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超脱者!
只要还有这份本质在,他始终比此刻的吕阳高出一头,就能压制住大道之种,确保吕阳也不能化神。
而只要吕阳无法化神,他变得再强也没有用,因为神州终究会毁灭末劫迟早会到来,面对真正的末劫,他可以凭借超脱的本质活下来,而吕阳却必死无疑,只要坚持到那时,胜者依旧是他!
简而言之一句话:我就是要拖住!
想到这里,初圣彻底放弃了和吕阳交手的想法,身影在时光长河中分裂,化作不计其数的虚幻身影。
然后,逃遁!
遁向更古老的时间,遁向更遥远的未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去,只为能在吕阳手里多坚持一段时间!
同时,他还不忘继续抽取大道之种的伟力。
用这种方式逼迫吕阳重开,固然会让其变得更强,但也可以有效消耗重开次数,让其无法应对末劫。
不得不承认,初圣至此依旧保持了冷静。
他的应对,说白了就是借刀杀人,却也正中吕阳的要害,毕竟没有超脱,面对末劫就是难以抵抗的。
这和实力无关,纯粹是相性上的问题。
只不过——
“谁说,我就没有办法超脱了?”
看着还在挣扎的初圣,吕阳显得无比淡然,不急不缓,根本不着急去追杀,反而站在原地掐定法诀。
旋即,来自【变数】的宏大伟力便继续波及多重时空,所有在【百世书】的循环中和吕阳见过面,交过手,说过话的人,此刻都想起了过往的记忆,吕阳的存在,却也在下一秒开始渐渐忘却。
是的,忘却。
属于吕阳的身影,就这样从时空之中一点一点消失,这种遗忘,在和他关系最浅的人身上率先发生。
比如刘信,比如萧石叶。
如果将吕阳的人生比作一本书的话,那么此刻,书中的龙套率先失去了和吕阳这个主角相关的记忆。
而随着他们的遗忘,吕阳的身影也陡然一个模糊,原本尘劳关锁的气机竟仿佛得到了一瞬间的解放。
这一变化,自然逃不脱初圣的法眼。
“怎么可能……”
霎时间,原本专心遁逃的初圣猛然驻足,目光回转,死死地看着吕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理之物。
只因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在吕阳的身上察觉到了【超脱】的意象,虽然很薄弱,但的确存在,而如果吕阳也超脱了,从这化神一念里求得了真实,那他的遁逃可就真的变得毫无意义了!
可是这不应该啊。
司祟的超脱,用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甚至还不包括他之前无数年的积累,是其知识和智慧的结晶。
他的超脱也是如此。
【彼岸】飞升,最后终极一跃,虽然方法不同,但同样是他的心血,是他无数年推演下来的集大成。
而吕阳呢?
他有什么底蕴?顶破了天也就十几万年的修行,修成道主已是邀天之幸,他凭什么能设计出超脱法?
我耗费无数岁月,这才终于超脱,你却轻轻松松就即将达成?
这不公平!
初圣百思不得其解。
对此,吕阳反倒是心知肚明,此刻朗笑道:“因为我不同啊,而且是从一开始,就和你们截然不同。”
我是穿越者!
我没有慧光,也不是前古修士,而是从异世穿越而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只不过随着我在这个世界,和太多的人牵扯,在一次次重开中积累了因果,这才掩去了我的超脱者本质,让我困顿于红尘之中……换而言之,只要抹去我身上的这些因果,我就能自然超脱!”
吕阳说得无比笃定。
而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人遗忘了他的存在,他的身影就这样从一切时空中抽身,升向更高处。
超脱的气机,愈发昭彰。
见到这一幕,初圣的表情愈发凝结,然而【太上忘情】的状态下他不会有负面情绪,只会思考对策。
‘事已至此……’
很快,他就如先前那般,找到了最佳方案:‘我如果成不了化神超脱,那就让别人也没有希望成就!’
一念至此,初圣当即看向了手里的【神禄天命书】,旋即猛然握住了书册,无穷伟力尽数灌注其中。
而在他的灌注下,【神禄天命书】竟是一点一点开裂,而被初圣送入其中的大道之种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剧烈的哀鸣,玄妙奔腾,各色光彩交织,隐约间,竟是和【神禄天命书】一同裂开来!
