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这一日，吕阳从闭关中清醒，随后打开面板，通过【剧外观测者】看向牧长生，眼底浮现盈盈彩光。
几乎同时，海外仙盟之中，牧长生也睁开了双眼，从入定状态脱离，徐徐走出了闭关的密室，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周围的世界也在扭曲，来自过去的因果被修改，时间在他身边转身逆流而行。
他再度回到了和世尊交谈的那一天。
此后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觉，这场对话从始至终没有结束，金袍僧人双手合十，就这样含笑看来。
“道友，是时候了。”
一年时期已至。
吕阳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接自己前往伪史了，看来各家道主都已经做好准备，也顺利达成了共识。
下一秒，就见僧人轻声道：
“道友打算以何等姿态进入伪史？”
“……还能选？”吕阳接管牧长生，有些意外地说道。
“当然可以。”
僧人忍不住笑道：“两种方式，如果以全盛状态进入，因果显示相对异常，很容易被道主发现端倪。”
“如果选择完全融入伪史，抛去所有修为，只选择一个跟脚，那就会隐蔽的多，也很难被道主察觉。”
吕阳听完眉毛微挑，敏锐地注意到了关键，思索片刻后也不装傻，直接问道：“道主对伪史难道没有办法时刻关注？大人既然可以亲手将我送入伪史，难道还没有办法把握，掌控我的动向吗？”
僧人闻言摇了摇头：
“越接近当前时间点，道主的掌控力越强，越接近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我们看到的东西就越模糊。”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恍然。
‘因为司祟。’
‘他受困伪史，却从未停下破开囚牢的行动，越接近他被封印的时间点，道主伟力就越容易被影响！’
这倒是意外之喜。
若世尊此言为真，他在伪史的动作还可以更大胆一点。
话虽如此，表面上吕阳还是操纵牧长生露出了一副担忧的神色：“这样的话，我若是遇到危险的话……”
僧人摇头：“只能靠你自己。”
“所以我才让凌霄去配合你，等你进入伪史后，最好第一时间找上他，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做。”
“……我明白了。”
吕阳这才叹息一声，随后继续道：“那我选择第二种方式，放弃修为，另选跟脚，完全融入伪史中。”
闻听此言，僧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吕阳选第一种，这样他才好照看一番，却没想到吕阳还是选了第二种。
不过很快，他就舒展开眉宇：
“豢妖的要求？”
吕阳点了点头：“前辈明鉴。”
“那就算了。”
僧人摇了摇头，换成别人，他肯定强行安排了，然而这是豢妖第一次落子，他也实在不好越俎代疱
何况那道奇特的，和【天道】契合的神通法门自己已经拿到手，转交给凌霄了，将其传播开的任务完全可以让凌霄负责，“牧长生”这边如果真有什么其他目标，正好也能让凌霄来吸引视线。
想到这里，僧人也不再坚持。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吕阳摇头：“没有了。”
“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吕阳落在牧长生身上的视线顿时天旋地转，炽白色的因果法光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视野。
‘还真是雷厉风行……来了！’
吕阳抬起头，随着炽白的因果法光愈发明亮，他的身子也在渐渐飘飞，来到了一座幽暗的寰宇地界。
【因果大网】。
空虚的宙宇，难以计数的网落无止尽地向外蔓延，共同构筑起了光海的历史，仿佛一条奔腾的长河。
然而在网落的另一边，仿佛镜子的两面，赫然还有一道昏暗的因果大网，静静悬停在宙宇之中，如果说前者是一条直线的话，那么后者就是一条射线，其中一端被锁在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
正是如今的伪史。
‘原来如此。’
‘世尊让我和凌霄前往伪史，修改伪史的手段，本质上其实依旧是改因易果，只是没有了很多限制。’
因为伪史不涉及现世。
因为改因易果很容易影响现实，所以在现世限制颇多，但伪史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怎么改都可以。
‘不过，这依旧是一场大动静！’
吕阳的视线渐渐飘起，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漆黑的寰宇上方，一座巍峨的七层高山浮现出轮廓。
【彼岸】！
很显然，来自道主的伟力激荡再度让这座光海最高点显露出了真形，道主们的意志在虚瞑之中碰撞。
剑君，苍昊。
法力，法术。
再加上世尊，除了初圣之外的所有道主都出手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冥冥中的默契。
法术道主和法力道主率先出手，一副要救出司祟的模样，而剑君，苍昊，世尊也立刻出手阻拦，合情合理，五位道主的伟力在伪史所化的长河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浪花中，三道流光陆续飞出。
吕阳看得分明。
其中一道是法术道主送入伪史的，气机浩荡，位格奇高，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法术道主的那位大弟子。
另外一道是凌霄。
最后一道是牧长生。
而借着牧长生的视角，吕阳抬头，极目远眺，终于看见了那高居【彼岸】之上，俯瞰着光海的身影。
一如既往的渺小。
不发一言，冷漠旁观。
然后——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道友，我等你多时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重回中古！
这一刻，吕阳同样冷漠。
牧长生抬头，眼底的彩光熠熠生辉，就这样和那高居【彼岸】的渺小身影不偏不倚地对视在了一起。
时光转过身，和他渐行渐远。
历史在这一刻倒转。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往日种种，看到了历史从他的身后走来，越过他，向着“未来”坦然地走去。
而他则是走向历史。
在这个过程中，那道来自渺小身影，审视般的目光始终不曾移开，简直就像是要彻底焊死在他身上。
吕阳并不意外。
初圣猜到了凌霄背后另有其人，甚至将目标缩小在了牧长生的身上，这已经是这老东西手段惊人了。
‘八成是先射箭再画靶，世尊不愧是初一儿，这不是完全没遮掩住么……不过有【剧外观测者】的保护，他不可能望穿牧长生，直接看到我的本体，更不可能知道我的本体此刻远在光海之外。’
吕阳神色平静。
他看得出来，初圣这是打算锁死牧长生，即便深入伪史，也要如监控飞雪那样，监控他的一举一动。
可惜——
‘这招好用，但选错人了！’
下一秒，就在历史回溯到十二万八千六百年前的瞬间，吕阳打开【剧外观测者】，然后轻飘飘一抹。
牧长生，结束观测！
删除。
伪史之中，浪花飞起，牧长生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纷乱的因果之中，也消失在了诸道主的视野中。
“嗯！？”
霎时间，都不止是初圣，包括其他所有道主都注意到了这一变化，齐齐朝着牧长生消失的方位看来。
【命数】推演？没有结果！
【因果】探查？毫无发现！
【气数】锁定？查无此人！
牧长生就这样凭空消失，无因无果，而专注于他的道主们，谁也没有看到那悄然飘入伪史中的意识。
用牧长生作为诱饵，吸引视线，然后借着十二万八千六百年前，这个距离道主之战不过千年的时间点，利用因司祟而生的因果混乱，悄然藏匿自身，就此跳出了道主掌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轰隆！”
这一刻，所有道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在想什么？