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果筑基境真的在某种程度上和冥府一样，起到了稳固现世，阻止彼岸天倾的作用，那它的崩溃对圣宗祖师爷而言绝对不是好事，而世尊的元婴之机，十有八九就是靠着这个才谋划出来的。

　　其次，筑基境崩溃的结果。

　　现世少了一大支柱，彼岸天倾——而为了避免这一点，圣宗祖师爷对冥府的阻击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情况会完全反转过来。

　　‘没了筑基境，就不能再没有冥府了，道主们非但不能再打击冥府，甚至还有必要反过来扶持冥府！’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圣宗祖师爷还有手段，剑阁道主和道庭道主却未必还会和他一个心思了，大势所趋下，圣宗祖师爷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是初代豢妖峰主复活好，还是昂霄证冥府好？

　　答案毋庸置疑。

　　‘所以筑基境一旦崩溃了，【昂霄】求冥府的机会也会大幅度上升，圣宗祖师爷很有可能网开一面。’

　　最后，也是一箭三雕里的第三雕。

　　‘是我，他还想着度化我呢！’

　　想到这里，吕阳的表情愈发难看，此刻的他还连着万众一心，而世尊正在和初代豢妖峰主谈玄论道。

　　论的内容正是【位面兴造之法】。

　　这部分知识，关乎破坏筑基境的具体方法，吕阳不可能不听——可问题是，这内容也太特么的多了！

　　‘世尊是故意的！让我在这里听，让我不得不长时间沉浸在万众一心内，就这样温水煮青蛙地度化我……太坏了！噫……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世尊愿意传授给我这等妙法，其实人还是很不错的……’

　　“啪！”

　　吕阳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让原本混乱的思考稍微清晰了一点：‘道心竟越来越接近崩溃了。’

　　这一套下来，世尊简直赢麻了！

　　紧接着，吕阳又转念一想：‘关于筑基境的知识，还有【位面兴造之法】，这些其实都应该是禁忌的。’

　　‘结果我却听到了，而且没有任何异样。’

　　‘显然，这些禁忌知识都经过了世尊的处理……’

　　想到这里，吕阳顿时咬牙：‘所以之前那段能让冥府凝为一体的禁忌知识，世尊其实也能告诉我的！’

　　可他就是不说！果然是小气鬼！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秃驴，拿好处拼命赶着上，送好处就和貔貅似的，只进不出，难怪你能成道主……’

　　吕阳一边不断在心里怒骂世尊，艰难抵抗着世尊的感染，一边认真听着世尊和初代豢妖峰主的对话。

　　事到如今，他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重开，要么冒着被世尊度化的风险继续——对此，吕阳并没有犹豫多久，他可不会现在就重开。

　　这不是贪，也不是不甘心。

　　而是理性的分析：

　　‘世尊对我的态度，就是温水煮青蛙……换而言之，他绝对不会把我逼到绝境，他也怕我玉石俱焚！’

　　因此吕阳有十足自信，世尊肯定会在自己即将被度化，却又没被度化，卡在一个很微妙的临界点结束这次论道……当然，如果世尊不这么做，那吕阳也不会和他客气，肯定会果断选择重开的。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

　　就这样过了许久，僧房内的世尊和初代豢妖峰主才停下了谈话，而吕阳则是记住了所有的谈话内容。

　　当然，听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懂的。

　　没办法，【位面兴造之法】太复杂了，如果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吕阳听，他或许还能慢慢学习掌握。

　　可偏偏世尊和初代豢妖峰主都是绝顶的天才，悟性高的不像话，所以他们的谈话也属于天才之间的交流，经常你说一句，后面就不用说了，一切自在不言中……结果就是旁听的吕阳一脸懵逼。

　　‘无所谓！’吕阳安慰着自己：

　　‘反正我和祖师一直保持着神魂链接，我听到的内容祖师也听到了，我的天赋已经开始努力参悟了……’

　　想到这里，吕阳却又皱起了眉头。

　　不可否认【位面兴造之法】很高深，很厉害，可世尊光讲【建造】了，却没有如何【破坏】的方法。

　　就在这时。

　　“万宝师兄，好像不太对啊。”

　　突然，初代豢妖峰主眉头紧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曾经观览过筑基境，和师兄你说得对不上。”

　　“哦？哪里对不上？”世尊笑道。

　　“筑基境内，非常深处的位置，有一道大裂口——但是在师兄你的设计图上，我找不到相应的设计。”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精神了起来。

　　大裂口？

　　与此同时，世尊也笑着说道：“确实，那是筑基境唯一的破绽，如果出事，很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会如何？”初代豢妖峰主严肃道。

