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道孽，自然是没有任何伦理廉耻的，杀戮就是其天性，而且修士越强，它就越热衷于将其斩杀，因此在反手杀光仙盟一众修士之后，他便直接找了过来，俨然是将【昂霄】当成了猎物。

　　与此同时，【昂霄】同样满心的惊讶。

　　他当然能认出先天道孽的来历。

　　然而正是因为认出了，他才觉得惊讶和不可思议。

　　‘太顺利了……’

　　【昂霄】心中思忖，却没有丝毫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惊喜，反而渐渐抿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森然冷笑。

　　顺利的不可思议！

　　‘明明布局的人应该是鸿运以及鸿运的幕后之人，然而直到现在，唯一死了的还是鸿运自己的亲信。’

　　‘就算我可能打破了他的一些布置，可难道他就没有丝毫后手？他难道不知道我需要牧长生的道孽？’

　　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里，【昂霄】几乎忍不住抚掌赞叹，目光落在先天道孽身上，仿佛在其身后看到了幕后黑手。

　　‘陷阱……就在这个先天道孽的身上！’

　　这一点，他百分百确定，然而正因如此，他才要赞叹……因为这是阳谋，对方根本没想过隐瞒自己。

　　‘毕竟这一头道孽我本就是势在必得。’

　　‘就算真有陷阱，我也必然要走一走，试一试……幕后之人正是料到了这点，所以干脆也懒得掩饰。’

　　多少年了，【昂霄】头一次生出了知己的感觉，只觉得那布局谋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对他的了解之深，简直是不可思议，从他的后手，到他的实力，甚至到他的性格，居然都判断得无比精准。

　　此人，懂我！

　　然而正因如此，才让【昂霄】猛然回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某个判断，紧接着心中便生出了全新的疑虑：

　　‘鸿运的天地杀机。’

　　‘此前，我认为鸿运要杀那个元屠，所以打定主意要反过来保他，可现在看来，倒未必真是如此了。’

　　‘此人既然如此了解我。’

　　‘定然也能以己度人，猜测到我的想法……恐怕明面上是让我杀元屠，实际上是诱导我去成全他吧？’

　　这纯粹是猜测。

　　不过【昂霄】也不是真想得出一个答案，他甚至不在意真相……他只要知道有【这种可能】就行了。

　　而既然有，那就要杜绝！

　　想到这里，【昂霄】瞬间就推翻了之前不杀元屠的决定，他可不打算养虎为患，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当然，元屠此刻已经被司祟带着跑远了。

　　而且就算他还留在这里，有司祟代打，仅凭啸海真人这一张皮，【昂霄】想要将其击杀还是很难的。

　　不过无妨。

　　【昂霄】调转目光，看向了先天道孽，只要能将其炼成自己的分身，想要追上元屠也只是小事一桩。

　　想到就做，是圣宗真君的基本素养。

　　下一秒，【昂霄】当即主动靠近了道孽，压根没有反抗，任由先天道孽扑来，将自己拆骨剥皮吞食。

　　而在这个过程中，先天道孽的表情越来越呆滞，恐怖的知见障借助啸海真人的血肉，被它主动吸纳了进去，让这头道孽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似乎忘记了该如何思考，如何行动，乃至如何生存。

　　它被“格式化”了。

　　【昂霄】炼制道孽的方式很简单，直接将记忆，人格清洗干净，再由他的意志替代，干脆到了极致。

　　效果也好到了极致。

　　不一会儿，先天道孽就彻底放弃了思考，呆愣愣站在原地，任由【昂霄】的意志逐步接管它的身体。

　　为此，他还特地分割了一道神魂念头出来，用于掌控道孽。

　　然而就在他入主道孽的瞬间。

　　“轰隆！”

　　原本已经不再动弹的先天道孽突然动了，迷茫的双眼陡然闪过一抹精光，眼底浮现拼死一搏的决意。

　　下一秒，【昂霄】就发现自己入主道孽的神魂念头竟是被困在了道孽体内，恍惚间更是看到了一个鹤发苍颜的老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双手掐诀，神情严肃，随后竟主动撞向他的念头。

　　‘这是……想要夺舍我！？’

　　一瞬间，【昂霄】都愣住了，他看得分明，对方是想要抹除他这一道神魂念头的意识，自己来掌控？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胆！”

　　【昂霄】怒斥一声，心中却没有多少怒意，甚至反而多出了莫大的雀跃之情，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这就是你布置的陷阱吗？’

　　‘还不够看！’

