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光心中苦笑一声，无奈道：“仙君此番暴露了【昂霄】的秘密，已然与其交恶，此人已是金丹后期，冲击元婴在即，对仙君威胁极大……下修有一法，或可助仙君打落其境界，不复仙君威胁。”
此言一出，玄袍青年顿时睁开了双眼。
霎时间，重光只觉得心神剧震，识海仿佛被一柄大锤击中，整个人陡然踉跄，几乎当场栽倒在地上。
不过最后他还是坚持住了，没有跪倒。
见到这一幕，尽管早有预料，吕阳还是忍不住感慨：‘果然……重光师叔已经隐约间触及道心一关了。’
当然，距离道心圆满还遥遥无期。
不过对一位筑基圆满的真人而言，能触及道心已经很夸张了，自己筑基的时候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呢。
然而话又说回来了。
‘在重光师叔看来，我和【昂霄】此刻应该是水火不容的，然而实际上我和他之间大有合作的空间。’
‘我根本就不在意他所谓对付【昂霄】的方法，甚至是什么方法我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鸿运嘛，估计就是告诉我飞雪真君决定支持鸿运求金，而【昂霄】必然出手阻止，双方大战在即的消息……’
想到这里，吕阳心中微叹：‘……这就是下修视角啊。’
‘重光师叔赌上性命，拿着筹码来求一线生机，可实际上呢？我根本不在乎他的筹码，也无需理会。’
陡然间，一个形容在心中浮现：
‘毫无意义。’
‘没错，筑基的一切手段对真君而言都毫无意义，无论是扶起他，还是扳倒他，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这还是吕阳头一次从上修的角度来打量所谓的下修，境界的差距导致双方的眼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重光对他来说是这样。
那么他对道主而言呢？
吕阳的心情愈发沉重，原本那种“我和师叔角色互换”的些许得意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怅然。
紧接着，他也不再卖关子了：
“可以，我来助你。”
与此同时，重光还在苦思冥想想着怎么说服眼前这位仙君，却突然得到回答，眼底顿时浮现出意外。
“仙君的意思是……”
“我来助你。”
吕阳又重复了一遍，随后笑道：“你要求一道途，我这里正好有一条可以给你，功成之后位格不低。”
“若你有恒心，有天赋，最后成就不比任何一位正统真君差，甚至还要胜出……不过失败了也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之机，我也不瞒你，你若走这条路，对我颇有益处，只是路上艰难险阻颇多……”
“下修愿意走。”
重光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拱手道：“还请仙君指点，下修愿走此道，舍命求道，无论成败绝不后悔。”
“……好。”
吕阳并不意外，毕竟不这么选就不是重光师叔了，于是他伸手入袖，而后取出了一本经书递了过去。
重光定睛一看，却见经书通体玄色，有紫气环绕，上书七个龙飞凤舞的箓文：《他化自在心魔经》！
“这是……”
重光愣了愣，当即将经书取到手中，认真观摩了起来。
另一边，吕阳则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颇为紧张地看着他，因为这是他亲手写出的第一本功法。
虽然他的悟性不足，但他的知识够丰富，而且还会用。
因此接受新知识对他来说可能还有一点点难，可是在运用已掌握的知识上，他的手段其实颇为高明。
‘心魔因我而生。’
‘《他化自在心魔经》，顾名思义，就是一道畜养心魔，而后以活人之身反夺心魔，化身心魔的法门。’
‘按照我的推演，越是道心坚定之人，施展这道法门就越有可能成功，而只要有人能修成此法，化身心魔，就能假托在我的【大劫主】之下，等同于金丹真君挂靠洞天，获得真君层次的位格！’
‘而一旦有了真君位格。’
‘其存在本身，就能成为【心魔】的定世之基，继而反过来强化我的果位升华法仪，让我更进一步！’
这就是吕阳为重光准备的路。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心中一动，冥冥中生出了感应，抬头望天，发现似乎有某个因果和他有了联系。
那是一道怨恨之意。
其积怨之重，恨意之强，让他都为之心惊，仿佛早已积蓄无数岁月，今日才寻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
下一秒，吕阳心中就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虚瞑光海，苦修士久矣……’
