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一字一顿地道出了第一历史中发现的事情，其中血腥，哪怕未曾亲眼看到，吕阳也能有所体会。

　　“剑仙……是剑阁的大剑宗？”

　　吕阳有些意外，这可是凌霄在圣宗看到的典籍，以圣宗和剑阁大仇大恨的关系，居然会叫什么剑仙？

　　对此，凌霄却显得很淡定，反而笑道：“我圣宗弟子的灵活性向来是很高的，那本古籍上满是删改的痕迹，最开始好像是叫剑疯子，然后叫剑狂徒，接着叫剑魔，到最后才变成通篇的剑仙了。”

　　嗯……倒也合理。

　　吕阳摸着下巴，觉得这很符合圣宗的作风，不过即便如此，大剑宗展现出的实力还是让他有些心惊。

　　他还是踏天吗？

　　要知道，按照凌霄的说法，当时的第一历史绝对是群英荟萃，真君，大真君不计其数，踏天境都有！

　　哪怕抛开大剑宗自己不谈，第一历史里的盘皇毫无疑问是踏天境，毕竟那里的司祟还没有死呢，然后是世尊和道天齐，这两位一个造筑基境，一个造冥府，肯定也是踏天，还有丹鼎和补天呢？

　　‘伪史没有道主。’

　　‘既然如此，祖龙遗脉应该也不存在，更别说【五行】封印了，不过这两位无疑都是不世出的人杰。’

　　一条路走不通，他们自然会另寻他路。

　　初代四峰主各有千秋，或许没办法都成为道主，但是踏天境，吕阳觉得他们各自总有手段可以达到。

　　如此算下来，多少位踏天？

　　吕阳的神色愈发凝重：

　　‘整整五位！初代四峰主，盘皇……就算道天齐和世尊因为成了道主，陆续脱离，也至少还有三位。’

　　这个数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别说三人之中，盘皇还有【征道天阍图】和司祟留下的大阵加持，全盛姿态下吕阳都自问有点悬。

　　然而大剑宗赢了。

　　‘他该不会突破了吧？’

　　这是吕阳唯一的想法，以一敌三，还全杀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踏天了，他强烈怀疑对方成道君了。

　　‘可是不对啊。’

　　吕阳眉头紧皱：‘要是那样的话，我证【天上火】那一世去伪史的时候，为什么大剑宗没有出现呢？’

　　法身道未灭，他不可能有寿命之忧。

　　很快，随着凌霄的进一步讲述，吕阳得知了答案。

　　“仙历204年4月，剑仙杀入江东，连屠仙城二十四座，灭宗三百二十七家，所过之处皆血流成河。”

　　“仙历204年5月，剑仙杀出江东。”

　　“同月，剑仙回返江东。”

　　“8月，斩道庭天子帝苍。”

　　“仙历224年2月，剑仙杀入江北，破家灭门十七家，剑下修士亡魂逾百万，欲以此铸就无上剑神。”

　　“仙历224年6月，斩初代补天峰主。”

　　“仙历240年8月，剑仙伤愈出关，再闯接天云海，破三十三天地纵横弈道大阵，斩初代丹鼎峰主。”

　　“仙历252年4月，剑仙杀入江西，破【征道天阍图】，斩盘皇。”

　　“仙历264年1月，剑仙归鞘，回江南。”

　　说到这里，凌霄的声音陡然一顿。

　　片刻后，他才说出了让吕阳心神微凛的一句话：

　　“同月，剑阁血流漂杵，血气飘飞，万里而不散，三月之后方有修士查看，只见剑仙自刎于极天崖。”

　　死了！

　　吕阳目瞪口呆，全然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一甲子，六十年内杀尽天下的大剑宗，最后竟是自杀？

　　另一边，凌霄同样感慨：

　　“不得不承认，查阅古籍的时候，当时的我是有点被吓到的，毕竟这些记录简直像是在写一个疯子。”

　　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最离谱的是，他真的杀完了，所向无敌，没有一个能挡住那无匹的剑锋，全部成为了他的剑下亡魂。

　　“古籍最末，只留下了八个字。”

