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了正道，可以求旁门。”
那道身影似乎笑了一声，继续道：“你当年也见过世尊证道，他不就是用【因果】登上【彼岸】的？”
“【因果】是什么？”
“【变数】的下位罢了，虽然不入正道，但作为旁门，展现出来的威能其实并不比走正道的差多少。”
“你也一样。”
“你的【曲直】虽然取意在木，但却逆转两极的玄妙却有阴阳之象，完全可以再现世尊当年的证道。”
“以【曲直】，证【阴阳】之旁门，继而登临【彼岸】，这同样是一条路，而且不会触动任何道主的利益，这一点相信你自有判断，我也不多言，只说一句……如今【阴阳】，只能在伪史之中寻。”
“大人说得倒是明白，可方法呢？”
“方法也很简单。”
“【阴阳】之道，在两极变化之中，而如今的伪史和正史，不就是光海之中最明确的阴阳意象之物？”
“倘若你能用你的【曲直】，撬动伪史，让伪史重新回归，如此法仪，足以让你走通这旁门之道了。”
——记忆到此为止。
凌霄细细咀嚼着这段记忆，神色阴晴不定，到最后，那双狭长眼眸舒展，俊朗的面孔陡然浮现笑意：
‘大人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拿我当傻子？’
说了一大通，全都是对自己的好处，既然如此，那位大人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一时兴起发善心吗？
开什么玩笑！
“确实，在我的推演之中，这条道确实有一定可行性，但我什么修为？岂能去推演道主指点的路线。”
凌霄忍不住摇头。
他百分百肯定，这条路是有问题的，问题就在于哪里有问题……而且出这主意的大人考虑得很阴险。
因为他没法去问世尊。
‘世尊证道，本就是基于对历史的修改，要是让他知道我打算前往伪史证道，说不定就直接灭了我。’
如此一来，原本他仰仗的道主靠山，一下子就变成了潜在的危机，以至于这个证【阴阳】旁门的方案，只能由他一个人自己琢磨，谁都问不了，然后越琢磨，就越觉得没问题，到最后冒险一试……
‘试试就逝世了！’
想到这里，凌霄嘴角的冷笑愈发冰冷：‘这是在逼我啊，觉得我只有一条路，所以只能照他说的做。’
会是哪位大人呢？
记忆里没有线索，初圣，剑君，苍昊都有可能，甚至远在天外的法术道主和法力道主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这时，凌霄突然抬头。
本应只有他一人的【人间世】，此刻竟突然垂下了无穷天光，随后就见一道魁梧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
魁梧壮汉环顾四周，没看到一个人影，也不慌乱，直接大声说道：“【昂霄】道友，我奉命前来送礼。”
宏音如雷，瞬间传遍了整座【人间世】。
同时魁梧壮汉还不忘将一块赤色玉简高高举起，其上运转的玄妙，有识之士看一眼就知道绝不简单。
“……嗯？”
盘皇身后，原本正打算给他掏心掏肺地交流一番的凌霄猛然止住脚步，目光看向他手中的赤红玉简。
‘巅峰大真君……’
凌霄慎重打量了一番盘皇，却觉得对方的气机无比诡异，位格虽然在巅峰，但道统却全然没有印象。
可是能让这种层次的大真君“奉命”而来。
又一位大人。
一念至此，凌霄的眼神陡然活泛开来，他不怕其他道主有所图谋，不如说正好相反，他巴不得如此！
‘道主，没有一个能信的。’
‘然而对我下注的道主越多，我左右逢源，从中牟利的机遇就越大，也越有可能寻到一条可行之道！’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卖个好价钱
【人间世】。
等到盘皇回过神的时候，他的面前已经多出了一位英姿焕然的青年道人，手里正捏着一枚赤色玉简。
‘！！。’
一瞬间，盘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心中惊疑不定，什么时候出现的？玉简又是什么时候被人取走的？
而青年道人的位格更是让他暗自心惊，比他更高……不是比现在的他高，而是比他当年还在踏天境的时候更高！虽然高的很有限，还不至于形成质变，但是也足以显现出他和对方之间的差距了。
‘难怪要特地来见他。’
哪怕以盘皇的眼光来看，凌霄这等修为，放在上古黄金年代那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仅在道主之下！