　　直到这一刻，【昂霄】依旧自信满满，认为优势在我。

　　毕竟就算幕后之人真的成功了，夺舍了他这一道神魂念头，让他无法再将先天道孽炼制成可用分身。

　　那又能如何呢？

　　藏身冥府，默默潜伏这么多年，我的后手远超你的想象！啸海真人和先天道孽只是最不起眼的两个。

　　类似的后手我还有很多！

　　难道你还能全废掉不成？

第六百八十六章 牧长生的自救，开盒！

　　自信归自信，【昂霄】却也不会因此而真的小看了牧长生，毕竟眼下的他也只不过是一道神魂念头。

　　这道念头是他之前用来操纵啸海真人的。

　　‘短时间内，很难再加码了。’

　　【昂霄】知道自身情况，他本体在冥府，出力有限，这一道念头已经是他能对现世做出的全部干涉。

　　甚至就这，也很不容易了。

　　正常情况下，他无法出入冥府，哪怕连神魂念头都不能探出，能送出一道都是因为多年之前的布置。

　　当然，如果他不惜代价，直接取出【报世法外身】投入现世，那倒是没有什么神魂念头的限制了。可【报世法外身】是他的最终底牌，用在这里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属于是毫无意义的举动。

　　‘为今之计，还是设法增强神魂念头最合适。’

　　那如何才能增强呢？

　　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打开一条能够和冥府链接的通道，让自己的本体能隔着冥府强化神识就可以了。

　　一念至此，【昂霄】当机立断。

　　“轰隆！”

　　他将【赶海明光壶】炸了！

　　这件上乘灵宝是他用鸿运的【长曜宝光洞天】碎片所炼，然而其意义却不仅限于区区一件上乘灵宝。

　　重要的是洞天碎片。

　　作为当年准备好用来勾鸿运的诱饵，这一块洞天碎片内部原本就有他精心打造出来的一道冥府门户。

　　正是为了保存这一道门户，他才会特地花费一番心思，夺舍啸海真人之后将洞天碎片打造成了【赶海明光壶】这件上乘灵宝，为的就是在必要时候，能通过炸开这件灵宝，重新开启冥府门户。

　　‘可惜了这么一件灵宝。’

　　‘原本我是打算成全了那个元屠，主动被其斩杀，顺便将【赶海明光壶】送到对方手里探查情报的……’

　　这也是习惯性落子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区区一件灵宝，得到肯定就用了，那是自己的机缘，鲜少有人会怀疑有问题。

　　而【赶海明光壶】内藏洞天碎片，意味着他其实不仅可以通过这件灵宝监控元屠，还可以用知见障在暗中影响对方，甚至还能在必要时候直接出现在对方身边，然后再将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只能说阴险的没边了。

　　当然，如今【赶海明光壶】炸开，此前的算计尽作乌有，【昂霄】虽然心中可惜，却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比起之前，他对元屠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再想着鸿运要杀的人，我就要保，而是打算斩草除根。

　　‘……也罢。’

　　电光石火之间，随着【赶海明光壶】炸开，冥府门户开启，【昂霄】本体的磅礴神识已然奔涌而出！

　　面对牧长生的夺舍，他的应对方法无比简单。

　　你不是想夺舍吗？我给你夺舍，一道不够，我给你一千道，一万道，看是你夺舍我，还是我碾碎你！

　　换而言之，就是纯粹的力量！

　　毕竟我境界比你高，何必耍弄什么聪明手段？直接以煌煌大势压人即可，咱们圣宗就喜欢越级挑战！

　　所幸，这也在牧长生预料之内。

　　‘【昂霄】……那位上真早已告知了我情报，金丹后期大真君，如此实力，容不得我再有丝毫隐藏了。’

　　为什么要夺舍【昂霄】的神魂念头？

　　答案很简单，因为夺舍神魂之法出自吕阳给他的【昭穆司序法书】，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指示了。

　　何况这也确实是一条生路。

　　牧长生心中沉重，却看得很明白。

　　此时此刻，除了吕阳早早就替他规划好的这条路，夺舍【昂霄】的神魂念头之外，他已无路可走了。

　　‘至少上真……那个神秘的圣宗真君也想对付【昂霄】，我和【昂霄】交手还可以得到对方的支持。可如果我置身事外，不和【昂霄】交手，对他也就没用了，以圣宗真君的作风，我必死无疑！’

　　至于投靠【昂霄】？

　　别开玩笑了，自己有什么值得一位金丹后期大真君看上的？【无有天】吗？怕是只会将对方逗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