　　【光海遂寂，仙枢清平】

　　当凌霄说出了这八个字的时候，吕阳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历史的厚重意象如微风扑面而来。

　　“这还不是全部。”

　　说到这里，凌霄摇了摇头：“在那之后，天剑高悬，除非修的是洞天法，否则再无人能成就大真君。”

　　“若有人一意孤行，天剑必至，斩道而枭首。”

　　“古法遂亡。”

　　“到了我那个年代，这种限制甚至蔓延到了洞天法真君的头上。”

　　“除此之外，洞天法真君的寿命最多也只有千年，千年一至，天剑必至，斩破洞天而令人跌落果位。”

　　“唯有金丹中期，才能免于一死。”

　　说到这里，凌霄眼底也浮现赞叹：“即便是我，也是用【曲直】施展假死之法，才骗过了那口天剑。”

　　——怪不得。

　　吕阳长出了一口气，怪不得自己去伪史的时候，看到的是和记忆之中差不多，几乎没有区别的景象。

　　一口天剑，让伪史和正史虽然细节上有无数错位，但在大势上却形成了惊人的一致。

　　可是为什么呢？

　　伪史中的大剑宗，为何要这么做？

　　“……有意思。”

　　想到这里，吕阳看了一眼凌霄：“一甲子内杀尽天下，看来我们要去的，会是一个相当坏的地方啊。”

　　“那又如何？”

　　凌霄眼神平淡，他虽然惊叹于大剑宗的成就，但绝不会惧怕，能走到今天，他自信当世鲜有人能比。

　　“道友莫不是怕了？”

　　“道友说笑了。”

　　吕阳平静地摇了摇头，尽管得知了伪史里有这么一段血腥过往，可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浮现出忌惮。

　　诚然，大剑宗的实力明显有些超模了。

　　与之相比，按照世尊的说法，自己不仅要以初生状态进入伪史，还要重新传播道统，慢慢积累实力。

　　此消彼长，劣势之大无以复加。

　　然而吕阳却觉得：

　　“……合该如此。”

　　劣势大，才公平。

　　“不如此，怎么证我天下无敌？”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世尊的秘密

　　入眼所见，天地昏沉。

　　吕阳的意识漂浮在光海暗面上，一路疾驰，逐光道心散发的微光，将暗面混乱的意识风暴尽数平息。

　　话虽然说的很满，但吕阳从不大意。

　　战略上轻视对手，战术上他还是很重视的，所以在前往伪史之前，他还要再做一些必要的事前准备。

　　很快，一道明亮的光晕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内，光晕被一层晦暗的色彩包裹，正是补天缺在光海暗面的意识投影，吕阳刚一靠近，他似乎就生出了感应，很快就有一道身影从光晕中浮现而出。

　　“道友，来得还挺快。”

　　犹如一枚石子投入湖泊，荡起涟漪，而补天缺从涟漪中踱步走出，看向吕阳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火热。

　　“怎么？想通了？”

　　吕阳下意识倒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才沉声道：“我此番前来，是有大事询问，还请道友要自重啊。”

　　“……无趣。”

　　话音未落，补天缺就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原本呈现出的窈窕淑女也摇身一变，变回了英武的青年。

　　“道友想问什么？”

　　“问两件事。”

　　吕阳也不拖沓，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打算前往伪史一行，救出司祟，证我道统，所以要问问道友。”

　　“道友觉得，如果没有这【五行】封印，你当年会用什么方法突破踏天境？”

　　‘伪史……’

　　补天缺嘴角的妩媚笑容渐渐收敛了，只见他眉头禁皱，似乎在思索什么，许久过后才幽幽道了一声：

　　“仙枢的天公，道友知道么？”

　　“有所了解。”吕阳点了点头，当初在冥府，祖龙遗脉为了得到他的信任，曾详细解释过自身来历。

　　“那应该很容易理解。”

　　补天缺微微颔首，继续道：

　　“如果没有【五行】封印的话，我可能会对仙枢的天公下手，设法将其采补，然后以此登临踏天境。”

　　吕阳眉头紧皱：“天公能抬举踏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