见到这一幕,吕阳顿时眉毛微扬。
“百世书——!!!”
下一秒,梦幻泡影,一切重来,然而无论是【神禄天命书】还是大道之种,竟都维持着裂开的状态。
唯一性!
两件至高奇珍,虽然会被重开影响方位,但其存在本身却不会动摇,碎裂后并不会因为重开而修复。
这也是初圣的目的。
“让两件至宝的唯一性对冲,大不了毁掉【神禄天命书】,让大道之种彻底破碎,所有伟力都炸开!”
初圣的眼底满是冷静,这是名为理智的疯狂,平湖般的眼神下是怒涛狂澜,吕阳也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炸开大道之种,重开也无法修复,爆发的伟力无处可归,只会在四周扩散沸腾。”
届时,初圣无疑是距离那道伟力最近的人。
“要么,我吸收全部炸开的伟力,化神超脱……要么,我和你都被这股伟力当场炸死,谁也别想赢!”
这正是初圣的作风。
吕阳闻言当即皱眉:“你要同归于尽。”
“咔擦!”
初圣没有回答,而是进一步撕裂【神禄天命书】,引动大道之种同步破裂,沸腾的光彩也愈发明亮。
“百世书——!!!”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虚幻之中,却是吕阳加快了重开的速度,不断堆叠自身伟力。
双方都在抢时间。
吕阳想要尽快将伟力提升到可以彻底镇压初圣的水平,而初圣则是想要在那之前,将大道之种引爆。
而在这个过程中,吕阳也在飞快斩落身上的因果,然而当这份因果涉及到听幽祖师,荡魔真人,索唤,乃至【昂霄】,世尊,道天齐等人的时候,吕阳的动作却难以抑制地陷入了几分迟疑中。
要斩断和他们的因果吗?
要让他们也忘记自己吗?
短暂的迟疑,成为了决定这场拉锯战的胜负手,趁着吕阳一瞬间的迟疑,初圣提前完成了所有准备!
“轰隆!”
犹如开天辟地的巨响在初圣的手里爆发,随之爆发的还有一道难以言述,包容万千色彩的夺目玄光。
“是我赢了!”
这一刻,初圣抬起头。
“人心,终究还是人心……你还是输在了人心上,慢了一拍,若你足够果决,输的人或许就是我了。”
初圣的声音渐渐拉远。
而在这个过程中,吕阳清楚地感应到,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伟力,正无视【百世书】的影响扩散开!
大道之种破碎了!
与此同时,初圣也做足了准备,要迎接那呼啸而出的化神伟力,赌上性命将其炼化,以此化神超脱。
然而——就在这时。
陡然间,原本已经斩去许多因果,显露超脱气机的吕阳突然一个下坠,再度被滚滚红尘因果所覆盖。
而他本人此刻也换了一副表情。
眉宇舒展,不再有和初圣抢时间的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由衷的放松,随后朝着初圣深深看了一眼。
初圣立刻明悟了吕阳眼中的含义。
这一眼,是怜悯。
开什么玩笑……怜悯我?
不,不对,在那之前……他身上的气机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要超脱了吗?为什么此刻又不去超脱了?
“拜托,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吕阳随意地拍打衣袖,笑道:“什么自然超脱,如果只要斩断因果就能超脱,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骗你的啊!”吕阳大笑道:“我是圣宗真君,还是剑阁真传,想也知道我不会说真话的!”
根本没有超脱!
不如说,能走出三次蜕变,执掌【变数】,那都是多亏了师为雄留下的神刀,靠外物才得以成就的。
在此之前,吕阳就没想过超脱。
就这,怎么可能临阵超脱?
“傻子才会信!”
吕阳摇了摇头:“斩断因果,只不过是显露一下我穿越者的本质而已,和超脱者稍微有一点像罢了。”
真正的超脱,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落下,初圣的面庞彻底陷入了僵硬,凝固在了大道之种破碎,伟力爆发的亿万分之一个刹那内。
然而吕阳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你还有另一个巨大的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