有山河湖海,日月星辰,仿佛是整座神州的景象都凝结在了一起。
吕阳抬眸望去,对方也直视而来。
紧接着,吕阳就看到那位中年男子的身后,竟又有两道身影走了出来,却是一男一女两位随侍童子。
然而让他觉得震撼的是,这两位童子身上的气机虽然不如他,可毫无疑问,也是本质蜕变过的道祖!
下一秒,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笑道:
“大运来,见过小师弟。”
闻听此言,吕阳这才终于明白眼前这一道人二童子的真实身份——赫然是【运修】一脉的三位道祖!
沉默片刻后,吕阳才由衷道:
“道友门下两位童子竟也成了道祖,想来在【读书】一脉的造诣也极为不凡,当真是名师出高徒。”
大运来闻言摇了摇头:
“小师弟谬赞了。”
“我【运修】一脉,讲时运,我这两个童儿,就是借着当年道尊和太源仙争锋的时运才侥幸成就的。”
“如今你要我再教一位出来,却是怎么也不成了。”
时运?
吕阳神色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看向大运来:“道友似乎准备良久,早就知道了我会投胎至此?”
大运来也没有否认,而是干脆地点了点头:“算是吧,我观神州时运变化,提前算到了此地,这才先一步来等候,道友也不必担心,纵观神州十道,我【运修】一脉恐怕是最不擅长斗法的了。”
“我等观时运,却不入时运。”
“对【运修】而言,推动时运的变化,就是我等的修行,时运被改变得越多,对我等的反馈也越大。”
“例如我等三人。”
“当年就是相助道尊,助他逆转自身时运,反超了原本要更胜一筹的太源仙,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吕阳闻言眨了眨眼。
“这……听着有点像是【交贵人】啊。”
“错了。”
大运来微微摇头:“是【交贵人】有点像我,不如说,这条道脉本就是从我【运修】一脉脱胎而出。”
“可惜终究似是而非,所以【交贵人】没有我【运修】观测时运的本事,所以往往找不准【贵人】,若非如此,焦贵仁那家伙当年也不会没攀上道尊,反而让录仙一介后辈成为道脉第一人了。”
吕阳听出了大运来的言外之意。
“道友的意思,你其实很擅长找【贵人】?”
此言一出,大运来顿时笑了:“那是自然,否则我【运修】一脉岂会千里迢迢在这里等小师弟你呢?”
“我是贵人?”吕阳明知故问。
“当然。”大运来点头:“纵观如今的神州,道尊亲自布局,称得上时运中心的,也只有你和初圣了。”
“你们二人,就是这场道争带来的时运中心。”
吕阳精准捉住了大运来言语中的关键字:
“……道争?”
“不错。”
大运来继续道:“除了我【运修】一脉,其余人基本看不清,当然,就算看不清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看清了也没什么意义。”
吕阳闻言皱眉:“为何?”
“因为我等太渺小了。”说到这里,大运来的脸色才终于浮现出些许阴霾:“渺小到就根本无从干涉。”
“因为——这是化神之争!”
大运来话音未落,这处世外桃源顿时微微震动起来,好似有地龙翻身,远处天边更是响起滚滚雷音。
然而大运来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末劫在自身消亡的前一刹那,境界和道尊一般无二,尽管只有一刹那,然而对化神上境而言,刹那与永恒并无区别,于是才有了这一场道争。”
“道尊和末劫。”
“不要把末劫当作外面那个想要入侵现在的道神,两者不是一个东西,道尊抗衡的那个更加不可名状。”
大运来语气急促,天边的雷声和脚下的地鸣也愈演愈烈:
“真正的末劫是不存在意识的,其本质就是毁灭,分离出来的天生道神,只不过是它的代行者而已。”
“而根据我观测到的时运变化,无论是神州,还是你们后世,都是这场道争中,道尊用来和化神对弈的棋子,身上各自肩负着莫大的时运……不过在这些时运中,小师弟,你的时运最为庞大。”
“所以我笃定,你才是道尊最重要的棋子。”
听到这番话,吕阳渐渐皱眉。
‘时运……是【百世书】么。’
下一秒,他突然开口:“你刚刚说除了我之外,初圣也是时运的中心,照你这个说法初圣难道是……”
“不错。”
大运来干脆利落地说道:“从我的角度看他是末劫的棋子,所以身上的时运才能和小师弟你媲美。”
吕阳闻言再度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才继续道:
“这场道争,争的是什么?”
大运来笑了:“道争道争,还能争什么?自然是彼此的【道】,那位末劫,象征的是注定到来的灭亡。”
“而道尊意图否定它。”
“所以才有了道尊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治世,才有了这一场道争,才有了诸位道祖拯救神州的计划。”
“一切,都是为了争道。”
“道尊赢了,神州就能延续下去,而如果末劫赢了,一切就要陷入永恒的寂灭,再无半点生机可言。”
至此,大运来终于停下了声音。
几乎同时,那震撼的地鸣和天边的雷音也戛然而止,饶是如此,某种毁灭般的危机依旧萦绕在周围。
这就是极限了。
看着大运来,吕阳心领神会,大运来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恐怕就会有难以名状的大恐怖降临。
然而他还是要问。
因为如果大运来的言语全部为真,那就会有一个无法避免的问题浮现而出,甚至足以颠覆他的常识。
那就是——
“我来自后世。”
吕阳一字一顿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道尊输了,那神州陷入永恒寂灭,又哪里来的光海呢?”
“而我既然存在,能从后世到来,不正说明了道尊的必胜?”
话音落下,大运来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吕阳,用近乎飘渺的语气,低声给出回答:
“小师弟,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还是说,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我们这些前古之人是虚幻之物,是能影响过去的幻境,你才是真实?”
吕阳瞳孔骤缩。
终于,曾经隐有所感的恐怖猜测浮上心头。
错了,都错了。
“真正的时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所谓的【现在】,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口中所谓的前古时代。”
后世之人通过化神秘境,穿越时空来到前古?
“大错特错,你们才是道尊在一念之间观测到的未来景象,最后被道尊从未来,带到了我们的世界!”
“当然,你们并非虚幻之物,因为化神所见,必为真实。”
“理论上,在道尊观测到你们的瞬间,神州就应该注定能得到延续……然而当世化神不止道尊一个。”
“末劫干涉了道尊观测到的未来,意图否定你们的存在。”
“于是才有了此刻。”
“这场道争,哪一方的棋子能在最后胜出,哪一方选定的未来就会彻底被锚定为真实,再无从改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你们的世界,你们的光海,你们经历的时代,一草一木,一花一树,全部都是道尊在未来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