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道人就是前车之鉴,堂堂真君,转世之后却被重光真人一个后辈死死压着,简直就是憋屈至极。
摇了摇头,吕阳抛开杂念,重新集中心神。
一月下来,这本《观金丹旨》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几乎是为他指明了筑基登位求金的具体方法。
“万丈高楼平地起。”
“想要登位求金,基础在筑基初期就必须打牢,否则一旦出错,到筑基中期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观金丹旨》以一个真君的角度,描述了他对天地果位,以及果位对应的十天罡,十二地煞的看法,甚至还为它们标注了各自的属性,分列五行,使得它们各自的意象变得更加清楚明晰起来。
“我这一世所求,乃是【城头土】。”
何为【城头土】?
“天罡位取【著雍】,【屠维】,地煞位取【摄提格】,【单阏】,四药归一,成大道,方可求【城头土】。”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却极为晦涩难懂。
而在《观金丹旨》中,对这一句话的描述则更加简单明了:
“在天罡位,【著雍】属阳土,【屠维】属阴土。在地煞位,【摄提格】属阳木,【单阏】属阴木。”
“阴阳土木交汇,便是【城头土】。”
吕阳手捧道书,对自己所需的第一道天罡地煞已经有了想法:“我需要一道秉承【著雍】的天罡之气。”
【著雍】属土,坐阳位,又名“戊”。
这一道天罡号称在天为雾,在地为山,鸿蒙未判时,抱一守中,天地即分后,厚载万物,乃地道之正。
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却另有玄妙。
因为十天罡和十二地煞向来不分彼此,哪怕是同一道戊土之炁,和十二地煞交汇时也会有不同变化。
“对我而言,选择的戊土之气最好要和【摄提格】或【单阏】交汇,这样才不会脱离【城头土】的意象。”
“然而这其中亦有不为人知的禁忌。”
“戊土之气交汇【摄提格】,由此而生的天赋神通名为【抱守山】。”
“《观金丹旨》称其为至阳土木,有均衡一炁,定压乾坤之能。”
“而戊土之气交汇【单阏】,《观金丹旨》称其为自寻死路,阴木克阳土,炼化了就可以等着暴毙了……”
换而言之,天罡地煞也不是全都能炼的,有的炼了就是找死。
“……特么的,都是坑啊!”
吕阳合上丹书,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也就是有真君撰文指点,有一套方法理论,否则谁会想那么多?
换成散修,能寻到天罡地煞就是邀天之幸了,肯定是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谁还会管有没有禁忌?
“怪不得筑基后期才能称之为大真人,想来能修到筑基后期的,不是撞了天运,就是有上乘的道统。”
前者靠机制,后者有数值。
“……罢了。”
空想不如实干,吕阳叹息一声,将身旁的若湘夫人推开,换好衣服走出了闭关静室。
三十日过去,万事俱备。
如今伏龙罗汉受诛,补天峰主暴毙,他也算是高枕无忧,可以安心顺着气运指引去寻找他的机缘了。
然而就在这时,吕阳突然眉毛一扬。
紧接着,他便看向了头顶,微微一笑:“何方道友?深夜来访,与其偷偷摸摸行事,不如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晚风吹拂。
眼见吕阳神色平静,目光直勾勾地锁定了自己,来人这才确定吕阳是真发现了他,而不是出言诈他。
“哈哈哈,不愧是元屠。”
下一秒,笑声传来,同时还有一道阵法凭空而落,直接将吕阳和来人罩在阵中,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一整套操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
吕阳见状顿时眯起了双眼,二话不说就隔绝信息传递,显然是老手了,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随后就见一道身影飘然而出。
来人身穿黑色道袍,容貌还算俊朗,举止从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在下乌苍,见过元屠道友。”
“原来是乌苍道友……”
吕阳拱了拱手,心中却是迅速闪过了对方的信息。
此人算是带艺投师,原本是散修筑基,转世之后拜入圣宗,突破了中期,也就洗黑成了圣宗真人。
“不知乌苍道友寻我何事啊?”
吕阳话音落下,只见乌苍面露微笑:“实不相瞒,在下听闻道友从圣火崖那里取来了一本真君手书?”