第八百六十八章 劫数！
虚瞑光海，苦修士久矣。
吕阳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不是我，是那一道因果波动！’
为何如此？
一念至此，他当即掐定法诀，开始在指尖搓起了火星，竭尽全力感应起那一道晦暗不清的因果波动。
‘起初，光海是纯净的。’
‘直到某一座界天，有一位凡人打磨身体，历经苦难，最后感应法身道，成为了光海的第一位修士。’
‘很快，在最初修士的带领下，那一座界天正式踏上了修炼之路，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扩张起来，在修士对凡人的降维打击下，如果没有任何变数的话，最初修士必然可以成就莫大的功业。’
‘于是变数来了。’
‘很快，光海的第二位修士出现了，他师法天地，感悟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粹炼出了第一缕法力。’
‘于是法力道显世了。’
‘很快，两位修士领导的界天就在冥冥中的感应下发现了彼此，而后理所当然的，第一次大劫出现。’
吕阳的推算陡然停止。
与此同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没错，第一次大劫！那是变数引发的，意在摧毁刚刚诞生的修士。’
虚瞑光海不喜欢修士。
因为无论是法身，还是法力，随着修士们越来越强大，他们对这两条原生大道的侵占就会愈发严重。
到最后，法身和法力都将不归虚瞑光海所有。
因此光海才要灭绝修士……这并非光海存在意识，更像是人体内出现病菌之后自动生效的杀毒机制。
然而也正因如此。光海最后失败了。
‘如果虚瞑光海有意识的话，就绝对不会催生法力修士来对付法身修士了，这不相当于饮鸩止渴么……’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吕阳再度开始推算，因果大网当即和他响应：‘法身修士和法力修士的征战持续了整整千年，而在这一场大劫中，修士为了获胜而不断钻研，试图变得更强，将自身的优势更完美地发挥出来。’
‘于是，法术道显世了。’
‘法术诞生于法力和法身之中，也打乱了双方的步骤，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有第三方存在加入了战局。’
‘出于维稳，法身修士和法力修士开始联手绞杀法术修士。’
‘于是法术逃走了，远走光海边荒。’
‘而另一边，法身修士和法力修士都折损巨大，不得不选择停战，双方在休养生息的同时传播道统。’
‘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虚瞑光海其实非常广大，他们根本不需要为了几座界天而打得你死我活，而随着岁月流逝，老一辈的仇恨被时间埋葬，越来越多的修士选择了和平共处，共同求道。’
‘于是修士文明迎来了第二次爆炸式的腾飞。’
算到这里，吕阳忍不住摇了摇头：‘意料之中的发展，这之后呢？该不会虚瞑光海又搓出了果位吧？’
同一个坑摔两次？
吕阳好奇地继续感应因果，很快得到了答案：
好消息是，虚瞑光海没有那么蠢，为了对抗法身法术法力而搓出果位，坏消息是，它也没那么聪明。
它选择了和修士共处。
所谓抵抗不了就选择享受，虚瞑光海在修士的影响下，渐渐有了全新的变化，不再抗拒修士的存在。
于是修士们开始越来越强。
而在这期间，果位出现了，这进一步加剧了修士数量的膨胀，同时也为修士提供了第四条可行之道。
何况法身，法力，法术作为修士的三大根基，其原生大道本就广袤的难以想象，足以容纳所有修士。
随着时间流逝，终于，第一位彻底执掌了一条大道的修士出现了，那位修士是一个后起之辈，却悟性超绝，开创出了侵吞果位之法，靠着侵吞果位快速提升，反而后来居上，执掌了法身大道。
‘是司祟！’
吕阳心中微动，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听到司祟的名字，侵吞果位，说得不就是【宝命全形经】么！
‘彻底执掌一条大道，是晋升大真君了吧？’
吕阳心中猜测，他如今也即将执掌法身道了，很清楚执掌法身道和通过法身道前往彼岸是两个概念。
‘这是一段禁忌知识！’
思考渐渐多出了【重量】，不过吕阳已经经历了许多禁忌知识的拷打，所以这种程度他还承受得住。
‘接下来呢？接下来是什么？’
吕阳的好奇心愈演愈烈，毕竟这是他点化心魔，又指点重光的行动契合了某个因果，属于天降机缘。
很快，因果大网传来感应。
‘有一就有二，很快，法力道和法术道也都有了主人，他们用自己的理解和感悟改造了原生的大道。’
‘然后他们就发现：道途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