这也就是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否则能走到这一步的大真君，甚至已经可以和道主论道，听老师讲法，寻觅属于自己的元神之路了。
想到这里，盘皇不禁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凌霄则是神念扫过赤色玉简，随后他便皱起眉头，本就严肃的神色也因此变得更加郑重。
‘好一门妙法！’
玉简中的内容如潮水一般涌入凌霄脑海，化作一长一短两道法门，每一门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易法革新道】
【除秽洗心章】
前者，哪怕以凌霄的道行也审视了许久，只因其根基完全超出了现有的体系，必须要从头开始领悟。
‘易法而革新，若是按照此法修行，最后应该会修出一道神通，以此改易根基，恐怕会跳出洞天法的局限，这是在转修道统！而且还是一条从未在光海出现过的道统，它最后证的又是什么道？’
凌霄心中惊疑不定。
除此之外，【除秽洗心章】也让他极为心动，其中关于道心的描述，更是让他生出了醍醐灌顶之感。
‘原来如此！’
‘道心，原来道心圆满还不是极限，往上还有心斋，乃至元神，对道主而言，元神才是修行的根基！’
这让他又想起了此前在冥府，那位建议自己去伪史求【阴阳】旁门的无名道主，心中浮现明悟：‘我就知道，他堂而皇之地指点于我，就是笃定了我不能成，是因为我在道心上的修行不够吗？’
想到这里，他赶忙继续看下去。
结果下一秒，他就差点将玉简捏碎，不同于完整的【易法革新道】，【除秽洗心章】居然没有下文了！
怎么就断了？
畜生啊！
凌霄的眼底顿时浮现惊涛骇浪，片刻过后才恢复平静，抬起头，转而看向盘皇，心中闪过一道念头：
这位又是谁的棋子？
哪家道主？
就在这时，盘皇突然开口道：“我家那位说了，一物换一物，他不强求，一切都由道友你自行斟酌。”
“若是愿意，道友可给我一道金性，我回去复命。”
“……”
金性，所有洞天法修士的性命所在，而且修为越高就越重要，到了他这个地步更是一点都不能失去。
换成以前，有谁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就算没有当场翻脸，心中肯定也开始琢磨着怎么坑死对方了，然而现在，凌霄的情绪却相当平稳，目光一转，再度落在了玉简中的【易法革新道】上。
‘金性的重要，前提是洞天法。’
‘如果你不修洞天法，转向其他道统，那金性自然就毫无意义……只是一般而言这种事做不到而已。’
就以他为例子。
如果现在，他要去转修古法，那就得废掉洞天，且不谈古法能不能修成，首先他的修为就必然暴跌。
谁会愿意？
这就是转修道统的弊端，几乎不可抑制地修为跌落，注定了道统之间的转换很难实现，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凌霄再度看向【易法革新道】，眼神惊艳：‘此法截然不同，他似乎可以完美转化道统，简直是天生的挖墙脚道统……不，不对，它是刻意设计成这样的，设计初衷就想着要挖墙脚了！’
‘如此高的手段。’
端详着手中玉简，凌霄又回顾了一番先前那位无名道主给自己讲解的“五大天数”，心中隐有所悟：
‘不得了。’
‘将【变】演化到了极致，甚至都有几分【变数】的意象了，到底是谁？哪一位道主有这样的本事？’
凌霄的神色阴晴不定，飞快变化。
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玉简的言外之意了。
这是一场交易。
‘开创此法的大人，想要我转修他的道统，只要我转修了，他就将【除秽洗心章】的下文告知于我。’
‘金性则是投名状。’
‘毕竟只有交出金性，自绝洞天法道途，才能证明我和洞天法一刀两段，这是不允许我首鼠两端啊。’
‘想要一口价把我买了？’
一念至此，凌霄的思绪愈发沉重，倒是没有纠结玉简中的言外之意，毕竟他从来都不介意把自己卖掉，世道如此，只要还想着往上走，就只能卖，区别无非就是能不能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卖得好了，才能走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