“……确有此事。”
吕阳明白对方的来意了,当即笑道:“道友莫非想要借手书一阅?这也无妨,道友想要用什么来换?”
“这就是问题了。”
乌苍笑容不变:“在下最近囊中羞涩,实在给不出好处,但在下又想要借阅手书……道友可愿意赊账?”
此言一出,吕阳的笑意迅速褪去。
都是圣宗真人,你和我装尼玛呢,赊账?老赖吧!
想到这里,吕阳的目光反而愈发平淡,声音中透出些许冷然:“看来道友是不打算和我好好交易了?”
乌苍闻言顿时哂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元屠不好对付,但那也仅限于因果算计,如今他突然上门,根本就不给吕阳算计的时间。
你能奈我何?
“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得无厌,才筑基初期就入主补天峰,还敢借阅真君手书吧,今日我便给你上一课。”
言罢,乌苍当即上前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交出手书,我这就离去。”
霎时间,筑基中期的气机如泰山压顶,轰然落在吕阳身上:“还是说,你想要先吃点苦再交出手书?”
乌苍本以为吕阳会选择妥协。
然而没想到看见他展露气机后,吕阳却笑了:“若我所料不差,道友应该只炼化了一道天赋神通吧。”
言罢,他便认真打量了乌苍一遍。
如此炽热,垂涎的眼神让乌苍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道友的修为不错。”
吕阳垂手,【阿鼻剑】在握。
“真君手书何其珍贵,道友既然想要,那就用这一身修为来换吧!”
第一百六十章 手段尽出!
夜幕下,吕阳目光森然,话音一落竟是不等乌苍给出反应,双手一合便结出法印,腾出了一道金光。
‘他怎么敢!?’
一时间,乌苍的眼中闪过惊怒之色,他可是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的后进之辈竟然主动对他出手?
然而他已经来不及再细思,只因随着金光落下,只是一个眨眼,他就落入了一片浩浩荡荡的金色云海之中,入目所见只剩下了祥云所化的日月山川,江流湖海,以及穿梭其中的虚幻龙形光影。
“轰隆。”
下一秒,乌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袖袍一荡便甩出一面黑金小盾护在后心,挡住了呼啸而至的剑光。
“想偷袭我?”
乌苍得意一笑,他早已将神识散在了周围,而且吕阳此刻还在他的阵法之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然而还没有等乌苍话音落下,就见手持【阿鼻剑】一剑斩出的吕阳身上突然炸开了一道炽白华光,随后竟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再度移形换位,从他的身后瞬移到了身前,剑锋瞬间直指他的眉心!
锵锵——!
爆鸣声自两人中心响起,却是一道黑伞被乌苍在关键时刻撑起,吕阳的剑锋结结实实斩在了伞面上。
而正当乌苍打算反击时,就见白光再度一闪。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候,才看到吕阳已经重新拉开了距离,倒持【阿鼻剑】,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实力还是有的……’
如果乌苍还是筑基初期,刚刚就应该被他斩伤了,然而筑基中期更强的神识让他避过了吕阳的一斩。
当然,这也是因为吕阳还没有全力催发【阿鼻剑】的威力,他可以清楚感觉到手中剑锋的颤抖,剑灵女童正兴奋地大叫:“就是他!杀了他!初期杀中期,拿他祭剑至少能让我恢复五成实力!”
“别急,总有你发挥的时候。”
吕阳悠哉一笑,将【阿鼻剑】背在身后,紧接着体内那浩如烟海的法力便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不过这口上乘灵剑也着实是个吞金兽。
任凭吕阳注入多少法力,【阿鼻剑】都是照单全收,剑灵女童还大喊“不够!”,犹如一座无底深渊。
当然,吕阳也不急。
毕竟【阿鼻剑】吞纳的法力越多,积蓄的时间越长,剑的威力也就越大,是足以奠定胜负的杀手锏。
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一剑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定亲疏】还能用!
能用,就说明他其实并没有被对方的阵法困住,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遁出去,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
有了后路,吕阳自然也就从容了许多,不需要想着逃跑,而是可以尽出手段,和乌苍好好斗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