　　世尊也坦然给出了让吕阳精神一振的答案：“当然是筑基境崩溃，天下筑基真人位格跌落陨落如雨……”

　　初代豢妖峰主闻言愈发严肃：“之前我还不清楚筑基境内为何会出现那个大裂口，不过刚刚听了师兄你的【位面兴造之法】后，我好像有点领悟了……那个大裂口，是因为五行失衡才出现的！”

　　五行失衡？

　　吕阳闻言愣了愣，而僧房内，世尊听完却叹了口气：“豢妖……你真聪明，太聪明了，聪明的不像话。”

　　紧接着，就见初代豢妖峰主陡然起身。

　　“师兄……是你做的？”

　　“水行移位，【天河水】窃据至尊，难配其位，【大海水】更是不复玄妙，五行因此已经失衡了多年。”

　　“我当初还在奇怪，为什么师兄你要专门改变【天河水】的至尊位，本以为是因为【天河水】是你当初求元婴时的挂靠果位，所以爱屋及乌，这才有所关照，现在看来，你早就有另一番打算？”

　　说到这里，初代豢妖峰主一脸痛惜：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我就说彼岸天倾不应该那么早发生的，可偏偏还是提前了，原来是这样！”

　　“筑基境五行失衡，先天不足……”

　　“师兄，为何要如此？”

　　面对初代豢妖峰主疑惑的询问，世尊没有回答，而是渐渐收起了慈悲的笑容，眼底唯有沉凝的冷漠。

　　‘为什么？’

　　这个问题，他当年没有回答，最后初代豢妖峰主没得到的答案，失望离去，这场论道最后不欢而散。

　　他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老龙君太麻烦了，打落【大海水】至尊位本就是初圣所希望的。’

　　‘至于筑基境……哼，不弄出点破绽，让彼岸天倾再度降临，众道主凭什么全力支持你去打造冥府？’

　　‘偏偏你是个蠢的。’

　　‘本想着你也能借此踏足彼岸，成为道主，和我守望相助，结果却弄成了那副德行，死不死活不活……’

　　想到现世中的冥府，世尊再度摇头，心中叹息：

　　‘当真是无药可救。’

　　罢了……至少，我亲自送你上路。

第九百七十章 引爆筑基境之法！

　　【天河水】！

　　吕阳万万没有想到，【天河水】和【大海水】的移位居然也和世尊有关系，他实在是太不耻下问了！

　　而且这也让他联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天虬证【天河水】成功，老龙君借助父子联系，让【大海水】重归至尊——当世觉得正常。

　　可现在再看？

　　‘天虬求【天河水】，真有那么容易吗？哪怕有老龙君扶持，可他之前几世的时候又不是没失败过。’

　　索唤那一世就不用说了，天虬甚至被索唤给斩了。而自己证【天上火】那一世，天虬直到最后都不敢去证【天河水】，可见把握绝对不高，怎么换成上一世，天虬突然一下子就求金成功了呢？

　　除非——

　　‘有人想要天虬成功，或者说，想要老龙君将【大海水】复归至尊位，继而解决筑基境的裂口隐患！’

　　为什么呢？

　　回想一下吧，天虬是在什么情况下成功的？【昂霄】和自己斗法，最后棋差一招被迫离开【冥府】。

　　‘天虬的成功，建立在【昂霄】离开冥府的基础上，而那个时候，【昂霄】求冥府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所以才需要天虬成功，需要【大海水】归位，筑基境稳定，这样道主才能放手抢冥府！’

　　想到这里，吕阳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几乎每一世，只要有地上佛国，净土都说天虬有佛缘，世尊是想要将这个筹码抓在自己手里！’

　　上一世的经历浮现眼前。

　　‘当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世尊或许已经和圣宗祖师爷博弈过一次了，不过最后世尊应该失败了。’

　　否则【大海水】不会归位。

　　不过这一世不同，这一次老龙君似乎被【劫数】给吓到了，直接人间蒸发，结果反而帮了世尊一把。

　　一时间，吕阳也只能苦笑：‘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算是我修为进步了，上一世的我连道主间的争锋都看不到，更没有参与进去资格……而这一世，我至少可以略微窥见一点道主们的心思了。’

　　‘甚至我本身，就是道主争锋用的棋子。’

　　类似的情况绝不是孤例。

　　【昂霄】，飞雪，太阴……哪个不是如此？

　　到了大真君这个地步，已经有资格跻身道主斗争中的夹缝了，修为越高，这种情况相信就越是频繁。

　　而是从夹缝中脱颖而出，还是被道主碾成齑粉。

　　那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